夜色。很濃。
如同一瓶被打翻的濃墨。
它迅速浸染開來,將天地萬物都吞沒在沉甸甸的黑暗裏。
一輛線條流暢、氣派十足的虎頭奔轎車,正沿著京郊一條略顯偏僻的公路平穩行駛。
兩道雪亮銳利的車燈,如同巨獸睜開的雙眼。
奮力劈開前方濃稠的夜幕與死寂,在冰冷的柏油路麵上投下兩道移動的光廊。
駕駛座上,方珞瓔神情專註,雙手穩穩地把著方向盤。
後座的空間,則留給了今夜的核心人物。
以及兩位剛剛經歷了緊張行動、此刻心境各異的女子。
至於小雅。
小雅很自覺地選擇了副駕駛的位置。
此刻的女孩,很緊張。
她並非不懂事。
而是隱約感覺到,後排那個密閉的空間裏。
此刻正流淌著一種她既陌生又隱約渴望的氛圍。
隻是,她卻不敢貿然闖入。
女孩還是第一次坐進這麼豪華的轎車裏。
坐下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滿車廂的矜貴。
身下是比家裏最好的棉被還要軟糯厚實的真皮座椅。
真皮泛著細膩的光澤,她的手不敢隨意亂碰,隻能虛虛搭在膝頭。
中控台與門板上,是大麵積溫潤的桃木飾板,木紋清晰。
邊緣打磨得沒有一絲毛刺,配著鍍鉻的精緻按鍵,連空調出風口都做得像件工藝品。
車內沒有半點廉價塑料味,隻有淡淡的真皮油脂香與木頭的沉靜氣息。
雙層隔音玻璃把市井的喧囂徹底隔絕在外,車廂靜得能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
她這裏瞅瞅,那裏看看,完全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麵的鄉下小姑娘。
還有座椅側麵一排從未見過的電動調節按鈕,一看就透出一種高階感。
女孩有些手足無措。
手心瞬間冒出薄汗,背脊挺得筆直,連裙擺都不敢蹭到旁邊的真皮扶手。
她隻能強裝鎮定。
她隻能將視線牢牢固定在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上,試圖以此平復內心的波瀾。
車廂後排,暖風開得很足,與窗外的嚴寒彷彿兩個世界。
葉少風似乎全然沒有“辛苦工作”後的疲憊,反而興緻頗高。
他正以伸出大手,輕輕撫摸著今晚表現突出的兩位功臣——的秀髮。
女人的秀髮柔順,手感絕佳!
楊彩怡依偎在他腳邊,偶爾發出一兩聲壓抑的、帶著嬌嗔的輕哼。
藤原香葉則滿是羞澀的低垂著頭。
那微微泛紅的臉頰和偶爾顫動的睫毛,泄露了她並不平靜的心緒。
嘖嘖聲不絕於耳。
兩個女人一陣交頭接耳。
在安靜的車廂內隱約可聞,交織成一種曖昧的樂章。
小雅不敢回頭,連耳朵都有些發燙。她隻能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到車窗外那片1985年冬夜的京郊景象中去。
車燈掠過之處,是望不到頭的、被嚴寒凍結的田野。
土黃色的田埂邊,還堆積著一片片未曾化盡的殘雪,在燈光下呈現出骯髒的灰白色。
寒風毫無阻隔地掠過曠野,捲起細碎的雪沫。
雪沫撲打在車窗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隨即化作一道道迅速滑落的水痕。
路旁,一排排光禿禿的楊樹沉默地站立著。
黝黑的枝椏肆意伸展,像是一隻黑色的大手,試圖抓撓低沉的天幕。
偶有幾間低矮的平房閃過,牆皮斑駁脫落,門窗緊閉。
黑洞洞的視窗如同盲眼,吝嗇地不肯透出一絲暖光。
整條路上幾乎看不到行人,隻有間隔很遠纔有一盞的、光線昏黃的路燈,忠實地履行著職責。
燈光將車影拖得忽長忽短,也將小雅心中那份茫然與不安,無聲地拉長。
車子彷彿駛向一個沒有盡頭的黑暗深淵。
風聲是唯一的伴奏,單調而沉悶。
車窗玻璃上,漸漸凝結起一層薄薄的、帶著冰晶的白霜。
將外麵那個冰冷模糊的世界。
與她此刻紛亂悸動的心房,隔成了兩邊。
小雅望著那片無邊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與寂寥。
感覺自己的心也像被浸在了冰水裏,又懸在了半空。
每一次路燈的光暈從臉上掠過又迅速退去,都像是一種無聲的提醒。
她正在遠離熟悉的、秩序井然的世界。
她正身不由己地駛向一個全然未知的、可能充滿誘惑與危險的方向。
忐忑,如同路邊化不開的凍土,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而對未知的恐懼與隱秘的期待,則像悄然蔓延的藤蔓,糾纏著她的思緒。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有兩道灼熱的目光。
如同實質般,若有若無地落在她的後頸與背影上。
那目光像帶著鉤子,穿透座椅,精準地捕獲了她。
她知道那目光來自誰。
可奇怪的是,她生不出絲毫反抗或逃離的念頭。
反而像被施了定身咒,隻能僵硬地坐著。
任由那無形的目光將她包裹、審視。
彷彿自己真的成了一隻被獵手優雅盯上的、無處可逃的獵物。
這種認知讓她渾身微微發緊。
就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某種難以言喻的電流悄然竄過脊椎。
就在這種窒息的期待與忐忑達到某個臨界點時——
“嗤——”
車輪摩擦地麵的輕微聲響傳來,車子穩穩地停住了。
小雅驀然回神,看向前方。
車燈照亮之處,出現了一道高大的、緊閉著的黑色鐵門。
鐵門厚重而堅固,寬度足以容納兩輛車並行。
門扉上光禿禿的,門框周圍沒有任何標識或門牌。
在荒涼的夜色中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神秘與森嚴。
“少風,我們到了。”
方珞瓔清冷的聲音從前排傳來,打破了車廂內微妙的氣氛。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按響了喇叭。
“嘀——嘀——”
喇叭聲在空曠寂靜的野外顯得格外嘹亮刺耳。
聲音傳出很遠,驚起了遠處枯樹上棲息的寒鴉,撲稜稜飛走。
很快,鐵門內側傳來了動靜。
腳步聲由遠及近,輕盈而迅速。
緊接著,在車燈的聚焦下,鐵門兩側的小門被從內推開。
兩道窈窕的身影,如同演練過千百遍般,同步走了出來。
一左一右,分立在大門兩側。
燈光清晰地勾勒出她們的輪廓與麵容。
小雅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一對幾乎一模一樣的少女!同樣的身高,同樣纖細合度的身材,同樣秀麗精緻的五官,宛如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她們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製服,身姿挺拔,氣質沉靜。
一舉一動都透著一種經過嚴格訓練後的規範與優雅。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們臉上那同步浮現的、恰到好處的微笑。
弧度一致,眼神溫順。
開啟大門後,兩位少女並未多言,隻是微微垂首。
她們雙手交疊置於身前。
對著緩緩駛近的虎頭奔,動作整齊劃一地行了一個簡潔而恭敬的禮。
方珞瓔驅動車子,緩緩駛過大門。
在經過兩位少女身邊時,後排的車窗無聲降下。
葉少風的臉出現在視窗。
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慵懶而溫和的笑意。
男人對著車外的雙胞胎點了點頭:“萌萌,彤彤,辛苦你們了,這麼晚還要開門。”
“為葉少服務,是我們的榮幸!”
兩位少女同時開口,聲音清脆悅耳,如同黃鶯出穀。
而且語調、節奏、音量都完全一致,彷彿是同一個人發出的迴音。
這驚人的同步率讓小雅心中再次泛起波瀾。
這僅僅是雙胞胎之間天生的默契與心靈感應?
還是經過長期嚴苛訓練後達到的某種境界?
這個神秘的地方,似乎從第一道門開始,就處處透著不尋常。
葉少風似乎對她們的反應早已習以為常,隻是微微一笑,沒再多說。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內外的視線與寒氣。
虎頭奔繼續沿著一條精心鋪設的、兩側栽種著常綠植物的車道向內行駛。
不多時,一棟低矮但佔地麵積異常龐大的建築出現在視野中。
它並非高樓,更像是某種經過精心設計的、橫向展開的院落或會所。
風格簡潔現代,在庭院燈柔和的光暈籠罩下,顯得靜謐而奢華。
車子還未完全停穩,建築那扇厚重的玻璃門便已被推開。
一個身影搖曳生姿地快步迎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一個彷彿將嫵媚刻進了骨子裏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暗紅色旗袍,外罩一件白色的裘皮小披肩,將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驚心動魄。
她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眉眼如絲。
紅唇飽滿,未語先笑。
那笑容如同盛放的玫瑰,瞬間點亮了寒冷的冬夜。
不是別人,正是張玲。
幾乎是同時,建築內又走出兩個女子。
一個穿著類似之前雙胞胎、但款式更顯成熟的經理製服,幹練中透著溫婉,是王雅欣。
另一個則是一身淡雅素凈的和服。
木屐輕響,步態恭謹,正是藤原香奈。
“歡迎葉少大駕光臨!珞瓔姐姐好!”張玲的聲音又甜又糯。
這聲音帶著天然的嬌媚。
人未到,香風先至。
“葉少好。珞瓔姐姐好。”
王雅欣的聲音則溫和許多,帶著職業化的恭敬與親切。
“葉桑,歡迎回來。珞瓔姐姐,晚上好。”
藤原香奈深深鞠躬,禮儀無可挑剔。
方珞瓔率先下車,與三女簡單地寒暄了幾句,神態間頗為熟稔。
小雅坐在副駕駛,看著車外這迎接的陣仗,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不知該不該立刻下車。
因為她注意到,後排的葉少風似乎並不著急。
果然,後排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整理衣物的窸窣聲。
間或夾雜著楊彩怡一聲壓抑的輕喘和藤原香葉細微的吸氣聲。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了二十秒、三十秒……
將近一分鐘後,那扇緊閉的後車門才被從內推開。
首先踏出車門的是楊彩怡。
她臉頰緋紅。
女人眼波流轉間殘留著一絲未散的迷離水光。
下車時腳步似乎還有些踉蹌,一隻手輕輕扶著車門框。
另一隻手則快速而隱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褶皺的衣裙。
接著,葉少風從容地跨步下車。
他神態自若,嘴角噙著一抹滿足而愉悅的笑意。
顯然,男人心情極佳。
夜風拂過他額前的碎發,更添幾分不羈的神采。
藤原香葉緊隨其後下車。
她的臉頰也帶著淡淡的紅暈。
但比起楊彩怡,她更多地表現出一種強自的鎮定。
隻是微微低垂著眼瞼,不敢直視車外迎接的眾人。
小雅知道不能再等了,也連忙推開車門,有些侷促地站到了車邊。
冬夜的冷風立刻讓她打了個寒噤,也讓她發燙的臉頰稍微降溫。
“姐姐!”
穿著和服的藤原香奈眼睛一亮。
她像一隻歸巢的小鳥,輕盈地撲進了藤原香葉的懷裏。
“香奈!”
姐妹倆緊緊相擁,低聲用日語快速交談起來。
香奈的臉上滿是欣喜與關切。
而張玲則像一陣香風,已經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葉少風的胳膊。
女人身體微微貼近,仰起那張嫵媚動人的臉,巧笑嫣然:“葉少可算來了,讓人家好等呢。”
葉少風伸手,親昵地捏了捏她光滑細膩的臉蛋。
他輕笑道:“路上有點事耽擱了。
這裏交給你打理,我總是放心的。”
這簡單的表揚,卻讓張玲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眼裏的光彩幾乎要溢位來。
就在這時,張玲似乎才“發現”了站在車邊,顯得有些拘謹和茫然的小雅。
她美目流轉,上下打量了小雅一番,眼中閃過一抹驚艷與瞭然。
她隨即鬆開葉少風,熱情萬分地走上前,一把拉住了小雅微微發涼的手。
“哎呀呀,我說今晚怎麼喜鵲叫呢,原來是又來了一位天仙似的妹妹!”
張玲的聲音又軟又甜,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來,讓姐姐好好瞧瞧……嘖嘖,這模樣,這身段,真是我見猶憐呢。”
她打量得毫不避諱,目光灼灼,讓小雅頓時羞窘得手足無措。
女孩臉頰剛剛退下的熱度又“騰”地燒了起來。
她隻能垂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葉少風見狀,笑著開口道:“小雅,別緊張。
這位是張玲,張姐,是這裏的話事人,以後你有任何事,找她就行。”
他又看向張玲,語氣隨意卻帶著囑託:“張姐,小雅是新來的,很多規矩都不懂,你多費心照顧著點。
她啊,現在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菜鳥’呢。”
“咯咯咯……”
張玲發出一串銀鈴般的嬌笑,眼波橫了葉少風一眼。
她意有所指地道:“葉少放心,我保管把她照顧得妥妥帖帖。
‘菜鳥’好啊,鮮嫩著呢,而且……您葉大少最擅長的不就是‘調教’菜鳥,讓她們變得‘懂事’嗎?”
她這話一語雙關,曖昧十足。
這讓小雅的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女孩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好了,外麵風大,別把我們的新妹妹凍著了。”
張玲適可而止,親熱地挽起小雅的胳膊。
又對葉少風和楊彩怡笑道:“葉少,彩怡妹妹,還有這位害羞的小雅妹妹,快裏邊請吧!
熱湯是現成的,就等你們呢。”
她的話語如同暖流,瞬間驅散了門外的寒意。
也彷彿為小雅即將踏入的這個神秘世界,拉開了溫香軟玉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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