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鬱。
淩晨五點,萬籟俱寂。
富順大酒店三樓的走廊空無一人。
隻有壁燈散發著昏黃微弱的光暈,勉強勾勒出牆壁和地毯的輪廓。
就在這時。
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如同受驚的夜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走廊盡頭。
不是別人,正是朱依琳。
她身上隻穿著單薄的睡衣,外麵匆忙裹了一件大衣。
至於她原來的衣服,不好意思,已經沒法穿了。
平日裏儀態萬方的她,此刻卻步伐蹣跚。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彷彿踩在薄冰之上。
那張足以顛倒眾生的絕美臉龐上,殘留著未褪盡的潮紅。
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慵懶的媚意和水潤的光澤。
她緊抿著唇瓣,貝齒無意識地輕咬著下唇內側,留下淺淺的印記。
她幾乎是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借力,纖纖玉指扶著牆。
每挪動一步,秀氣的眉頭便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彷彿承受著某種隱秘的不適。
那姿態,帶著一種初嘗禁果,既甜蜜又有些狼狽的脆弱感。
終於,她挪到了三樓的某個房間門口。
屏住呼吸,心虛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走廊空無一人。
她才從睡衣口袋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把鑰匙。
金屬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她緊張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哢嚓。”
一聲輕響,門鎖彈開。
她心尖一顫,如同受驚的小鹿左右檢視。
還好四周無人,一片寂靜。
她踮著腳尖,極其緩慢地將厚重的房門推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側身閃了進去。
房間裏一片漆黑,隻有窗簾縫隙透進一絲城市邊緣的灰白。
同住的雲舒似乎還在熟睡,床上傳來均勻輕微的呼吸聲。
朱依琳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破胸膛。
她摸索著,挪著步,一點點地向自己的床邊蹭去。
每一步都極力控製著不發出任何聲響,生怕驚醒了沉睡中的室友。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她剛摸到床沿,準備掀開被子躺下的瞬間——
黑暗中,一道清冷的女聲驟然響起,如同冰錐刺破了寂靜:“朱老師?”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
那是雲舒的聲音。
“你這是……要起床了嗎?還是……”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刻意的疑問,“剛回來?”
朱依琳的動作,瞬間僵在了原地!
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那一刻凝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好在黑暗中無人看見。
“那個……”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一刻,她調動了演藝生涯中所有的經驗和定力,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自然。
甚至帶著一絲被吵醒的迷糊,“……上了趟廁所。
肚子有點不舒服。
好了好了,天還早呢,趕緊睡吧。”
她用最快的語速說完,不等雲舒再有反應,立刻掀開被子,迅速地躺了進去。
然後,她拉起被子蓋到下巴,隻留下一縷烏黑的髮絲散落在枕畔。
黑暗中,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這就是被抓現行的感覺嗎?
比任何一場NG都讓人難堪百倍。
她緊緊閉著眼睛,身體僵硬地貼著床鋪,一動不敢動。
雲舒那邊,果然沒有再說話。
房間裏重新陷入一片沉寂,隻剩下兩份截然不同的呼吸聲。
一份是偽裝平穩下的急促,一份是意味深長的悠長。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的天色似乎又褪去了一點墨色。
朱依琳緊繃的神經在煎熬中稍稍鬆懈了一點點。
也許……也許雲舒隻是隨口一問?
也許她並沒有察覺什麼?
畢竟自己掩飾得……還算及時?
朱依琳的心防逐漸放鬆,睏意也漸漸上湧。
就在似睡非睡之時,雲舒的聲音再次響起。
語氣似乎漫不經心,又似乎帶著一絲刻意。
“朱老師,你怎麼看……冷老師這個人?”
“冷老師”三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潭水的石子,瞬間在朱依琳心頭激起千層浪!
剛剛湧起的些許睏意蕩然無存,整個人瞬間無比清醒。
她藏在被子裏的手微微攥緊,努力保持著語調的平靜無波。
“冷老師?他……挺好的呀。演技精湛,人也……溫和有禮。”
她避開了所有私人化的評價。
“是嗎?”
雲舒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朱老師,你不覺得……冷老師這個人,很奇怪嗎?”
“奇怪?”
朱依琳的心跳漏了一拍,“哪裏奇怪了?”
“你看啊,冷老師長得帥,氣質卓絕,這沒得說。
關鍵是他還那麼有錢,出手闊綽得嚇人。更關鍵的是……”
雲舒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神秘的、洞察一切的語氣,“他身上那種氣場……太強大了。
那不是普通富貴人家能培養出來的。
在我印象裡,隻有那些真正身處雲端,手握重權的大人物,才會有那種……不怒自威、讓人仰望的氣場。
可他偏偏這麼年輕……朱老師,你不覺得這矛盾得……有些詭異嗎?”
她的分析條理清晰,直指要害。
朱依琳沉默了片刻,才輕聲回應:“也許吧。不過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我們隻是合作拍戲的同事罷了,你說對吧?”
她試圖將話題拉回安全區域。
“拍戲?”
雲舒輕笑一聲,那笑聲在黑暗中顯得有些刺耳,“說到拍戲,那就更有意思了。我就怕啊……”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意味深長,“就怕有些人……分不清戲裏還是戲外?別到時候真的假戲真做了。
假戲真做,對男人來說,尤其是像冷老師那樣有錢有勢長得又帥的男人,不過是多一段風流韻事。
可有些傻女人要是當真了,一頭陷進去……到時候啊,哭都找不到地方,恐怕骨頭渣子都不會剩。”
這幾乎已經是**裸的警告和諷刺!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朱依琳的心上。
她豈能不明白雲舒這話是說給誰聽的?
她的心驟然縮緊,亂成一團麻。
“我……我困了。睡吧。”
朱依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逃避。
她不想麵對,隻想躲進黑暗裏。
雲舒卻不依不饒,自顧自地繼續。“對了,朱老師,你還記得冷老師是怎麼進組的嗎?
他可是陪著南宮雪一起來的。
他們倆自稱是‘表姐表弟’……嘖,可南宮雪看冷老師的眼神,你我都看得出來,那可不是看錶弟的眼神。”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我聽說過一個圈子裏的小道訊息,據說南宮雪背後有了大靠山,是京城裏頂天的大人物,把她當金絲雀一樣‘保護’起來了。
說是保護,說白了,不就是……嗬嗬!”
她發出一聲含義不明的輕笑,“可前兩天呢?我們親眼所見,她對冷老師那個親昵勁兒……她就不怕她背後那位通天的大人物吃醋嗎?
偏偏咱們這位冷老師,也絕對不是普通人。
朱老師,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她頓了頓,丟擲驚雷般的猜測,“冷老師他自己……就是那個京城來的神秘大人物呢?”
京城大人物?
南宮雪的金絲雀?
表姐弟的幌子?……
一連串的資訊如同重鎚砸在朱依琳心頭!
她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心亂如麻。
各種念頭紛至遝來,甜蜜的回憶瞬間蒙上一層難以言喻的陰影和恐慌。
“誰知道呢?”
朱依琳的聲音有些發澀,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倔強。
“不管他是什麼人,反正……和我沒有關係!”
話剛出口,心頭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不由自主地揪緊了胸口的睡衣。
“嗬嗬,未必吧。”
雲舒冷笑一聲,終於圖窮匕見,“朱老師,昨晚……我本來是想去找冷老師討論劇本的。結果呢……”
朱依琳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蛇纏繞上來。
雲舒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如同宣判:“……我卻看到冷老師抱著一個人,進了他的頂層套房。
朱老師,你猜……那個人是誰?”
轟!
腦海中最後的僥倖被徹底擊碎!
朱依琳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丟在聚光燈下,羞恥、驚慌、恐懼……種種情緒瞬間將她淹沒。
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一絲淡淡的腥甜,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黑暗成了她唯一的遮蔽,卻也讓她感到窒息般的壓迫。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彷彿凝固了。
朱依琳做了幾個深深的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
她不能再被動下去了。
“雲老師,”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努力維持著平靜,“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雲舒的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和無辜,“我能有什麼意思?我就是隨口說說,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嘛。
咱們演的是《西遊記》,冷老師恰好演的就是那萬人垂涎的唐僧。
戲裏戲外,唐僧肉都是好東西,對吧?
哪路的妖怪不想撲上去咬一口?特別是我們這些……‘女妖怪’。”
她輕笑一聲,帶著自嘲和**裸的野心,“更是恨不得一輩子把他霸佔了纔好。”
雲舒的聲音陡然變得清晰而低沉,充滿了強烈的佔有欲:“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
就像戲裏的蠍子精一樣!
放到現實裡……也一樣!
那個演唐僧的人,簡直就是真的唐僧再世,難怪演得那麼活靈活現呢!
戲裏的蠍子精吃不到唐僧肉,那是劇本寫的,我認了!但是現實中……”
她的聲音變得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這塊唐僧肉……我雲舒,想嘗嘗!就是不知道……”
她話鋒一轉,矛頭直指朱依琳,帶著**裸的試探和挑釁。
“那位已經捷足先登的‘女王陛下’,給不給我這個機會?”
攤牌了!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飾!
朱依琳隻覺得一股氣血湧上頭頂!
她徹底明白了雲舒的意圖。
震驚、憤怒、荒謬感交織在一起。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朱依琳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你想吃‘唐僧肉’,你儘管去吃便是!何必來問我?”
“哦?”
雲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驚喜和急迫,“這麼說,你同意了?你不介意?”
朱依琳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回道:“我同意什麼?!這種事,哪裏需要我同意?
我們都是成年人!每個人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管不了你,也管不了任何人……”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自嘲,“我甚至連自己……都管不好。”
雲舒顯然沒得到想要的答案,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滿和不耐。
“朱老師,你要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我跟你把話挑明吧!
那個冷少風,根本不是我們這種女人能獨自駕馭得了的!
強如南宮雪,我看也未必能拴住他,不過是玩物罷了!
我們又能比她強到哪裏去?”
她加重語氣,“你不可能獨佔他的!與其一個人撞得頭破血流,不如……”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蠱惑的意味,“不如咱們姐妹聯手?以後也好有個照應?好東西……總要分享才更有滋味,不是嗎?”
姐妹?聯手?分享?
朱依琳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她攥緊了被角,指節用力到發白。
然而,僅僅幾秒鐘的混亂後,一種奇異的平靜在她心底升起。
黑暗中,那個男人溫柔的眼神、熾熱的擁抱、纏綿的吻……
一切清晰得如同烙印。
她眼中的迷茫和無措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純粹的堅定。
她要的,跟雲舒要的根本就不一樣,不是一回事,也不是一個東西。
想到這裏,朱依琳突然釋然了。
“雲老師。”
朱依琳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清澈而有力。
“我跟你不一樣。”
頓了一下,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心聲:“我不管他是什麼大人物,還是什麼小角色。”
“我要的……隻是我的‘禦弟哥哥’。”“我隻想……做他專屬的‘女王陛下’。”
“至於他是誰?從哪裏來?又有怎樣的過去和將來……說實話,我朱依琳,不關心!”
她的話語,如同利劍劃破黑暗,帶著飛蛾撲火般的決絕。
“好了,我不想再多說了。天快亮了,我真的要睡了!”
說完,朱依琳毫不猶豫地翻了個身。
她背對著雲舒的方向,將被子拉高,將自己整個包裹起來,隻留下一個沉默而倔強的背影。
“你……!”
雲舒顯然沒料到朱依琳會是如此的回應。
她一時氣結,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短暫的死寂後。
黑暗中,傳來一聲帶著濃濃威脅和怒氣的冷哼。
“姓朱的!你最好給我想清楚!”
雲舒的聲音冰冷刺骨,再無半分遮掩。
“你如果真敢打著吃獨食的心思……別怪老孃把昨晚看到的事情……捅出去!
讓全劇組,不,讓全國人民都看看,他們心目中聖潔端莊的‘女王陛下’,是怎麼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爬上男人人的床的!
到時候……身敗名裂,我看你拿什麼演你的女王!哼!”
最後一聲冷哼,如同淬毒的刀,狠狠紮在朱依琳的心上。
朱依琳的身體在被子下猛地一僵!攥著被角的雙手,瞬間收緊!
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柔軟的肉裡。
心底那驟然升起一股恐懼和絕望。
黑暗的房間裏,隻剩下兩個女人背對著背。
無形的硝煙在瀰漫。
而此時,
窗外的天空,灰白的邊緣正一點點侵蝕著墨藍。
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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