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3章也挺好的
劉琳琳像是被這句話給定在了原地。
她身體微微一僵,環在葉少風腰間的手臂也不自覺地鬆了些力道。
她愣住了。
女孩的腦子瞬間被這個問題攪得一片混亂。
各種念頭、擔憂、渴望、自尊、恐懼……
像被頑童胡亂攪動的顏料盤。
混作一團,理不出個頭緒。
未來?
“我們”的未來?
這個詞太沉重,也太模糊。
她從未真正深入地去想過。
最初,她隻是憑著那股衝勁和直覺,抓住了“冷鋒”這根可能改變命運的稻草。
她想的更多的是“留在京城”,是有一個不一樣的起點,或許……再加上一個讓她心動的男人。
可現在,這個男人變成了“葉少風”,未來也似乎變成了一個龐大、複雜、且充滿不確定性的迷宮。
她該走進去嗎?以什麼樣的身份走進去?她能適應迷宮裏的規則嗎?會不會迷失自己?
好一會兒,辦公室裡隻有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還有窗欞被微風拂過的細微聲響。
“我……我不知道。”
劉琳琳最終頹然地搖了搖頭。
她腳後跟無意識地、一下又一下地磕著身後的牆根。
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那塊地方的牆皮都快被她踢得斑駁了。
她秀氣的眉毛緊緊蹙起。
臉上寫滿了真實的苦惱和迷茫。
“嗬嗬,”
葉少風輕笑一聲,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反應。
他沒有再迂迴,目光沉靜地看著她,直接而清晰地丟擲了更具體的選擇:
“那麼,換個問法。
琳琳,你有沒有興趣……留在我身邊?”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直白。
劉琳琳猛地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哭過後更顯水潤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璀璨的亮光。
隻不過很快,這抹亮光就暗淡下來。
“留在你身邊?”
她重複著,語氣裏帶上一絲的嘲諷。
“然後呢?成為你‘很多’女人之中的一個?
沒名沒分,不清不楚地跟著你?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她越說,聲音越尖,像是在質問。
又像是在提醒自己那可能的,難堪的處境。
葉少風隻是微微聳了聳肩。
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並不直接回答她的反問,嘴角掛著淡笑。
彷彿預設,又彷彿在等待她自己想通。
“你想得美!”
劉琳琳被他這平靜的態度激得更是氣惱。
她胸脯起伏,斬釘截鐵地吐出三個字,“沒門兒!”
“唉……”
葉少風聞言,悠悠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裡似乎帶著一絲真實的惋惜,“看來,是我沒這個福氣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平緩而疏離。
彷彿在做最後的結算: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強你。
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我懂。”
他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陽光從他身後照來。
讓他的麵容顯得有些模糊。
輪廓卻愈發清晰冷硬。
“看著那一晚……你讓我很‘愉快’的份上,”
他斟酌著用詞,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
“你留在京城、解決戶口和工作的問題,我來幫你辦妥。
就當是……”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她:
“就當是,我對那晚的一個‘感謝’,或者說,一個‘補償’。”
他的話語條理分明,像在陳述一樁交易:“然後,我們兩個之間,從此之後——兩清。
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如何?”
說完,他不再看她,緩緩地、徹底地向後退去。
兩人之間,隔開了一段足以讓空氣都變得冰冷的距離。
劉琳琳徹底愣在了原地。
她看著葉少風逐漸遠去、彷彿隨時會融入門口光暈裡的身影。
大腦一片轟鳴。
“兩清”……
這兩個字像冰錐一樣,狠狠紮進她的心臟。
剛才所有的糾結、不甘、委屈。
此刻都被一種更原始、更猛烈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鋪天蓋地的惶恐!
伴著這惶恐一同升起的,是濃得化不開的不捨。
像潮水般瞬間淹沒了她。
還有強烈的不甘。
像野草在心底瘋狂燃燒。
她好不容易纔找到他!
她賭上了一切才換來的相遇和親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就這樣“兩清”?
像一筆還清債務的交易,然後老死不相往來?
不!
這個念頭讓她痛徹心扉。
痛得無法呼吸,痛得眼前發黑。
她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用力之猛,幾乎瞬間就嘗到了一股淡淡的鹹腥味。
殷紅的血珠滲出,染紅了蒼白的唇瓣,但她渾然不覺。
心,
彷彿被人用鈍刀生生撕裂。
痛得她渾身發冷,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抗拒。
“我把你接來的,”
葉少風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近乎冷酷。
他已經走到了門邊,背對著她,“自然,也該由我,讓人把你妥妥噹噹地……送走。”
他的手,搭上了厚重的實木門把手。
“哢噠。”
是門鎖被輕輕轉動的聲音。
他要走了。
真的要走了。
從此消失在門外那個屬於他的、她無法觸及的世界裏。
這個認知像最後一道驚雷。
這道驚雷劈開了劉琳琳所有的猶豫、自尊和偽裝下的恐懼。
“不要——!!!”
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叫從喉嚨裡迸發出來。
緊接著。
一陣急促的、幾乎是跌撞的腳步聲在葉少風背後響起。
下一秒。
一個柔軟而顫抖的嬌軀。
帶著決絕的力道,從後麵猛地環抱住了他精壯的腰身。
手臂緊緊箍住。
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生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冷鋒!不要……不要這樣……不要……”
劉琳琳的臉緊緊貼在他寬闊的背脊上。
溫熱的淚水瞬間浸濕了他做工精良的衣服。
她用力地搖著頭,語無倫次,泣不成聲。
葉少風的身體,有了片刻極其短暫的僵直。
隨即。
男人的嘴角,在劉琳琳看不見的角度,輕輕向上揚起。
勾勒出一個篤定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弧度。
但那弧度很快便消失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種沉重的、彷彿被迫做出艱難決定的無奈。
“琳琳,你是一個好女孩,一個獨立、有想法、值得尊重的女孩。
我……尊重你的選擇。”
這話像一把鹽,撒在了劉琳琳鮮血淋漓的心口上。
“不是的!不是的!
冷鋒,不要……嗚嗚嗚……不要拋下我……”
背後的哭泣聲陡然變得更加淒楚和響亮。
環抱著他的手臂也收得更緊。
指甲幾乎要隔著衣料掐進他的皮肉裡。
那是一種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般的絕望與依戀。
“琳琳,你這個樣子……”
葉少風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裡似乎真的染上了一絲為難和心疼,“讓我很為難。
你先別哭了,好不好?我們好好說。”
說實在的,葉少風確實沒料到。
這個平日裏潑辣颯爽、甚至敢對他“霸王硬上弓”的女兵王。
此刻會哭得如此肝腸寸斷,脆弱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那滾燙的淚水,那絕望的嗚咽,是任何偽裝都無法完全模擬的真實情感。
“嗚嗚……冷鋒,你混蛋!你滾蛋!你欺負人……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劉琳琳把臉埋在他背上,聲音悶悶的。
充滿了委屈的控訴,淚水卻流得更凶了。
“那你說說,”
葉少風終於緩緩轉過身來,動作輕柔。
卻不容拒絕地將她攬入懷中正對的位置。
他伸出手指,極其溫柔地為她梳理著因為淚水和剛才動作而散落在耳邊的碎發。
指尖帶著安撫的力道,“我怎麼欺負人了?嗯?”
女孩抬起哭得通紅的淚眼。
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粘成一簇一簇。
眼睛像浸在水裏的黑葡萄,水光瀲灧,迷濛一片。
裏麵盛滿了無助、依賴和還未散盡的恐慌。
“嗚嗚……我不知道……反正,反正就是你欺負人!”
她抽噎著,邏輯在情緒麵前潰不成軍,隻能重複著最本能的指控。
但緊接著,她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聲音顫抖著,斷斷續續地,將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傾倒而出:
“我……我沒有想過要離開你……從來沒有想過!真的!”
她仰著臉,急切地想要他相信:
“這些天,我好不容易盼到一個假期……
我,我第一時間就想辦法打電話找你……
我一心想見到你!這些天以來,隻要一有空閑下來,我滿腦子……滿腦子都是你!
訓練的時候想,吃飯的時候想,睡覺的時候……夢裏都是你!”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
“我感覺自己好像著了魔,發了瘋……楚嵐都偷偷問我,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我沒好意思告訴她……”
說到這裏,她更加委屈。
更是淚水漣漣。
“可是……可是我沒想到,見了你之後,會……會是這樣子!
這跟我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嗚嗚……你變成高高在上葉少了,是那麼高不可攀。
你,你有那麼多女人,你……你還說跟我‘兩清’……我……我……”
她說不下去了,隻剩下壓抑不住的哽咽。
葉少風靜靜地聽著,手臂將她圈在懷裏,給她一個可以依靠的支點。
心裏,有微微的動容。
這個女孩的感情,直接、熱烈。
或許有些莽撞,但無比真摯。
他能感受到她那份幾乎要將自己燃燒殆盡的思念和依賴。
也有一絲心疼。
看著她哭得這般狼狽,往日的神采飛揚全然不見。
隻剩下被現實衝擊得支離破碎的彷徨。
這個女孩,敢愛敢恨,甚至彪悍到能做出夜襲之舉。
但顯然,在真正的情感關係上,尤其是在麵對如此複雜境況時。
她完全是個新手,一片茫然。
她就像一條原本在自己熟悉小溪裡暢遊的魚。
突然被拋進了一條寬廣無邊、暗流洶湧的大河。
河裏早已有無數色彩斑斕、各具姿態的魚兒。
她不知道該往哪裏遊,不知道該以何種姿態生存。
更不知道自己這條“小溪魚”是否能適應大河的水質和規則。
葉少風不再用話語逼迫她,給她設下非此即彼的選擇題。
畢竟,從心底裡,他是喜歡這個女孩的——
喜歡她的鮮活、她的真實、她的那股不管不顧的勁兒。
更何況,在他所認識的所有女人中,她給了他一份獨一無二、永生難忘的體驗。
嗯,——被“反推”的體驗。
這讓他對她,總有一份特別的憐惜和縱容。
“琳琳,”
他的聲音放得愈發溫柔,像羽毛拂過心尖。
“你聽我說,好不好?”
“嗯嗯……”
劉琳琳用力點頭,鼻音濃重,像隻尋求主人安慰的小獸,“冷鋒,你說。”
儘管她已經清楚地知道。
眼前的人是葉少風,是高高在上的葉家少族長。
可在她的潛意識裏,在她這麼多天魂牽夢縈的思念裡。
那個讓她心動、讓她勇敢、讓她哭泣的男人,名字是“冷鋒”。
情感上的慣性如此強大,一時之間,哪裏那麼容易改口?
彷彿隻要她還叫他“冷鋒”,那個在軍營附近與她相遇、帶著壞笑卻讓她感到親近的男人就還在。
“好。”
葉少風不介意她的稱呼,他扶住她的肩膀,讓兩人能平視,“第一個問題,很簡單:你想留在我身邊嗎?”
他的目光溫和而專註,等待著最直接的回答。
“嗯嗯!想!”
劉琳琳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帶著淚痕的臉上寫滿了急切的期盼,生怕回答慢了就會失去機會。
這個答案,在她剛才撲上來抱住他的那一刻,就已經無比清晰了。
“很好。”
葉少風臉上露出了一絲真切的笑意,那笑意驅散了些許他身上的疏離感。
“那麼,第二個問題,也很直接:如果真的想留在我身邊,就要接受現實。
現實就是……我的身份,我的情況,就像我剛才告訴你的那樣。
這一點,我無法為你改變。
你……可以接受嗎?”
這個問題,讓劉琳琳的身體再次微微僵硬了一下。
眼神也出現了剎那的掙紮和痛楚。
接受?
接受他有未婚妻,接受他“有很多”女人,接受自己可能隻是其中之一,接受那看似沒有未來的未來?
這和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和她作為軍人的驕傲、和她對愛情最樸素的憧憬,都背道而馳。
可是……
如果不接受,就是“兩清”,就是從此陌路。
一想到那個畫麵,心臟就抽搐般地疼。
比接受這個“現實”更加讓她無法忍受。
猶豫僅僅持續了一瞬間。
很快,她便開始更加用力地點頭。
彷彿要將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搖散:
“冷鋒,隻要……隻要你不趕我走,隻要能留在你身邊……我,我願意。”
說出“我願意”這三個字時,女孩的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清晰。
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心裏猛地一鬆。
但緊隨而來的,卻是更深的、空落落的失落。
以及一絲彷彿失去了什麼的、細微卻持續的心痛。
這是一種妥協,一種對現實的低頭。
也意味著,那個曾經夢想著純粹愛情和唯一歸屬的劉琳琳。
有一部分,被永遠地留在了過去。
“很好。”
葉少風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些。
他再次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撫摸著她的後背,“那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他的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從容和一絲霸道:
“隻要你乖乖的,聽話,放心好了。
她們有的,你一樣都不會少。
我會疼你,嗬護你,不會讓你受委屈。”
他頓了頓,回到最初那個實際的問題:“不就是想留在京城嗎?小事一樁,我這就讓人安排。
不過……”
他鬆開她一些,看著她的眼睛:
“你自己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部門,或者有什麼別的想法?比如,還是想繼續穿軍裝?”
劉琳琳靠在他懷裏,情緒漸漸平復,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我……我不知道呢。”
她老實地說,臉上帶著一絲迷茫,“其實,我挺喜歡軍營的,習慣了那裏的生活。
可是……就像我之前說的,我們馬上就要麵臨退役了。
如果不能提乾考上軍官,就必須返鄉。
這是規定。”
“軍官……”
葉少風沉吟了一下,“很難考嗎?”
劉琳琳立刻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她表情生動了不少,恢復了點往日的鮮活:“當然難啊!你以為呢?就連楚嵐——她比我成績還好一點——都一點把握都沒有。
軍事技能、體能、專業課這些我們都不怕,拚就是了。
但是還要考文化課!還要背景調查!最要命的是還有麵試環節!而且……”
她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
“關鍵是名額太少了。
真的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競爭激烈得很。”
“聽起來,有點像高考?”
葉少風隨口道。
“比高考難多了好不好!”
劉琳琳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不服氣。
“高考選擇麵多廣啊,我們這個選擇範圍窄,變數也大,尤其是最後那關……”
“最後那關,麵試?”
葉少風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嗯。”劉琳琳點點頭,神情有些黯淡,“到了麵試那個環節,很多時候就不完全是看個人本事了。
要考驗臨場發揮,更考驗……人脈和背景。
像我跟楚嵐這種,從農村出來,在京城毫無根基的,很容易……很容易就在最後一關被莫名其妙地刷下來。
我們之前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了。”
說到這裏,她的語氣裡充滿了委屈和不平。
也帶著對自己前途的深深憂慮。
“嗬嗬……”
葉少風聞言,卻輕輕笑了出來,那笑聲裏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鬆,“這個問題嘛……我想,我可以略幫一二。”
他的語氣隨意,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劉琳琳的眼睛,瞬間像是被點燃的星火,驟然亮了起來!
對啊,眼前的這個男人可是葉家大少。
葉家在軍隊的影響力,那簡直……
這一刻,女孩眼中光芒綻放。
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絕處逢生的希望。
她突然意識到,其實,跟在這樣一個強大的男人身邊……
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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