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靜寂。
浴室裡水汽氤氳,溫熱的水流包裹著葉少風精壯的身軀。
陳冰冰跪在浴缸邊沿,纖細的手指蘸著滿是泡沫的海綿,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的胸膛。
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她的目光,始終不敢與葉少風那雙深邃的眼眸對視,更不敢看向窗戶邊那令人窒息的身影。
她的母親李蓉,依舊像一件被廢棄的玩偶。
**而屈辱地被懸吊在冰冷的金屬鏈上,手腕處深紫色的勒痕觸目驚心。
她的心好痛,可是……
葉少風舒適地靠在浴缸壁上,半眯著眼,享受著陳冰冰的服務。
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輪廓,卻讓那雙眼睛顯得更加銳利。
他的目光掃過陳冰冰低垂的臉龐,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奇異的弧度。
那笑容似笑非笑,帶著洞悉一切的玩味,又彷彿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冰冰。”
他低沉的聲音在水汽中響起,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你確定……真的要我放了她?”
陳冰冰擦拭的動作猛地一頓,指尖的泡沫滑落,滴入水中。
她抬起頭,猝不及防地撞入葉少風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讓她心頭一跳,瞬間湧起巨大的不安。
他是什麼意思?
難道……難道他後悔了?
還是……有別的條件?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
母親那無聲的絕望和痛苦,如同沉重的枷鎖壓在她的心頭。
她再也顧不得許多,急切地向前膝行一步。
女孩雙手緊緊抓住濕滑的浴缸邊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卑微和祈求:
“葉少!我確定!求求您了!放了她吧!她……她真的快撐不住了……求您開恩!”
淚水瞬間盈滿了她的眼眶,在長長的睫毛上顫抖欲滴。
“隻要您放了她,奴家以後……以後給您做牛做馬,一輩子都記得您的大恩大德!您讓我做什麼都行!”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孤注一擲的哀求和承諾。
葉少風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因絕望而迸發的懇切。
片刻的沉默,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他輕輕嘆了口氣,化作一種帶著近乎隨意的應允:
“那好吧。”
他抬手,輕輕拂去陳冰冰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指尖沾上微鹹的濕意,“看在你最近這麼乖巧聽話的份上……如你所願。”
陳冰冰的心臟彷彿被巨大的喜悅狠狠撞擊了一下!
她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淚水終於滾落下來,混合著浴室的濕氣滑過臉頰。
他竟然……真的答應了?
而且如此輕易?
“謝謝!謝謝葉少!”
巨大的驚喜感感讓她幾乎虛脫,她激動地連連點頭,恨不得立刻磕頭謝恩。
她瞭解葉少風,這個男人或許冷酷、或許霸道,但他不屑於撒謊。
他說放,就一定會放!
葉少風看著她瞬間被點亮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
“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戲謔。
“還愣著幹什麼?澡還沒洗完呢。
好歹……等伺候我洗完澡,再放她也不遲吧?”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她濕潤的睡袍領口。
陳冰冰的臉頰瞬間飛起兩片紅霞,如同熟透的蜜桃。
她羞澀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順從。
“是……葉少。”
她重新拿起海綿,更加賣力、更加專註地為他清洗起來。
隻要能救下母親,這點羞恥算什麼?
嘩啦啦的水聲在浴室裡回蕩,蓋過了李蓉微弱的嗚咽。
葉少風閉著眼,享受著水流和那雙小手的服務。
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冰冰,知道為什麼……我會這麼對你母親嗎?”
陳冰冰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泛起更深的紅暈。
“我……我聽彩怡姐提過一點……她說……說您身邊……有好幾對……像我們這樣的……”
她聲音越說越小,後麵幾乎聽不清了。
“哦?看來你私下打聽了我不少事啊?”
葉少風睜開眼,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目光在她羞紅的臉上流連。
“不過呢,”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低沉而認真,“那隻是一方麵。我葉少風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弄不到手?何至於用這種手段?”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靠近陳冰冰。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女孩身體忍不住一顫:“我如此‘調教’她,根本原因,是她那雙眼睛裏……藏不住的東西。”
陳冰冰的心猛地一緊。
“仇恨。”
葉少風的聲音冰冷,“像毒蛇一樣,冰冷、陰鷙、不死不休。
無論她掩飾得多好,或者她有多虛弱,那種光芒,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人心。
“也許在你看來無所謂,甚至覺得她可憐。
但對我而言,我不希望身邊有任何一個人——無論她是什麼身份——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
他靠回浴缸,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和平靜。
“當然,這對我本身並無所謂。
她的恨,傷不了我分毫。
就像一隻螞蟻對大象的恨意,毫無意義。”
他目光重新落在陳冰冰臉上,帶著一絲審視和……奇異的讚許。
“但我這個人,有點‘完美主義’的強迫症。
看到了‘錯誤’,就總想把它‘糾正’過來。就像你一樣……”
他的手指輕輕抬起陳冰冰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男人的壓迫感十足。
“看看你現在看我的眼神,恐懼中帶著依賴,抗拒裡藏著順從,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你自己都沒察覺的迷戀?這就很好。很‘正確’。”
陳冰冰被他看得心慌意亂,臉頰滾燙,下意識地想要否認,卻又覺得任何辯解都蒼白無力。
她確實……無法再用純粹仇恨的目光看他了。
也許從來就沒有過。
一開始他仇恨的是葉少,但是當葉少和冷鋒這個身份重合的時候,陳冰冰就陷入了迷茫。
那種複雜的感受,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尤其是在他剛剛承諾放過母親之後。這種複雜的情感讓她無所適從。
“我……我和我媽……不一樣的。”
她扭捏地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她像是在為自己辯解,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是個女孩子……終究是要……要依靠一個男人的。
您……您是我的第一個男人……而且……”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坦誠,“而且……那天在陳雲頂酒店門口……第一次見到您的時候……我……我就……就有點喜歡您了……”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心底的隱秘和盤托出:“至於陳家的事……還有我哥……”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我知道他做了很多錯事,很多……我看不慣的事。
我媽一直把他當寶貝疙瘩,覺得他什麼都好,可我知道不是那樣的。
所以……我心裏對您……沒有多少芥蒂。真的。”
這番剖白,讓葉少風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作更深的玩味。
他輕笑一聲,帶著一絲瞭然。
“所以說,你還是個識大體的女孩子。知道是非對錯,沒有被那些愚昧的親情完全矇蔽雙眼。不像有些人……”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猛地射向窗邊吊著的李蓉。
男人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連基本的是非黑白都分不清!隻知道一味地包庇、縱容!
要不是他們這樣慣著、寵著,把個蠢貨當寶貝,你哥陳雷又怎麼會長成那副無法無天的德性?所謂的慣子如殺子,就是這個樣子!”
這句話,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李蓉那早已麻木的神經上!
原本因長時間懸吊而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李蓉,身體猛地一顫!
那雙因痛苦和虛弱而半閉的眼睛,瞬間睜開!
渾濁的眼球裡,爆發出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憤怒光芒!
“呃……呃啊……”
她喉嚨裡發出嘶啞的低吼。
被繩索捆縛的手腕劇烈地扭動起來,帶動著冰冷的鎖鏈嘩啦作響!
她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浴缸裡的葉少風,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你……胡說……八道!”
她終於從乾裂的嘴唇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聲音嘶啞。
“我……兒子……他……隻是一時……糊塗……走錯了路……他……本性是好的……隻要……隻要多加……教育……他……他一定會改好的……是……是你!
是你揪著……這點小事……不放……是你……硬生生……毀了我們陳家!毀了我兒子!”
她斷斷續續地嘶吼著,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和荒謬的固執。
葉少風的眉頭深深皺起。
他本以為經過陳冰冰的求情和剛才那番話,這個女人至少有所改變。
卻沒想到,她竟然偏執到如此地步!到了這般境地,被**裸地吊在這裏,承受著非人的屈辱和痛苦,她竟然還在為那個死有餘辜的兒子辯解?還在將責任推卸得一乾二淨?
一個極其荒謬卻又無比可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葉少風的腦海!
這個女人……她該不會……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裏吧?
她真的……完全不瞭解她那個寶貝兒子,到底犯下了何等滔天的罪行?
她一直活在自我編織的“兒子很乖”的幻夢裏?
“冰冰。”
葉少風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感,“你母親對你哥哥的事……到底知道多少?她……看過陳雷的案宗嗎?”
陳冰冰也被母親突如其來的爆發和那番顛倒黑白的言論驚呆了。
她茫然地搖搖頭:“我……我不知道啊。
那些東西……太……太沉重了……我不想在母親麵前提及!”
“我去!”
葉少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啼笑皆非的表情。
“她不會真的一直都認為,她兒子是無辜的吧?是個被冤枉的‘好兒子’吧?活在夢裏呢?!”
陳冰冰看著母親那副因憤怒而扭曲臉。
這臉上分明帶著某種病態堅持。
想起自己當初拿到那份厚厚的卷宗時,也隻是痛苦地翻了幾頁就再也看不下去……她似乎明白了什麼,苦澀地點點頭:“可能……是的。
葉少,我之前也隻看過幾眼,太厚了,裏麵的內容……太……太黑暗了。
都是說我哥不好的……我不敢看,也不想看……我想我媽……她肯定也一樣……她根本……不敢去看那些東西……”
葉少風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愚蠢,這是徹頭徹尾的自我欺騙!
是鴕鳥心態!
是母親對兒子病態的愛矇蔽了一切!
她們不是不知道有罪惡,而是選擇性地遮蔽了那些能刺破她們幻想的殘酷事實!
“彩怡!”
葉少風揚聲朝門外喊道。
門很快被推開一條縫,楊彩怡恭敬地探進頭:“爺?”
“去,把陳雷案子的完整卷宗,原件,全部拿過來!立刻!”
葉少風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楊彩怡應聲而去。
很快,一份沉甸甸的、用牛皮紙袋封裝的卷宗被送到了浴室門口。
陳冰冰在葉少風的示意下,擦乾手,有些顫抖地接了過來。
那份量,讓她心頭一沉。
葉少風冷冷地看向窗邊依舊在無聲怒視他的李蓉。
“李蓉,你不是覺得你兒子無辜嗎?好,今天,我就讓你親耳聽聽,你那個‘一時糊塗’、‘本性是好的’的好兒子,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小事’!”
他轉頭對陳冰冰下令:“冰冰,念!一條一條,清清楚楚地念給她聽!一個字都不許漏!”
陳冰冰捧著那沉重的卷宗,如同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距離母親幾步遠的地方,顫抖著開啟了封口,抽出了裏麵厚厚一疊檔案。
冰冷而客觀的文字,如同最鋒利的解剖刀。
開始一層層剝開那個被李蓉視為珍寶的兒子的真實麵目。
“……陳雷,男,26歲……於XX年X月X日,夥同張強、李四等人,在寧城‘夜色’酒吧,強行灌醉某女學生林某,帶至帝豪酒店808房間,實施輪姦……事後威脅受害者不得聲張,否則殺其全家……”
“……陳雷利用其父陳耀祖影響力,威逼利誘,強行以低於市場價百分之七十的價格,侵吞寧城老城區居民王建國祖傳商鋪三間,致使其一家五口流落街頭,王建國於三日後跳樓自殺……”
“……陳雷指使其名下‘安保公司’成員,多次對競爭對手‘宏遠建材’進行打砸搶燒,致其法人代表趙宏遠重傷致殘,公司破產……”
一條條,一樁樁,血淋淋的事實,如同冰冷的鐵鎚,狠狠砸在李蓉的心上!
起初,她還在掙紮,還在嘶吼著“假的!汙衊!”。
但隨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細節、時間、地點、受害者姓名、甚至部分現場照片。
陳冰冰唸到後麵,聲音已帶著哭腔,但還是強撐著,被一一念出,李蓉的掙紮越來越微弱。
她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得越來越大,瞳孔卻開始渙散。
臉上的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茫然和……難以置信的震驚!
彷彿她第一次認識這個叫做“陳雷”的人!
彷彿那些滔天罪行,是她從未聽聞過的恐怖故事!
別說李蓉,就是念著卷宗的陳冰冰,雖然知道哥哥不是好人,但也從未如此駭人聽聞地瞭解過他犯下的所有罪行!
她拿著檔案的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都念不下去,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也是第一次,如此直麵哥哥的惡魔本質!
終於,厚厚的卷宗唸完了最後一條。
浴室裡陷入一片死寂,隻有水流聲和陳冰冰壓抑的抽泣。
葉少風冷冷地看著彷彿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李蓉,聲音冰冷。
“李蓉,現在,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兒子陳雷,是不是死有餘辜?是不是……很該死?”
李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如同秋風中的最後一片落葉。
她嘴唇哆嗦著,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嗚咽。
“嗚嗚……我……我不知道……假的……你們……你們偽造的……”
她的聲音微弱,充滿了巨大的空洞和茫然。
那頑固的堅持像是最後的遮羞布,卻已經千瘡百孔。
然而,葉少風敏銳地注意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曾經如同實質的仇恨光芒,此刻已經消散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空洞、茫然。
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羞愧?
那目光裡,再也沒有了不死不休的恨意。
隻剩下一個被殘酷現實徹底擊垮的母親。
葉少風緩緩站起身,水流從他健碩的身體上滑落。
他拿起寬大的浴巾裹住身體,對陳冰冰道。
“給她鬆綁,找身衣服給她。讓她走吧!”
陳冰冰如蒙大赦,連忙放下卷宗,手忙腳亂地去解開那冰冷沉重的鎖鏈和繩索。
李蓉的身體如同沒有骨頭的軟泥,癱倒在地,陳冰冰費力地將她攙扶起來。
葉少風不再看她們,徑直走出了浴室。
很快,李蓉在陳冰冰的幫助下,穿上了楊彩怡送來的一套樸素的舊衣服。
她像個提線木偶般,任由女兒攙扶著,眼神空洞,腳步虛浮地走出了這間充滿她無盡屈辱和認知崩塌的總統套房。
沒有人阻攔。
當電梯門在一樓大堂開啟時,深夜的冷風猛地灌了進來。
李蓉被風一激,打了個寒顫,混沌的意識似乎清醒了一瞬。
她茫然地抬起頭,看著眼前灰暗而空曠的街道。
路燈昏黃的光線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而孤單。
街道兩旁的霓虹依舊閃爍,城市的喧囂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與她無關。
她向前踉蹌了一步,離開了酒店溫暖而充滿壓迫感的光暈範圍,徹底融入了冰冷的夜色裡。
該去哪裏?家?
陳家別墅已經被查封。
丈夫?陳耀祖身陷囹圄,生死難料。兒子?陳雷……那個名字像一把刀,狠狠剜著她的心!
那些冰冷殘酷的文字,還在她腦海裡瘋狂翻騰,衝擊著她構建了一生的“好兒子”幻象。
世界如此之大,卻彷彿沒有一寸土地可以容下她這個被現實徹底撕碎了所有支撐的女人。
巨大的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她站在空曠的街頭,像一個被遺棄在陌生世界的孤兒,徹底迷失了方向。
冰冷的夜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從她腳邊掠過,發出沙沙的輕響,如同無聲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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