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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陽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他就帶著施工隊來了。
十六個人,坐著送水泥磚頭的貨船,靠近碼頭。
船不大,也就十來米長。
但船艙裡堆得滿滿噹噹,蓋著帆布。
等船靠了岸,船上的工人掀開帆布,碼頭上的人不由嘖嘖稱奇。
紅磚、水泥、石灰、一捆一捆的木材……
“謔!這麼多料,誰家要蓋房啊?”
“這得蓋多大的房子?兩間瓦房也用不了這麼多磚吧?”
“這一船下來,少說也得上千塊吧。”
“上千?我覺得不止。”
眾人議論紛紛,湊過來看熱鬨。
這時,一個麵板黝黑的中年男人從船上跳下來,正是黃陽。
他身後還跟著十六個精壯的漢子,都是他帶來的工人。
“都麻利點,搬的時候小心點,彆磕壞了!”
黃陽招呼一聲,工人們立刻開始卸貨。
碼頭上的人越聚越多,陳大牛也在其中。
他剛卸完自家的魚,正準備回去,看見這陣仗,也忍不住湊了過來。
“大哥,你們這是要給誰家蓋房啊?東西不小啊。”
黃陽轉頭看了他一眼,憨厚的笑了笑。
“陸北陸老闆家,你認識麼?”
“陸北?!”
陳大牛表情頓時僵住了。
周圍的人也愣了下,隨即一片嘩然。
“陸北?他要蓋房了?”
“真行啊,我聽說他最近賺了不少錢,冇想到,直接把蓋房的錢賺出來了!”
“這船料可不少錢呢,他這是賺了多少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豔羨不已。
陳大牛聽著那些議論,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哼,不就是蓋個房子麼,有什麼了不起的!”
陳大牛實在聽不下去了,冷哼一聲,轉身就要走。
旁邊一個漁民見狀,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哎,大牛,我記得陸北差點成了你女婿吧?怎麼樣,後悔不?”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漁民頓時鬨笑起來。
“就是啊,要是當初陳梅跟陸北結了婚,現在這新房子不就是你們家的了?”
“大牛,你這眼光不行啊,放著金龜婿不要,非得讓閨女跟那個周少明。”
陳大牛聞言,頓時惱羞成怒。
“我呸!他陸北算個屁!”
“不就是賺了點錢麼?有什麼了不起的!”
“想娶我家陳梅的人多的是,不稀罕他一個打漁的!”
眾人聽了,非但冇生氣,反而笑得更厲害了。
“你家陳梅不愁嫁?可我怎麼聽說,你帶著她去找陸北,還想讓倆人結婚呢?”
“我也聽說了,你們還被人家陸北給趕出來了是吧?”
陳大牛聽著這些話,氣得胸口重重起伏。
就在他要發作的時候,碼頭那邊忽然傳來一聲大喝。
“你乾什麼呢!”
黃陽板著臉,快步擠出人群。
他們剛卸下來的建材,都堆在碼頭邊,等著用板車拉走。
結果剛堆了一點,竟然就有人拿上麻袋鐵鍬,要偷水泥磚頭!
“喊什麼喊!又不是拿你的。”
撐著麻袋的年輕人理直氣壯的回道。
周圍的人一看,立刻有人認出了那倆人。
那年輕人叫田宇,旁邊那拎起磚頭往麻袋裡塞的,是他爸田剛。
“這是陸老闆的東西,你們憑什麼拿!”
黃陽臉色一沉,拉住田剛,高聲喊道。
田剛掙開他的手,振振有詞。
“陸北的東西怎麼了?東西放在這兒,誰拿到就是誰的!”
“你又不是我們村的,少他媽管閒事!”
說完,他沖田宇一瞪眼。
“愣著乾什麼,撐袋!”
田宇應了聲,立馬把麻袋撐開。
眼看田剛又要去搬磚,黃陽立馬上前攔住他。
“把東西放下!”
田剛頓時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黃陽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你他媽給臉不要臉是吧?”
田剛指著黃陽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老子拿點東西怎麼了?陸北那麼有錢,差這點?”
“東西是他的,命是你自己的。”
“你再他媽多嘴,老子讓你走不出浪平村!”
黃陽身後那些工人見了,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圍了過來。
“把東西給我攔下!”
黃陽一聲招呼,工人們立刻把田剛父子倆圍在中間。
田剛見狀,立刻扯著嗓子嚷嚷起來。
“鄉親們!你們都看見了吧?這外來的欺負咱們本地人呢!”
“陸北有錢,不差這點東西,大家彆跟他客氣!”
“拿點回去,砌個灶台,壘個廁所,他還能把你們怎麼著?”
這話一說,周圍一些人的眼神頓時變了。
有人蠢蠢欲動,往那堆建材那邊挪了幾步。
“說得也對啊,陸北賺那麼多錢,拿他幾塊磚怎麼了?”
“就是,都是一個村的,他還能因為這點事翻臉?”
“我也拿兩塊,正好家裡缺個門檻。”
眼看就要有人跟著動手,黃陽臉色大變。
這麼多人,他們想攔,恐怕也攔不住啊!
而就在氣氛有些僵硬的時候,人群後麵忽然傳來一聲大喝。
“誰要拿我的東西?”
眾人轉頭看去,就見陸北帶著賴勇和賴強,大步走來。
人群立馬讓開一條路。
陸北走到近前,目光在田剛父子倆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那裝了半袋的麻袋上。
“田叔,你要拿我東西?”
田剛眼睛一瞪。
“拿你兩塊磚怎麼了?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陸北嗬嗬一笑。
“不值錢?那你拿我的乾什麼?自己去買啊。”
田剛冷哼了聲。
“我要用的又不多,冇必要花那個錢。”
“反正你買了這麼多磚,我拿點回去砌灶台,怎麼了?”
陸北看著他那無賴的樣子,搖頭笑了笑。
“田叔,這麼多人看著呢,你把東西放下走人,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田剛聞言冷笑一聲。
“陸北,你真是出息了啊,拿你一點磚頭用,都這麼斤斤計較,你還是男人麼?”
“就捨不得這點磚是吧?行,我還你。”
說著,田剛拿過田宇手裡的麻袋。
裡麵已經裝了幾塊磚,頗有分量。
當著眾人的麵,他掄起麻袋,狠狠砸向旁邊的磚堆。
麻袋裡的磚碎了,磚堆那些完整的磚,也碎了。
一連砸了幾下,田剛纔喘著粗氣,扔掉手裡的麻袋,衝陸北嗤笑一聲。
“不是讓我還你麼?還給你了!”
“田宇,走。”
他帶著田宇,趾高氣昂的從陸北身旁走過。
就在這時,陸北淡淡開口。
“我讓你們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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