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風言簡意賅,但將孫老闆的困境和背後的壓力源點明。
電話那端沉默了幾秒鐘,顯然齊修遠在消化這個資訊。
片刻後,他帶著一絲凝重和同情的聲音傳來:“葉少,您說的這個情況……唉,實不相瞞,聽完您的話,我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這位孫老闆的遭遇,著實令人同情。至於那位陳公子……陳雷的事蹟,在省城裏……也算不上什麼秘密了。”齊修遠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和為難,“陳家在我們東南省,根基深厚,枝繁葉茂,是本省地方派係裏舉足輕重的一支。
陳雷行事……素有跋扈之名。
您提到的這種‘手段’,恐怕……並非孤例。”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還是坦誠相告。
“葉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單憑我齊修遠這個層麵……就算我本人親自出麵去找陳雷談,恐怕也難以讓他收手,反而可能打草驚蛇,讓孫老闆的處境更加艱難。
在東南省的地界上,陳家的能量……確實不容小覷。”
他的話語充滿了現實的考量,並非推諉,而是清晰地擺明瞭困難。
葉少風聽完,瞬間明白了齊修遠的處境。
這位秘書雖然位置關鍵,但畢竟不是譚遠山本人,直麵根深蒂固的地頭蛇家族繼承人,確實力有不逮。
想到這裏,葉少風有了決定。
他不想強人所難給對方添麻煩。
“齊秘書,我明白了。”
葉少風的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歉意,“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讓你為難了。
剛纔是我孟浪了,不該貿然提出。孫老闆這邊,我……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他作勢就要結束通話,不想讓齊修遠難做。
“哎!葉少!您誤會了!”
齊修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急切和一絲被“小看”的哭笑不得。
“我說難辦,那是客觀事實!
但我可沒說辦不了啊!更沒說不幫您辦!”
他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和堅決
“葉少您是什麼身份?您開了金口,為朋友仗義執言,伸張正義!
這事,我齊修遠既然知道了,就絕不能袖手旁觀!
陳雷在東南省是橫行無忌,但他那點分量,在您葉少麵前,算得了什麼?!
還不夠格讓您親自下場去對付他!
這事兒,您交給我,放心!
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絕不讓您和您那位朋友失望!”
葉少風感受到了齊修遠那份發自肺腑的誠意和決心。
他心思電轉,順著對方的話,自然而然地轉換了稱呼,語氣也變得更加親近。
“齊大哥……你的心意,我領了。”
齊大哥這三個字,清晰而溫和地送出。
“但這事關重大,讓你為了我的事去硬碰陳家,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若因此給你帶來什麼麻煩……”
葉少風話語裏透著擔憂。
“哈哈哈!”
葉少風這聲“齊大哥”剛一出口,電話那頭的齊修遠彷彿被巨大的驚喜擊中。
男人瞬間爆發出一陣爽朗至極的大笑!
甚至這笑聲中有些激動。
畢竟能被葉少稱上一聲大哥,試問普天之下有幾個能做到?
“值了!就沖葉少您這聲‘大哥’!再難辦的事兒,那都不是事兒!
別說碰個陳家,就是上刀山下油鍋,為葉少您辦事,我齊修遠也絕沒有半個‘不’字!”
男人的聲音充滿了豪情壯誌,彷彿瞬間被注入了強大的動力。
這一聲“大哥”,分量之重,遠超之前所有客套話。
這三個字,一字千鈞,絕對是意義非凡!
笑罷,齊修遠的聲音恢復了冷靜與規劃性。
“葉少,您剛才說得對,直接讓我去跟陳雷硬頂,確實不是上策,效果也未必好。
但您別忘了,在咱們東南省,能壓得住陳家,能讓陳雷乖乖聽話的,可不止一兩條路!”
他的話語充滿了自信。
“哦?齊大哥有何高見?”
葉少風恰到好處地表達出興趣和信任。
“嘿嘿。”
齊修遠壓低了些聲音,話語中帶著一種智珠在握的意味。
“葉少,您覺得,東南省真正的‘第一公子’,該是誰?”
葉少風瞬間瞭然,嘴角勾起弧度:“你是說……文鬆兄?”
“正是!”齊修遠肯定道,“譚書記的公子,文鬆少爺!
那纔是我們東南省當之無愧的頭一份!
文鬆少爺為人沉穩,誌向遠大,現在正紮紮實實在基層鍛煉,前途無量。平時呢,他對陳雷那些紈絝子弟的破事,是懶得搭理的,覺得跌份兒。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無比篤定。
“葉少您的事,那能叫閑事嗎?
那是頭等大事!
隻要讓文鬆少爺知道是您開了口,是為了主持公道,收拾陳雷這種敗壞風氣的害群之馬,我相信文鬆少爺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甚至會覺得這是件正本清源的好事!”
葉少風立刻明白了齊修遠的策略。
由譚文鬆這位真正的“一哥”出麵敲打陳雷。
既名正言順,又力道千鈞,還能避免譚遠山直接介入的尷尬。
“齊大哥,這……合適嗎?會不會讓文鬆兄為難?”
葉少風想了想說道。
再次表達的關切,這份情真意切更讓齊修遠覺得受用。
“葉少放心!”
齊修遠拍胸脯保證,“這事交給我來協調!我這就親自給文鬆公子打個電話。
把事情原原本本,尤其是您的態度,跟他彙報清楚。
葉少,您給我留個方便聯絡您的電話或者號碼,等我跟文鬆少爺溝通好,我讓他直接給您回電話!
這樣更顯誠意!”
“好!那就辛苦齊大哥了!”葉少風不再猶豫,將自己的聯絡電話清晰地告訴了齊修遠。
“葉少客氣!您稍等片刻,很快就會有訊息!”
齊修遠應答得乾脆利落。
放下那部沉甸甸的紅色電話,葉少風神色平靜地走回座位。
他彷彿隻是接了個普通問候電話,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
他拿起麵前溫度正好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悠閑地品了一口。
然而,坐在對麵的孫老闆,那顆心卻像是被放在油鍋裡煎熬。
他雖然沒能聽清電話裡的全部內容,但“陳副省長”、“陳雷”、“難辦”、“文鬆少爺”、“譚書記”這幾個關鍵詞如同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
他看到葉少風平靜的表情,心中既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
堂堂葉家大少,竟真的為他這個草芥般的商人勞心費力!
但是他的內心,感動。
又充滿了忐忑和巨大的期待。
——事情似乎有了轉機,而且可能牽動的是省裡通天的人物!
他雙手緊緊抓住膝蓋,指節捏得發白,大氣都不敢喘。
他的目光緊緊地追隨著葉少風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彷彿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雅間內的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茶香依舊裊裊,但氣氛卻帶著一種無聲的張力。
大約過了十分鐘。
這十分鐘對孫老闆而言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突然,茶樓大廳裡那部普通的座機電話,突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瞬間刺破了雅間內凝滯的空氣。
葉少風放下茶杯,起身,步履沉穩地走過去,拿起聽筒。
“喂,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而沉穩的男聲。
這聲音中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銳氣。
“喂,請問是葉少嗎?”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透過聽筒傳來。葉少風瞬間確認了對方的身份,臉上露出一絲真誠的微笑。
“我是葉少風。你是文鬆兄吧?久仰大名!”
“哈哈,葉少太客氣了。
我是譚文鬆。”
電話那端的譚文鬆笑聲爽朗,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又隱含著一絲疏離感。
“剛剛修遠跟我把事情都說明瞭。
葉少如此關心民間疾苦,為朋友仗義執言,這份俠義心腸,文鬆佩服!”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而果斷,更是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陳雷這個人,行事越來越沒有分寸!
仗著家裏的蔭蔽,胡作非為,敗壞風氣!
葉少既然開了金口,又事關公道正義,那此事就不僅僅是孫老闆一人的事了!
是該好好敲打敲打他,讓他知道什麼叫規矩,什麼叫天高地厚!”
譚文鬆的話語斬釘截鐵,充滿了東南省第一公子的底氣。
“葉少放心!我今天就動身回省城一趟!
專門去會會這位無法無天的陳大少!至於孫老闆那位無辜被牽連的小舅子,請葉少轉告孫老闆,讓他安心等著。
我會親自過問此事,務必查個水落石出,還他清白!
還有孫老闆那關閉的廠子,我會過問的。
該放人放人,該整頓整頓,絕不會讓好人蒙冤,讓惡人逍遙!”
葉少風聽著譚文鬆這番乾脆利落、擲地有聲的表態,心中大為讚賞。
這位譚公子行事果斷,條理清晰,既有擔當又懂分寸,絕非尋常紈絝可比。
不愧是譚遠山的公子啊。
“文鬆兄行事雷厲風行,令人敬佩!這份人情,少風記下了!”
葉少風語氣誠摯,“那我就在京城,靜候文鬆兄的佳音?”
“哈哈,葉少言重了。舉手之勞,分內之事。
葉少靜候便是,處理結果我會第一時間讓修遠通知您!
改日進京,再與葉少相聚暢談!”
譚文鬆也適時表達了親近之意。
“一言為定!期待與文鬆兄把酒言歡!”
葉少風笑著回應。
雙方又客氣寒暄幾句,氣氛融洽,這才結束了通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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