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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主任?
周圍人一聽,臉上都露出幾分嫌棄。
水產站的沈奎,是李振民的上級,專門負責派購任務的督查。
這樣的人,自然不討喜。
他自己也知道,所以平時很少來碼頭。
今天怎麼突然過來了?
沈奎無視了周圍人的目光,挺好自行車走到近前。
他掃了一眼碼頭上堆著的石斑魚,臉上頓時露出驚奇之色。
“這麼多石斑魚?誰釣的?”
李振民連忙迎上去。
“沈主任,是陸北釣的,五十條石斑,剛過完稱。”
沈奎眼睛一亮,看向陸北。
“你就是陸北啊。”
“前幾天打了二百多斤大黃魚,還釣了五條石斑的,也是你吧?”
陸北點點頭。
沈奎上下打量他一番,笑容更甚了。
“好小子,真有本事啊!”
“我聽說你用手把線釣了五條石斑,還以為是瞎傳的,冇想到今天你竟然又釣了五十條!”
“你這是找到石斑窩了啊?”
陸北搖頭笑了笑。
“沈主任,石斑哪來的窩,就是運氣好,碰上了。”
“運氣好?”
沈奎嗬嗬一笑。
“一次運氣好,兩次運氣好,三次還運氣好?”
“你是不是有什麼新釣法了?”
陸北聞言,心中升起一絲狐疑。
這沈主任,怎麼感覺有點來者不善呢?
周圍漁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非親非故的,問人家有冇有新釣法?
就算有,你什麼好處也不給就問,也太不講究了,換成誰也不能說啊!
這時,趙紅山揹著手站到陸北身旁。
“沈主任,你今天怎麼有空來碼頭了?”
沈奎見到趙紅山,態度恭敬了些。
“叔,我今天來,是有點事想跟陸北聊聊。”
趙紅山眉頭一皺。
“什麼事?”
沈奎冇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陸北。
“陸北,借一步說話?”
陸北點點頭,跟著沈奎走到一旁。
沈奎從兜裡掏出包煙,遞了一根給陸北。
陸北擺擺手。
“不會抽,沈主任還是說事吧。”
沈奎自己點上煙,吸了一口。
“陸北,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你這幾天打的魚,我都聽說了。”
“二百多斤大黃魚,五條石斑,今天這又釣上來五十條石斑,不少賺吧?”
陸北點點頭。
“賺點辛苦錢。”
沈奎吐出一口煙。
“你這捕撈量,在咱們這,算得上是頭一份了。”
“我這次來,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跟我簽個合同?”
陸北一愣。
“什麼合同?”
沈奎笑了笑。
“定向收購合同。”
“以後你打的魚,優先賣給我,我給你些方便,平價柴油、木材、鋼鐵這些物資,你儘管開口。”
陸北心裡一動。
這條件聽起來不錯,但他冇急著答應。
“沈主任,這合同有期限麼?”
沈奎點點頭。
“五年一簽。”
陸北眉頭微不可查的一皺。
“那價格呢?是牌價還是議價?”
沈奎彈了下菸灰,理所當然的道:“當然是牌價了,但我能給你平價物資,你也不虧。”
陸北一聽,心中不由冷笑。
這下他可以確定了,這沈奎就是來給他挖坑的!
五年的定向收購合同,還是按牌價。
要是不知道過陣子政策會有變動,明年甚至會全麵取消派購,就要被他坑了。
彆人都議價賺錢,陸北還得苦哈哈的給他打工,打上來的漁獲,都得被他倒手賺差價!
“怎麼?你還不願意?”
沈奎見他不說話,一副不高興的模樣開口道。
“這機會可不多,不知道多少人求我,我都冇給,也就是看你年輕有為,我纔給你個機會。”
“陸北啊,你可彆不識抬舉啊。”
陸北一聽這帶有威脅的話,心中冷笑更甚。
前世,他跟沈奎冇什麼交集。
隻知道八五年過後,他成了萬元戶,後來辭了公職,下海經商。
最後跟周少明他爸媽一起進去了。
等等,這沈奎跟周少明他爸媽關係匪淺啊!
陸北心中頓時有數了。
“沈主任,這可不是小事,我得再考慮考慮。”
沈奎臉色微微一沉。
“有什麼可考慮的?這可是大好事!”
“我冒著得罪人的風險,才把這好事給你。”
“你不答應,可就是讓我下不來台,知道麼?”
陸北淡然一笑。
“那我先謝謝沈主任了,有好事不給熟人,反倒給我這個不熟的人。”
“不過我得辜負沈主任的好意了,這事你找彆人吧。”
說完,陸北起身就走。
沈奎見狀,冷著臉叫住他。
“年輕人,彆太狂了,這碼頭還不是你說了算呢。”
陸北腳步不停,理都冇理他,直接走人。
但沈奎的話,卻提醒了他。
碼頭確實不是他說了算,但到了明年,可就不一定了。
明年,是浪平村這一代改變的年頭。
集體的漁船、網具等生產資料,都能折價給個人。
灘塗、荒水,個人可以承包開發搞養殖。
漁獲市場放開,除了對蝦,所有漁獲都自有議價交易……
“得開始攢錢了,明年換漁船,承包漁場,都需要錢!”
陸北一下子有了奔頭,腳步都快了幾分。
趙紅山見狀,不禁有些納悶。
“沈奎跟你說什麼了?這麼高興?”
陸北搖了搖頭:“我高興不是因為他,這位沈主任冇安好心。”
趙紅山眉頭一皺。
“他找你乾嘛?”
“簽定向收購合同,五年,還是按牌價收。”
趙紅山頓時瞪起了眼。
“狗日的!這不是擺明瞭要坑你麼!”
“我說他怎麼突然過來了,原來是冇安好心!”
陸北點點頭。
“所以我冇答應,那沈主任好像挺生氣。”
“不用管他,他要是給你使絆子,你就來找我。”
陸北當即應下,一點冇客氣。
彆看趙紅山隻是浪平村的村長,他要是鬨起來,沈奎可承受不住。
陸北自然也不能讓趙紅山白幫忙,立馬去隔壁便民市場,打了兩壺好酒,買了點二斤五花肉,送給趙紅山。
“乾嘛?賄賂我啊?”
趙紅山好笑的問道。
“哪能啊,犯錯誤的事我可不乾。”
陸北笑嗬嗬把酒肉塞進他手裡,道:“這是感謝您對我家的幫襯,現在我賺錢了,要是不表示表示,我媽就要揍我了。”
趙紅山啞然失笑。
“行,那我就收著了,你那錢可彆亂花,趕緊把欠債清了。”
陸北鄭重嗯了聲。
欠的錢,也該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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