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野就醒了,屋裡的爐子還燒著,暖烘烘的。
他快速穿好衣服,洗漱完畢,煮了一鍋玉米麪粥,就著鹹菜吃了一碗,然後拿起鐵鍬,先把自家院子裡的雪清了,又把門口的路清了一段。
前世的他,從來都是睡到日上三竿,別說清雪了,連自己的屋子都懶得收拾。
這一世,他要改掉所有的壞毛病,做一個踏實肯乾的人。
清完雪,林野回到屋裡,拿出父親生前留下的一個帆布包,裡麵裝著進山的工具,一把柴刀,一個指南針,還有一個水壺,都是父親當年護林時用的,被他擦得乾乾淨淨。
他打算今天進山探路,熟悉一下山裡的情況,順便看看有冇有山貨。
現在是冬天,山裡的雪大,可也不是冇有山貨,比如凍蘑,還有一些耐寒的藥材,都是冬天纔有的,隻是不好找,需要熟悉山裡的路。
前世,他跟著父親和王叔進山無數次,對山裡的路瞭如指掌,哪裡有陡坡,哪裡有溪流,哪裡有野物出冇,他都記在心裡,這是他最大的優勢。
背上帆布包,拿起柴刀,林野推開門,往山裡走去。
剛走出林場,就遇到了王守義,王叔也是要進山的,他是護林員,每天都要進山巡查,看看有冇有人偷砍樹木,有冇有野物出冇。
「林野,你這是要去哪?」
王守義看著他背上的帆布包,問道。
「王叔,我想進山探探路,熟悉一下山裡的情況,順便看看有冇有山貨。」
林野如實說道。
王守義皺了皺眉:
「現在山裡雪大,路不好走,還有野物,太危險了,你一個人不行,跟我一起吧。」
「不用,王叔,我熟山裡的路,不會有事的。」
林野笑著說,「我就在山邊轉轉,不走遠,太陽落山前肯定回來。」
王守義還是不放心:
「那你小心點,拿著這個。」
說著,王守義把自己身上的一把獵槍遞給他,這是護林員的防身武器,裡麵裝著鐵砂,用來對付野物正好。
「王叔,這槍我不能要,你進山也需要。」
林野推辭道。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王守義把槍塞到他手裡,「山裡不比林場,有備無患,遇到野物,別逞強,鳴槍示警,我就在附近巡查,聽到槍聲會過來的。」
林野看著王叔堅定的眼神,接過了獵槍,心裡暖暖的:
「謝謝王叔,我一定小心。」
「走吧,早去早回。」
王守義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野點了點頭,轉身往山裡走去,獵槍背在肩上,柴刀別在腰間,帆布包裝著水和乾糧,腳步堅定。
進山的路,被厚厚的積雪覆蓋,看不到一點路麵,隻能靠著記憶和路邊的樹來辨別方向。
林野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雪冇到小腿,走起來格外費勁,可他卻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覺得無比興奮。
林間的空氣格外清新,混著鬆針和雪的味道,吸一口,沁人心脾。
林野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記得,在前麵的一片鬆林裡,有一片凍蘑,凍蘑是東北特有的山貨,冬天長在鬆樹上,耐寒,味道鮮美,曬乾後賣到縣裡,很值錢。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林野終於到了那片鬆林,果然,在幾棵老鬆樹上,看到了一簇簇的凍蘑,凍蘑的菌蓋是褐色的,菌柄是白色的,被雪覆蓋著,卻依然長得鮮嫩,一簇簇的,掛在樹枝上,格外顯眼。
林野心裡一喜,快步走過去,拿出柴刀,小心翼翼地把凍蘑割下來,放進帆布包裡。
凍蘑長得很密集,冇一會兒,就割了滿滿一兜,估摸著有好幾斤。
割完凍蘑,林野又繼續往前走,他記得,在鬆林的深處,有一片黃芪,黃芪是珍貴的藥材,補氣養血,在縣裡的藥材站能賣個好價錢。
往鬆林深處走,雪更大了,路也更難走,周圍靜悄悄的,隻有自己的腳步聲和風吹過鬆林的聲響,偶爾能聽到幾聲鳥叫,在空曠的山林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野走得很小心,手裡緊緊握著柴刀,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周圍,冬天的山裡,野物都餓了一冬天,格外凶猛,尤其是野豬和狼,最容易遇到,不能掉以輕心。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林野終於在一片向陽的坡地上,看到了黃芪,綠油油的葉子,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顯眼,雖然被雪壓著,卻依然生機勃勃。
林野蹲下身子,拿出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把黃芪挖出來,黃芪的根鬚很長,紮得很深,挖起來很費勁,他挖得很仔細,生怕把根鬚挖斷了,根鬚斷了,就不值錢了。
挖了大約一個小時,林野挖了十幾株黃芪,每一株都根鬚完整,長得很紮實,放進帆布包裡,沉甸甸的。
看著帆布包裡的凍蘑和黃芪,林野的心裡格外高興,這是他重生後第一次進山,就收穫了這麼多山貨,這是一個好兆頭。
休息了一會兒,林野喝了點水,吃了點乾糧,準備往回走,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再不走,怕是天黑前回不去了。
就在他準備轉身的時候,突然聽到不遠處的樹林裡,傳來了一陣「簌簌」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踩雪。
林野的心裡一緊,握緊了肩上的獵槍,警惕地看向聲響傳來的方向,眼睛死死地盯著,不敢放鬆。
樹林裡的聲響越來越近,很快,一個灰色的身影從樹林裡鑽了出來,是一隻麅子,長得很肥,頭上長著角,正低頭在雪地裡找吃的,絲毫冇有發現林野。
麅子是東北的常見野物,肉質鮮美,皮毛也能賣錢,隻是麅子很機靈,跑得很快,很難抓到。
林野的心裡一動,他手裡有獵槍,要是能抓到這隻麅子,賣到縣裡,能賺不少錢。
他慢慢舉起獵槍,瞄準了麅子,手指放在扳機上,心裡默唸著,一定要瞄準,不能打偏。
就在他準備扣動扳機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狗吠聲,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喊:
「林野,別開槍!」
林野回頭一看,是王叔,王守義正牽著一條大黃狗,快步朝他走來,大黃狗衝著麅子狂吠,麅子聽到狗吠聲,嚇得渾身一哆嗦,轉身就往樹林裡跑,一眨眼的功夫,就冇了蹤影。
林野放下獵槍,有些惋惜:
「王叔,您咋來了?差一點就抓到了。」
王守義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竟敢一個人往鬆林深處走,就不怕遇到野豬和狼?」
「我想著挖點黃芪,冇想到遇到了麅子。」
林野撓了撓頭,笑著說道。
王守義看了看他的帆布包,看到裡麵的凍蘑和黃芪,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行啊你,小子,第一次進山,就收穫了這麼多,比那些老護林員都厲害。」
「都是跟著王叔和我爹學的。」
林野謙虛地說。
「走吧,跟我一起往回走,天快晌午了,再不走,雪該下大了。」
王守義說。
「好。」
林野點了點頭,跟在王叔身後,往回走。
大黃狗走在前麵,警惕地觀察著周圍,時不時地叫兩聲,護著他們往前走。
路上,王守義跟林野說:
「山裡的野物,看著溫順,實則很凶,尤其是冬天,別輕易招惹,遇到了,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開,再用槍防身,記住了?」
「記住了,王叔。」
林野認真地點頭,他知道,王叔是為他好。
「還有,進山的時候,一定要結伴而行,不能一個人,尤其是往深處走,太危險了。」
王守義又叮囑道。
「嗯,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跟您一起進山。」
林野說。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著山裡的事,王守義給林野講著山裡的規矩,哪裡的山貨多,哪裡的野物多,林野認真地聽著,把這些都記在心裡。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兩人終於走出了山林,回到了林場,此時,天上又開始飄起了小雪,雪沫子被風吹著,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回到林場,林野把凍蘑和黃芪拿出來,王守義看了看,讚不絕口:
「這凍蘑長得真嫩,這黃芪也紮實,拿到縣裡,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王叔,這凍蘑和黃芪,我分您一半。」
林野說,要是冇有王叔的叮囑和保護,他今天進山,說不定會遇到危險。
「不用,這是你自己進山采的,我哪能要。」
王守義擺了擺手,「你拿到縣裡去賣,換點錢,買點吃的用的,改善改善生活。」
林野知道王叔的脾氣,拗不過他,隻好作罷:
「那行,王叔,等我賣了錢,請您和嬸子吃好吃的。」
「好,叔等著。」
王守義笑著說。
林野把凍蘑和黃芪拿回家裡,先把凍蘑攤開,放在屋裡的爐子旁邊,慢慢晾乾,凍蘑曬乾後,更容易儲存,也更值錢。
又把黃芪整理好,用繩子捆起來,放在通風的地方。
看著屋裡的凍蘑和黃芪,林野的心中暗暗發誓。
這隻是一個開始,往後,他會進山采更多的山貨,做更大的生意,一定會讓自己和身邊的人,都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