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珞瓔深吸一口氣,開始清晰而快速地彙報。
女人看上去有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務後的專註。
“昨天夜裏,陳耀祖別墅的書房燈火徹夜未息。
他像一頭焦躁的困獸,在房間裏不停地踱步、抽煙。
煙灰缸都被他抽滿了。
前半夜大約十一點左右,他接到了一個電話,聽完後暴怒異常!
我隔著外牆都能隱約聽到他砸東西的巨響和咆哮聲。
好像是在罵對方‘廢物’、‘計劃失敗’之類的,桌子似乎都被掀翻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更關鍵的片段:“後半夜,大概淩晨兩點左右,他沉寂了很久,然後撥打了另一個電話。
這個號碼非常長,他撥號撥得很慢、很仔細,撥了很久才接通。
他通話的內容我斷斷續續的捕捉到一些。
什麼備用計劃……還有必須智取……還有提到二十四小時……屍體什麼的……’
他語氣非常凝重,像是在敲定最後的方案。”
方珞瓔繼續說道。
“淩晨四點整,門鈴響了。
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來找他,這女人臉上帶著明顯的傷痕,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也腫著,像是剛經歷過激烈的打鬥。
她交給陳耀祖一個很小的東西,看起來像是一個……密封的蠟丸或者小藥瓶。
陳耀祖拿到後,明顯鬆了一口氣。”
“這個女人是不是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皮衣?身材很火爆?”
葉少風眼神一凜,突然插言問道。
“是!您怎麼知道?”
方珞瓔驚訝地點頭。
“哼,李金玉!”
葉少風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眼底寒意森然。
果然是他們搞的鬼!
“好,繼續說。”
“東西交接後,陳耀祖似乎才放下心來,去小憩了一會兒。
天剛亮,他就如常出門去市政府上班了。
白天目標在政府大樓內,我無法有效跟蹤,獲取更多資訊風險太大,就撤回來了。”
方珞瓔彙報完畢,臉上帶著徵詢的意味看向葉少風。
“珞瓔,辛苦了!做得很漂亮!”
葉少風毫不吝嗇地給予了肯定。
看著女孩眉宇間掩不住的倦色,葉少風很是心疼。
“看你累的,肯定沒好好休息,過來,閉上眼睛在我懷裏歇會兒。”
他拍了拍身邊的沙發。
方珞瓔臉頰微紅,眼中卻流露出依賴和安心。
她順從地走過去,依偎進葉少風溫暖寬厚的懷抱。
女人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加上一夜的疲憊,強烈的睏意瞬間席捲了她。僅僅幾分鐘,她就在葉少風沉穩的心跳聲中沉沉睡去。
女人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葉少風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
他緩緩起身,將她送進了安靜的臥室,蓋好薄被。
末了,他還不忘在方珞瓔的臉上輕輕的留下了一個吻。
就在他剛掩上臥室門,回到客廳時。
“叮鈴鈴……”
茶幾上的電話驟然響。
鈴聲在略顯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距離最近的花解語立刻接起電話:“您好,這裏是總統套房。……是,請稍等。”
她捂住話筒,看向葉少風,壓低聲音道:“葉少,這人叫山鷹,說是找冷鋒。”
葉少風心頭微微一沉,大步上前接過話筒。
不知為何,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隊長,是我,冷鋒。”
電話那頭,山鷹的聲音異常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焦灼。
“冷鋒!快點回來,看守所這邊出事了!陳雷……死了!”
“什麼?!”
葉少風瞳孔驟然收縮。
儘管有所猜測,但訊息確認的瞬間,一股寒意還是竄上脊背。
“怎麼回事?什麼時候?怎麼死的?”他連聲追問,語速極快。
山鷹的聲音透著無奈和沉重。
“電話裡說不清楚,你趕快回來吧。
反正就是吃個飯的功夫,人就不好了。
我懷疑是被人毒殺了。”
山鷹急切的說道。
葉少風握著話筒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的腦海裡一陣電花閃過,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備用計劃?
嗬嗬,有意思。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殺機在他眼底深處瘋狂凝聚。
既然你們有備用計劃,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葉少風的嘴角,不由的掛上了一絲冷笑。
“隊長!”
葉少風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無論如何,一定要拖住!
想盡一切辦法,絕不能讓他們把屍體帶走!
就說需要上級批複,需要法醫鑒定,隨便什麼理由!
我馬上趕回來!
在我到達之前,屍體決不能離開看守所半步!”
“好的,我知道了!”
山鷹答應一聲。
“砰!”
葉少風重重結束通話電話,周身瞬間爆發出冷冽的氣場。
“柳紅,換上衣服,走!”
葉少風沒有任何廢話,抓起沙發上的皮夾克。
柳紅也是神色一凜,立刻起身。
“我開車送你們!最快速度!”
楊彩怡反應極快,拿起車鑰匙就向門外衝去。
一路風馳電掣,楊彩怡的車技發揮到了極致。
抵達東郊看守所門口,葉少風對著楊彩怡簡單揮手示意。
接著,他便帶著柳紅如同離弦之箭般衝進大門。
兩人迅速在休息室換回筆挺的軍裝。
軍裝上身,那象徵著紀律和力量的橄欖綠,彷彿瞬間為他們披上了一層無形的鎧甲。
葉少風整理了一下帽簷,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身後的柳紅緊隨而至。
剛衝進關押區的走廊,震天的哭嚎和混亂的場麵便撲麵而來。
陳雷的母親李蓉正在鬼哭狼嚎。
那個往日裏妝容精緻、舉止優雅的貴婦,此刻披頭散髮,狀若瘋癲。
她毫無形象地跌坐在地上,雙手捶打著冰冷的地麵。
聲音嘶啞,哭聲震天。
“我的兒啊!你死的好慘啊!你們還我兒子命來!你們這些殺人兇手!
我要告你們!我要讓你們下地獄!
我要你們統統給我兒償命!……”
淚水混合著鼻涕糊了一臉,精心保養的臉龐扭曲變形,充滿了刻骨的怨恨。
看守所的所長滿頭大汗,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卻如同石沉大海。
山鷹、石磊、趙博文、李銳四人如同磐石,並肩死死守住通往監室更深處的走廊入口。
任憑李蓉的哭罵和推搡,卻是寸步不讓。
他們的臉色同樣難看,眼神卻異常堅定。
就在這時,
葉少風和柳紅的出現了。
尤其是看到葉少風,他們感覺全身被注入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山鷹等人看到葉少風的瞬間,緊繃的神情明顯一鬆,彷彿找到了主心骨。
石磊更是急聲道:“冷鋒,你可算回來了!”
李蓉看到新來的軍官,哭嚎聲更大了。
他掙紮著就要撲上來撕扯葉少風的衣服。
“你們都是一夥的!還我兒子!我要帶他回家!入土為安!你們憑什麼攔著?!”
葉少風目光如電,越過哭鬧的李蓉,直接看向山鷹。
“隊長,具體怎麼回事?詳細說說!”
山鷹也不廢話,快速而清晰地講述起來。
“中午送飯一切正常,是看守所統一配餐。
陳雷吃完飯後大概半個小時,監室警鈴突然大作!
值班警員衝進去,發現他倒在地上,劇烈抽搐,口吐白沫,翻白眼!
我們立刻封鎖現場,叫了獄醫,同時我和石頭他們第一時間進行了急救!心肺復蘇不間斷做了二十多分鐘!
獄醫趕到後也確認了,瞳孔散大,頸動脈搏動消失,呼吸停止!
身體已經開始失溫變涼……確實……沒救了。”
他的聲音帶著深深的不甘和挫敗感。
就在這時,走廊入口處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和敬畏的問好聲。
“陳市長!”
“祁廳長!”
陳耀祖鐵青著臉,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陪同他的是省公安廳的祁廳長,此刻祁廳長的臉色也極其難看。
陳耀祖的目光如同兩把淬毒的刀子,先狠狠剜了看守所所長一眼。
所長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
接著他又掃過山鷹等人,最後落在祁廳長身上。
陳耀祖聲音冷得像冰渣,蘊含著滔天的怒火。
“祁廳長!這就是你們公安係統給我陳家的交代?!
我兒子被你們關進看守所,還沒等到正式審判呢,就莫名其妙地死了?!你們是怎麼管理的?是怎麼看守的?!
是有人故意謀殺,還是你們玩忽職守、草菅人命?!”
他的咆哮聲響徹走廊,每一個字都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以及喪子的悲憤。
他轉而指著看守所所長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
“還有你!你這個所長是怎麼當的?!
我兒子在你的地盤上出事,你難辭其咎!
罔顧人命!你這身警服別想再穿了!”
他甚至把怒火撒到了祁廳長頭上:“祁廳長,這件事,如果你今天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不讓我帶走我兒子的遺體,讓他早日入土為安!
我陳耀祖發誓,傾盡我陳家之力,也要把你們公安係統的黑幕捅到天上去!
看看是誰在包庇兇手,是誰在阻撓一個父親最後的哀思!”
不得不說。
陳耀祖的這番話,連消帶打、威逼恫嚇,將官場的壓力發揮到了極致。
祁廳長的臉色由青轉白,額頭冷汗涔涔。
他的心裏也苦啊,簡直苦不堪言!
一邊是寧城陳家的滔天權勢和悲情牌,一邊是看守所方的程式要求和潛在的疑點。
更牽扯到金城葉家那尊龐然大物,正在暗處虎視眈眈。
這夾板氣讓他異常難受。
看著陳耀祖那擇人而噬的眼神和地上哭嚎的李蓉。
再看山鷹等人雖然堅定卻缺乏過硬理由的阻攔,祁廳長內心的天平終於傾斜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疲憊而無奈地揮了揮手。
“陳市長節哀……李夫人節哀……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公安係統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後續的追責和調查,我們一定從嚴從快!
但是……人死不能復生,還是讓陳公子……早日入土為安吧。
看守所方麵,配合陳市長……把遺體……交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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