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上為了照顧這個殘疾人給他找了個活乾。
在電影院負責檢票。
這年頭,看場電影也不便宜,總有人不捨得那點錢。
但是,又特別想看,怎麼辦?
那就企圖矇混過關唄。
電影開場時,人擠人,擠的很,不小心就能混進去。
或者還有女人,仗著自己的女人身份,外加臉皮厚,直接往裏闖。
反正,我是個女人,你還能把我怎麼樣?
結果,換上於正後,於正不慣她們的毛病。
他檢票,那叫一個嚴,不買票的休想混進去。
個別女人臉皮厚,直接闖。
於正一個箭步,直接把自己的大長腿別在對方的兩腿前方。
但凡撞上來的女人,一個個把自己撞的羞紅了臉,臊的掉頭就跑。
一般的女人都被於正這樣別跑了。
總有潑婦不信邪,對著於正破口大罵。
罵一兩句,於正就忍了。
再罵,於正就開始動腿了。
一腳直接把女人踢飛。
這下,於正的凶名更凶了。
好處是,礦上電影院再也沒人敢逃票了。
壞處是,周圍的女人都不敢靠近他三米之內。
這下子,他更找不到媳婦了。
想到這裏,冷少風突然發現,這個於正看大門很合適啊。
怎麼把他忘了呢?
“於嬸子呢?”
冷少風回過神,開口問道。
“諾,在那邊呢!”
母親李素雲指了指不遠處。
這會施工隊沒什麼活,都閑下來看打夯呢。
於嬸子正在那邊一棵樹下,跟人擠在一起。
冷少風看過去,頓時一眼就看到了頭髮花白的於嬸子。
於嬸子其實比李素雲大不少,臉上爬滿了皺紋,掩不住風霜之色。
之所以叫於嬸子,還是從冷廣平那裏輪的。
一礦之總工,方方麵麵都能體現出他的麵子。
要不然,你以為電影院檢票這種活能憑白落到於正頭上。
礦上待業青年多了去了,有胳膊有腿的都不一定輪到呢。
不過,冷少風的目光從於嬸子的身上一掃而過,落在了她旁邊一個青年身上。
他身上套著一個灰不拉嘰的半袖體恤,兩個半袖空蕩蕩的。
亂糟糟的頭髮,鬍子拉碴,單單看個側臉就感覺很是凶厲。
赫然是於正。
電影院每個周才放一次電影,所以,他平時很閑。
他閑的沒事就圍著礦上四處亂轉,轉到這裏看熱鬧,也不奇怪。
冷少風的目光盯住了他,他像是有所感應。
猛然轉頭,一雙眼睛兇狠如同鷹隼,使勁盯了過來。
隻不過,和冷少風的目光在半空交匯的那一刻,頓時凶光一斂。
他有些不自然的收回了目光。
好吧,冷瘋子,這個惹不起!
這是他在岩西煤礦唯一一個不敢招惹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在各方麵完全碾壓他的人。
無論家世,長相,學歷,打架能力,等各個方麵,尤其女人緣方麵,更是甩他十八條街。
而且他知道,自己的母親還想去他廠子裏幹活呢。
都是出來混的,但是沒法比。
看看人家混的,都開廠子了,聽說女人還有好幾個,見天換著睡。
冷少風卻是對著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然後,冷少風就信步走了過去。
李素雲也跟著兒子一起走了過去。
“於嬸好!”
冷少風先是跟於嬸子熱情的打了個招呼。
“哎,小風。看著小風,果然長大了!”
人懂不懂事,隨便一聲招呼就能看出來一點。
當然,這隻是皮毛。
“於嬸子,我聽我媽說了,問題不大。
我這廠子隻要有合適的活,先給你留著。”
冷少風開門見山的說道。
都是老鄉,自然優先照顧。
何況還打算用她兒子幹活呢。
“哎呀,小風啊,謝謝,謝謝,嬸子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於嬸看著很激動,眼圈都紅了。
她一個女人撐起一個家,太不容易了。
付出了多少,隻有她自己知道。
為了這個家,她連身體都累垮了。
“冷,冷少風,謝謝!”
一旁的於正也跟著道謝,他對人很少這麼客氣,話語一時有些生澀。
“嗬嗬,於正,你別客氣,都是老鄉,應該的。”
冷少風說道。
“嗯!”
於正狠狠點了點頭。
“來一根!”
冷少風抽出一根華子,塞到了於正嘴裏。
“我,我,我不怎麼抽,煙。”
嘴裏多了根煙,於正更吐字不清了。
“別廢話,我知道你抽煙!”
冷少風直接無視他的話。
“小風讓你抽,你就抽!”
於嬸子在一旁發話了。
頓時,於正不說話了,默默的叼著煙。
冷少風點燃火柴,先給於正點著煙,自己也點著。
煙真是個好東西,可以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一根煙點著,一起吞雲吐霧,感覺就自然多了。
“於正,還在看電影院?”
冷少風聊起了天。
“嗯。”
於正話不多。
“礦上一個月給你多少錢?”
這話題有點敏感,不過,在這個年代,還好。
“8塊錢,另外可以在電影院擺攤賣炒貨!”
冷少風知道,於嬸很會炒花生瓜子。
“我這裏有個活,你做不做?正式工待遇,年底有分紅。”
冷少風說道。
“啊?我?”
於正嘴裏的煙差點掉出來,他一臉震驚的望著冷少風。
“嗯。就你。”
冷少風自然的點頭。
“可是,我能幹什麼?我,我沒有手,就是個廢人。”
於正臉色黯然,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覺察的痛苦。
“天生我才必有用,我覺得你適合看大門。
你也看到了,我這裏馬上就要開兩個廠子。
說實在話,沒人幫我看著大門,我不放心。”
冷少風指了指麵前的空地,還有那群正在打夯的人。
這時候,張東來又換了號子。
一樣的高昂,一樣的充滿力量。
“同誌們啊,呼兒嗨吆,
加油乾啊,呼兒嗨吆,
蓋房子啊,呼兒嗨吆,
打地基啊,呼兒嗨吆,
娶媳婦啊,呼兒嗨吆,
入洞房啊,呼兒嗨吆,
生娃娃啊,呼兒嗨吆!”
周圍的人發出了一陣陣的歡笑聲,
那群打夯的人打的更有勁了。
這就是勞動人民的智慧與力量的體現,他們一個個熱的汗流浹背,卻精氣神十足。
冷少風和於正的視線也不由自主的被吸引過去了。
“好好跟我乾,等你有錢了,娶個媳婦,生個娃,怎麼樣?”
看著麵前的於正失神的雙眼,冷少風決定給他畫個餅。
聽到這句話,於正的神情一動,卻隨即搖頭,深深嘆了口氣。
這個嘆息有點重。
這是一聲來自成年人的嘆息。
成年人的嘆氣,是從骨子裏嘆的,你不要說,也不要問。
冷少風也不說話了,他等著於正開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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