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的箭矢無聲掠過,歷史的車輪碾壓著昨日的塵埃,滾滾向前。
晨曦微露,新的一天在寧城上空鋪展開來。
上午九點整,陽光勉強穿透城市上空的薄霾,落在“皇冠至尊”那依舊緊閉的鎏金大門上。
門前的景象與昨日截然不同,透著一股刻意維持的低調和壓抑。
隻有兩個小弟值守,其中一個右臂打著石膏吊在胸前,臉上還帶著淤青,正是昨天被方珞瓔閃電般廢掉手腕的倒黴蛋之一。
這還是受傷比較輕的,所以還能繼續看門。
另一人則顯得格外緊張,眼神不斷掃視著街麵。
沒辦法,現在的他們有點變成驚弓之鳥了。
曾經無人敢惹的皇冠至尊,昨天被人砸了場子,一點反應都沒有。
對他們這群平日裏作威作福的小弟的信心的打擊是無與倫比的。
胡長青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幾乎是踏著秒針,準時出現在了門前。
他今天穿著一臉普通的皮夾克,神情肅穆,步履沉穩。
經歷過昨天的拘留風波和祁廳長的背書,他深知此行意義重大。
胡長清信心十足。
“花姐,在嗎?”
胡長青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沉穩。
那吊著膀子的小弟一見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似乎敬畏中混雜著恐懼。
他連忙擠出有些諂媚的笑容:“啊!您就是胡先生吧?
花姐交代過了,她在二樓等您!
快請進,快請進!”
他側身讓開,動作牽動了傷處,疼得齜牙咧嘴也不敢出聲抱怨。
“好。”
胡長清點點頭,一步踏入皇冠至尊。
來到大廳,胡長青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異樣。
昨日喧囂迷離的舞池此刻空曠寂靜,燈光全開,照亮了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浮塵。
少了震耳欲聾的音樂和穿梭的妖嬈身影,這龐大的空間竟顯得有些肅殺。
大廳裡還有一些破碎的傢具,沒有來得及收拾,地麵之上彷彿還有著淡淡的血跡。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消毒水味,掩蓋了往日的奢靡氣息。
胡長青內心一肅。
這裏發生的事情,他已經聽說了。
但也隻是聽說了一個大概。
如今看到這狼藉的一幕,他的心裏對即將見麵的那位姑奶奶有了全新的認識。
明明在人家的地盤,說砸就砸!
這底氣,嘖嘖。
反正他胡長青隻有嘆服的份。
胡長青胡思亂想著,
沿著鋪著厚實地毯的樓梯走上二樓。
二樓,通往辦公室的走廊異常安靜。
胡長青的心跳不由得微微加速。
來到那熟悉的厚重辦公室門前,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
一個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穿透力的女聲傳來。
胡長青推門而入。
辦公室內的景象讓他腳步微頓。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主位上坐著的並非花姐。
而是那位昨天在電話裡隻聞其名、未見其人的京城來使——楊彩怡!
她今天換了一身寶藍色絲絨套裙,襯得肌膚愈發欺霜賽雪。
長發慵懶地盤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和一對造型別緻的鑽石耳釘。
女人慵懶地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裡,一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隨意地翻閱著一份檔案。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份嫵媚天成中蘊含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
昨日橫掃全場、清冷如雪的方珞瓔。
此刻如同最忠誠的影子衛士,靜立在楊彩怡側後方靠窗的位置。
方珞瓔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彷彿與室內的俗務無關。
但胡長青毫不懷疑,隻要有任何風吹草動,這位仙子瞬間就能化身最恐怖的殺神。
而之前在這間辦公室呼風喚雨的花姐,此刻卻恭敬地侍立在辦公桌側前方,微微垂著頭,姿態謙卑。
她換了一身相對低調的深色套裝,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看向楊彩怡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依賴。
而在她的身旁,還立著一對俏麗可人的雙胞胎。
這對雙胞胎身上有一種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之氣,與靈秀之氣。
“楊小姐,方…方小姐,花…花姐。”胡長青連忙上前幾步,微微欠身。
男人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繃和恭敬。
他的目光飛快地從楊彩怡那張驚艷絕倫的臉上掠過,不敢有絲毫停留。
更不敢多看一眼旁邊氣質空靈的方珞瓔。
他是葉少風的老鄉不假,也頗受信任,但他深知自己在葉少龐大體係中的地位。
眼前這兩位,尤其是這位據說深受葉少寵愛的楊彩怡,是他必須仰望的存在。
而這次把她派到寧城,更是全權代表著葉少風。
“胡所長來了?坐。”
楊彩怡抬起眼皮,桃花眼波光流轉,淡淡地瞥了胡長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淺笑。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壓力。
胡長青依言在辦公桌對麵的一張椅子上坐下。
他隻坐了半個屁股,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拘謹得像個小學生。
“胡所長不必拘束。”
楊彩怡似乎看穿了他的緊張,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的檔案。
她身體微微前傾,“聽說你昨天被關起來了,委屈你了。”
“不敢不敢!為葉少辦事,一點小波折,算不得什麼!”
胡長青連忙表態。
“嗯。”
楊彩怡滿意地點點頭,不再客套。
她伸出手,從桌麵上拿起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鼓鼓囊囊的牛皮紙檔案袋,以及一個裝著若乾錄影帶的小型密碼箱。
“啪嗒!”
檔案袋和小箱子被輕輕推到胡長青麵前。
楊彩怡的聲音變得鄭重,“胡所長,這裏麵,是陳雷及其黨羽在皇冠至尊多年經營的所有核心罪證。
各種非法交易賬目、行賄記錄、脅迫他人、故意傷害甚至牽扯人命的影像資料、關鍵人物的口供副本……
所有鏈條,足夠釘死他十次。”
胡長青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眼中爆發出難以抑製的灼熱光芒!
他伸出手,幾乎是用一種虔誠的姿態,接過了這足以改變寧城格局、甚至撬動東南省勢力的千鈞重物!
這比他預想的更加詳實、更具摧毀力!
“你是葉少的老鄉,你的能力和忠誠,葉少一直看在眼裏,也給予了充分的肯定。”
楊彩怡看著胡長青激動的神情,語氣帶著一絲勉勵。
“我相信,在胡所長的手裏,憑藉這些鐵證,再加上祁廳長的鼎力支援,將陳雷繩之以法,明正典刑,絕對不是問題!”
“請楊小姐放心!也請轉告葉少!
胡長青必定不負所托,將此案辦成鐵案!
讓陳雷為自己的罪行付出應有代價!”
胡長青挺直腰板,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使命感和決心。
楊彩怡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
她的語氣變得微妙而意味深長:“不過呢,有件事情,我需要特別跟你交代一下。
免得你在辦案過程中,誤傷了自己人。”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轉向侍立在一旁的花解語。
花解語有些感激的看了楊彩怡一眼,臉上的笑容更是充滿了卑微與恭維。
“你麵前的這位花姐,”楊彩怡的聲音清晰而緩慢。
“從昨天開始,已經幡然醒悟,棄暗投明。
她主動配合我們清查陳雷罪證,並表達了追隨葉少的堅定決心。
現在,她是葉少的人了。”
楊彩怡特意加重了“葉少的人”這四個字的音量。
“這些至關重要的證據,也都是花姐深明大義、冒著巨大風險主動提供的。”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鎖定胡長青,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告誡。
“所以,胡所長在全力以赴扳倒陳雷的同時,務必注意甄別。
哪些是罪無可赦的惡徒,哪些是我們的……自己人。
辦案要精準,打擊要精準,切莫誤傷了朋友。”
楊彩怡的語氣點到即止,但其中的含義胡長青瞬間心領神會!
在後續的調查、抓捕、審訊乃至最終定罪的環節裡。
花解語的身份必須被“保護”起來,不能讓她被陳雷的案子牽連進去!
胡長青連忙點頭,看向花解語的目光也變得鄭重了許多。
“楊小姐請放心!胡某明白!花姐深明大義,勇於揭發罪惡,其行為值得肯定和保護。
在後續工作中,我會特別注意區分,不會讓有功之人受到任何不公正牽連!”
花解語暗暗鬆了口氣,對著胡長青露出了一個感激而真誠的笑容。
看著胡長青如此上道,楊彩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端起手邊精緻的骨瓷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姿態優雅而鬆弛。
這是送客的標誌。
辦公室內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胡長青感覺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務,也接收了最關鍵的資訊。
麵對眼前這兩位氣場強大、身份超然的女子,他隻覺得無形的壓力越來越大,多待一秒都如坐針氈。
尤其是楊彩怡那雙看似含笑實則洞察一切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他連忙站起身,微微躬身:“楊小姐,方小姐,花姐,證據已經收到,事情也已交代清楚。
胡某就不打擾了,這就回去抓緊部署辦案!”
“嗯,去吧。葉少等著你的好訊息。”楊彩怡放下茶杯,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慵懶。
她隨意地揮了揮手。
方珞瓔依舊望著窗外,彷彿沒聽到這邊的動靜。
“是!胡某告退!”
胡長青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抱起那沉甸甸的檔案袋和密碼箱,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臨走之前,還不忘輕輕帶上了門。
他甚至不敢在走廊多停留半秒,幾乎是屏著呼吸,快步走下樓梯。
緊接著,穿過寂靜的大廳,直到重新踏出皇冠至尊的大門。
直到接觸到外麵微冷的空氣,才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壓抑了許久的濁氣。
後背,已然被冷汗微微浸濕。
他著實沒有想到,
這位葉少身邊的女人,那份舉重若輕的掌控力和深不可測的氣勢,竟然帶給他這麼大的壓力。
說起來真是好笑,自己好歹也是一個所長呢。
胡長青忍不住搖頭苦笑。
接著,
他緊了緊懷中的證據,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現在,輪到他上場了!
有了這些,再加上省廳的力量,陳雷,你的末日到了!
至於在上麵,又會如何的博弈,那就不是他一個小兵嘎子能夠想像的了。
胡長青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走向路邊等候的警車,背影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與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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