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鄉親的目送下。
呂家人漸漸走出了小山村。
葉少風和呂小潔並肩走在最前麵。
走著走著,呂小潔突然停止了腳步。
葉少風稍微愣了一下,也隨即停了下來。
男人不解的看著女孩。
呂小潔卻已經回過身,靜靜的看著那個躺在小山坳裡的小村莊。
她身後的弟弟妹妹瞬間也停了下來。
葉少風剛想問怎麼回事。
扭頭看去,卻見呂小潔的眼眶裏正有淚水不知不覺的流了出來。
男人的心怦然一動。
這一刻的呂小潔有一種淒美感。
葉少風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這時候,其他的弟弟妹妹,也一起看著曾經生活過的小山村。
年紀小的倒沒什麼反應。
比如呂小陽,小男孩的目光裡隻有這高興,手裏拿著他的鐵皮青蛙,正在不停的上弦。
稍微大一些的引弟,念弟等,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現。
那些稍大一些的女孩就不一樣了。
比如呂小玉,呂小冰,呂小清,呂招弟,呂盼弟,呂來弟。
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黯然神傷的神色。
那一雙雙美麗的眼睛裏分明寫滿了不捨。
那是對故鄉的不捨。
葉少風看懂了。
所以他沒有再問。
隻是靜靜的陪在呂小潔她們的身邊。
人就是這樣。
哪怕自己的家再舊再破,但是真等到離開的那一天,卻發現無比的留戀。
腳步根本就邁不動。
眼淚卻根本止不住。
葉少風悄悄的握住了呂小潔的手。
呂小潔自然而然的把腦袋靠在了葉少風的肩膀上。
“少風,曾經我無數次的想要離開這個地方,想要飛出去。
可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我的心好痛啊。嗚嗚!”
呂小潔嗚嗚的哭了起來。
她一哭不要緊,那些弟弟妹妹頓時也止不住,跟著一起流淚。
葉少風這下有些麻煩了。
壓根不知道怎麼勸了,流淚的人多了,根本勸不過來。
好在這時候呂母說話了。
“行了,都別哭了。
人這輩子都要往前看。
這個地方,太貧窮了,也太落後了。
如果沒有機會,倒還罷了,既然有機會,那就一定要走出這裏,走出這片大山。
一個個擦乾眼淚,我們去京城!”
呂母在旁邊打著氣。
“好,去京城。”
女孩們齊聲答應。
一個個抹去了眼淚。
她們一邊回頭,一邊繼續往前走。
直到轉過了一個彎,再也看不到那個小山村。
眾人的情緒這纔好轉,甜美的笑容再一次回到了她們的臉上。
翻過第一座山時,晨霧還未散盡,山路崎嶇,佈滿了硌腳的碎石和盤虯的樹根。
孩子們的歡聲笑語還在林間回蕩,腳步還算輕快。
但當第二座更為陡峭的山峰橫亙眼前時,體力終於亮起了紅燈。
四個多小時不間斷的跋涉,讓每個人的腿都像灌了鉛。
最艱難的莫過於呂小玉。
她每邁出一步,身體深處傳來的細微不適便牽扯著她的神經,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葉少風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幾乎承擔了她大半的重量,強勁的手臂成為她最可靠的支撐。
他的動作溫柔而堅定,讓呂小玉心頭暖流湧動,身體的酸楚似乎也減輕了幾分。
而那些年紀更小的妹妹們,早已失去了出發時的興奮勁兒。
腳步拖遝,小臉垮了下來,紛紛嚷著“走不動了”、“腳好疼”。
念弟和引弟乾脆一屁股坐在路邊的石頭上,耍賴不肯起來。
呂小潔二話不說,蹲下身,把最小的弟弟呂小陽穩穩背在了背上。
葉少風見狀,也彎下腰,對著揉著小腿肚子的引弟招招手:“來,引弟,哥哥揹你。”
“真的嗎?謝謝少風哥哥!”
引弟立刻破涕為笑,歡呼著撲到葉少風寬闊的背上,像隻找到了樹袋的小考拉,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就這樣,葉少風揹著引弟,攙著呂小玉;
呂小潔揹著呂小陽,還要不時鼓勵其他咬牙堅持的妹妹。
招弟、盼弟、來弟雖然還能堅持,但是一個個也累得夠嗆。
走起路來,腳步蹣跚。
呂母在呂小冰和呂小清一左一右的攙扶下,一行人互相扶持,喘息著,掙紮著,終於將最後一段陡峭的山路甩在身後。
漸漸的,山腳下的鎮子輪廓在視野中漸漸清晰。
到了這時,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疲憊的臉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鎮口的空地上,葉芊芊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裏。
她身旁停著一輛擦拭得鋥亮、藍白相間的中型巴士。
在略顯簡陋的鄉鎮背景下顯得格外氣派。
“芊芊姐!”
呂小潔喘勻了氣,連忙上前,臉上帶著由衷的感激和如釋重負的疲憊。
“太麻煩你了!”
“小潔,客氣什麼,都是我應該做的。”
葉芊芊微笑著搖頭,目光溫和地掃過這一群風塵僕僕、麵露倦容的人。“芊芊姑娘,真是……真是太感謝了!”
呂母也上前,聲音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和深深的謝意。
“阿姨,您別客氣,舉手之勞。”
葉芊芊連忙擺手,態度謙和。
她的目光隨即掠過呂家這一行人,在幾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呂小玉、雙胞胎姐妹等身上不著痕跡地多停留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和欣賞。
尤其是看向呂小玉的時候,看著呂小玉那有些艱難的走路姿勢。
葉芊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笑意。
她趁著眾人走過巴士的間隙,悄悄對葉少風豎起了大拇指。
女孩嘴角勾起一個促狹又佩服的弧度,用口型無聲地說道:“厲害!”
“嘿嘿。”
葉少風嘿嘿一笑。
接著,葉芊芊提高聲音,對著眼巴巴望著巴士、又累又餓的孩子們說道:“大家都走了這麼久,肯定餓壞了吧?
鎮上正好有家飯店,我已經訂好了飯菜,咱們先去填飽肚子,吃飽喝足再舒舒服服坐車走,好不好?”
“好耶!!!”
“下館子咯!!”
孩子們的歡呼瞬間爆發,震得樹上的鳥兒都撲稜稜飛起,剛才的疲累彷彿一掃而空!
在葉芊芊的帶領下,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鎮上那家頗具名聲的飯店。
樸實的門麵,裏麵擺著十幾張矇著塑料布的圓桌。
對他們這群大多從未踏進過飯店門檻的孩子來說,這裏已然是“高檔”的代名詞。
由於人數太多,隻能分成兩桌坐下。
孩子們好奇地東張西望,摸著光滑的桌麵,看著牆上貼的選單,興奮得小臉通紅。
很快。
一道道熱氣騰騰、分量十足的菜肴被端上了桌。
有油汪汪的紅燒肉,有金黃酥脆的炸小魚,有翠綠欲滴的清炒時蔬、還有一大盆飄著蛋花的紫菜湯。
誘人的香氣瞬間征服了每個人的嗅覺。
孩子們再也顧不上矜持,雖然本來也沒有。
一個個筷子齊飛,吃得狼吞虎嚥,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就連疲憊的呂母和呂小潔,也被這熟悉又豐盛的家鄉味道所安撫,胃口大開。
這頓飯,吃得格外香甜滿足,是對一路辛苦最好的犒勞。
飯後,孩子們一個個揉著圓滾滾的小肚子,打著幸福的飽嗝。
心滿意足地爬上了那輛嶄新的中巴車。
柔軟的沙發座椅一坐下去,整個身體都陷了進去,舒服得引弟和念弟忍不住發出舒服的喟嘆。
“比咱家的牛車可穩當多啦!真軟和!”
“還有窗簾呢!”
她們好奇地拉著車窗的簾子,感受著前所未有的新奇體驗。
“好了好了,都坐穩了,要開車了。”
葉少風吆喝起來。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通往縣城的柏油路上。
窗外,連綿的青山逐漸被平坦的田野和零星的房屋取代。
兩個多小時後,車子穩穩停在了縣政府招待所門前。
眼見著天色漸晚,今天隻能走到這裏了。
葉芊芊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招待所寬敞明亮的房間,雪白的床單,乾淨整齊的陳設,還有獨立的小衛生間!
這一切再次重新整理了孩子們的認知。
招弟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光滑的床單,又試探性地踩了踩光潔的地板,彷彿怕踩髒了似的。
盼弟則對那個能自己出水的“神奇”水龍頭著了迷。
“今晚我們就住這裏?”來弟還有些不敢置信。
“對,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出發。”
葉芊芊微笑著點頭。
“哇!太好了!”
歡呼聲再次響徹走廊。
能住在這樣“神仙”般的房子裏,對她們而言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安頓好所有人,窗外天色已如墨染。
就在這時,招待所大廳傳來腳步聲,葉輕語帶著柳紅走了進來。
“輕語姐!”
葉少風迎了上去,目光掃過她身後,卻沒有看到方流蘇。
“流蘇呢?她……還好吧?”
葉少風語氣帶著關切。
現在的方流蘇是他的重點關注物件。
“放心,”
葉輕語笑容溫婉,安撫道,“流蘇好得很。她在家裏休息呢。隻是她最近喜歡安靜,怕人多吵嚷,就沒過來。特意讓我代她向小潔道個歉呢。”
她說著,目光轉向一旁的呂小潔。“啊?不敢當不敢當!”
呂小潔受寵若驚,連連擺手,臉上甚至閃過一絲惶恐。
“流蘇姐太客氣了!
是我們打擾了才對!”
她心裏清楚,以方流蘇的身份地位,能記得給她帶句話已是莫大的麵子,哪裏敢有半分不滿。
葉輕語看著呂小潔侷促的樣子,溫和地笑了笑,隨即轉向眾人。
她聲音清亮地說道:“為了慶祝你們喬遷之喜,也讓我略盡地主之誼,今晚請大家移步縣城最好的飯店,讓我們好好吃一頓!”
“哇!又下館子!”
“還是縣城最好的!”
孩子們的歡呼聲簡直要把房頂掀翻!
鎮上的飯店已經讓他們大開眼界,縣城裏最好的?
那得是什麼樣子?
她們的小腦袋瓜裡充滿了無限的想像和期待。
在葉輕語的帶領下,車隊來到了縣城中心燈火輝煌的“喜來大酒店”。
巨大的霓虹燈招牌流光溢彩,旋轉門緩緩轉動,水晶吊燈的光芒將大堂映照得如同白晝。
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穿著筆挺製服的門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
不愧是整個縣城最豪華的餐廳。
這一切奢華景象,如同一個巨大的萬花筒,瞬間將這群剛從山溝裡出來的孩子們震得暈頭轉向。
招弟緊緊抓住了姐姐的衣角,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盼弟看著頭頂那盞巨大的、垂下無數水晶珠鏈的吊燈,感覺像看到了天上的星星掉了下來。
就連一向沉穩的來弟,也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生怕踩壞了這光潔如鏡的地板。
這裏的一切,都超出了她們貧瘠的想像,隻能用“仙境”、“皇宮”來形容。
巨大的包廂裡,巨大的圓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放著鋥亮的銀質餐具。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如同藝術品般被端上來。
晶瑩剔透的蝦餃、焦糖色的烤乳鴿、雪白鮮嫩的清蒸魚、造型精美的果盤、還有堆成小山的、裹著誘人糖霜的拔絲地瓜……
空氣裡瀰漫著勾魂攝魄的複合香氣。
孩子們目不暇接,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當那些精緻的、點綴著水果和奶油的小蛋糕、蛋撻被端上來時,更是引發了小小的騷動。
甜食永遠是最能俘獲孩子心靈的武器。
她們小心翼翼地品嘗著,每一口都帶著驚嘆和滿足,小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幸福光芒。
宴席終散。
呂小潔帶著心滿意足又略帶恍惚的家人們返回了招待所休息。
葉少風卻沒有跟隨。
他跟著葉輕語,回到了那棟靜謐溫馨的小別墅。
離別的時刻越來越近,無論是溫婉細緻的葉輕語,還是他心頭無比掛唸的方流蘇,都讓他割捨不下。
這短暫的相聚時光,彌足珍貴。
推開別墅的門,溫暖的光線和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方流蘇正斜倚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本書,聽到動靜立刻抬起頭。當看到葉少風的身影時,那雙美麗的鳳眸瞬間亮了起來。
如同投入星辰的深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
她放下書,快步迎了上來。
“少風!”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怪,又夾雜著濃濃的喜悅,“還以為……今晚你會留在那邊陪小潔她們呢。”
話雖如此,她已自然地挽住了葉少風的胳膊,身體依偎過來。
葉少風敏銳地捕捉到她語氣裡那絲難得的、帶著點小女人味道的酸意。
這與他印象中那個雍容大度、精明能幹,殺伐決斷的方流蘇有些不同。
葉少風明白,女人此刻的變化,應該來自於懷孕後的反應。
這份因懷孕帶來的微妙變化,反而讓他心頭湧起一股奇特的、憐愛交織的驚喜。
“哦?”
葉少風故意挑眉,作勢要抽回手臂,“看來我是不受歡迎了?那我這就走?”
他作勢轉身。
“啊!不要!”
方流蘇幾乎是本能地驚撥出聲,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胳膊,不讓他掙脫。
她仰起臉,眼巴巴地望著他,鳳眸裡漾著水光,帶著一絲撒嬌的急切。
“人家……人家不是那個意思嘛!你能來,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她輕輕搖晃著葉少風的胳膊,那神態,竟有幾分小女兒的嬌憨。
站在方流蘇身後的方青衣,親眼目睹著這一幕。
女人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
她甚至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
眼前這個會撒嬌、會急切挽留、流露出小女兒情態的女人,真的是她效忠多年、威嚴深重、手腕鐵血的方家家主嗎?
一股強烈的、堪稱荒謬的感覺衝擊著她的認知,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葉少風看著方流蘇難得流露的嬌態,心頭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將她拉近自己,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她。
男人聲音低沉而溫柔:“怎麼會不想來?我想你了,流蘇。
所以,無論如何,今晚我一定要過來看看你。”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唇幾乎貼在她敏感的耳廓,呼吸間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今晚……等我忙完,我要抱著你睡,就我們兩個,好不好?”
低沉磁性的嗓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直抵她心尖。
方流蘇的身子微微一顫,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動人的紅霞,一直蔓延到精巧的耳垂。
她眼中驚喜的光芒更盛,羞澀地點點頭。
女人聲音細若蚊吶:“嗯……我等你……”
說完,竟是主動踮起腳尖,飛快地在葉少風的臉頰上印下一個帶著馨香和承諾的輕吻。
“mua!”
“嘿嘿。”
葉少風滿足地低笑起來,溫香軟玉在懷,心中一片熨帖。
接著,
他的目光越過方流蘇的肩膀,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客廳裡另外兩個身影上。
方青衣和柳紅。
柳紅剛剛經歷了認知衝擊,此刻她的表情還有些僵硬。
倒是柳紅,對方流蘇缺乏更多的瞭解,並沒有感覺什麼異常。
葉少風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這笑容壞壞的,極具侵略性。
他沒有說話,隻是對著她們的方向,輕輕勾了勾修長的手指。
手指向下。
那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以及某種心照不宣的命令。
男人的動作雖然輕微。
但是,方青衣和柳紅身軀卻是齊齊一顫。
“噗通!”
“噗通!”
兩聲膝蓋砸在柔軟地毯上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方青衣和柳紅,沒有任何猶豫,本能的跪了下去。
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接到了最高指令。
這一刻,她們隻有本能的順從。
在這個強大的男人麵前,再高傲的頭顱也隻能乖乖的低下。
多麼強烈的自尊,也要乖乖的收起。
“真乖!”
葉少風嘴角泛起笑意。
男人走了過去。
高大的背影,在燈光的作用下瞬間籠罩了她們。
光潔的地板上投下順從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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