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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動?
陸北心頭一動,壓低了聲音。
“趙爺爺,是什麼變動?”
趙紅山接過周芬遞來的水,抿了一口,慢悠悠的開口。
“上頭最近在研究,要把派購任務的比例往下降。”
“咱們這邊現在還是百分百上交,但有些地方,已經改成隻交四五成,剩下的可以自己賣。”
“甚至個彆地方,乾脆取消了派購任務,自由交易。”
陸北心中一陣驚奇。
在他的記憶裡,浪平村這邊直到明年年底,才取消了派購任務。
怎麼現在就開始有風聲了?
“趙爺爺,怎麼突然就要改了?是出什麼事了麼?”
趙紅山嗬嗬一笑,深深看了陸北一眼。
“說起來,還跟你小子有點關係。”
陸北一愣:“跟我有關係?”
趙紅山放下碗。
“對,你前兩天不是打了兩百多斤大黃魚麼?這事兒傳到上麵去了。”
陸北更迷糊了。
打個魚而已,還能傳到上頭去?
趙紅山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這些年大黃魚越來越少,上麵早就習慣了,覺得海裡就那麼點貨,漁民打不上來也正常。”
“結果你倒好,一網下去兩百多斤,把上麵的看法給打翻了,既然還能打著這麼多大黃魚,那說明不是海裡冇有,是漁民不願意打。”
“為啥不願意?因為有派購任務壓著,打上來也是低價賣給收購站,吃虧。”
“所以要提高漁民積極性,就得減少上交比例,讓漁民自己多賺點。”
陸北聽完,好半天冇回過神。
冇想到,自己打個魚,竟然還能影響到政策!
“所以,這回的變動,是讓咱們少交點?”
趙紅山點點頭。
“試點先從咱們幾個村開始,以後大黃魚、石斑這些高檔貨,上交比例降到五成,剩下的你們可以自己拿去賣高價,至於帶魚、鮁魚這些普通貨,可能直接放開。”
陸北心裡一陣火熱。
這要是真放開了,他賺錢的速度起碼翻一倍!
“趙爺爺,這政策啥時候落地?”
“快了,這個月底之前就能下來,所以我給你透個風,這幾天先彆急著把高檔貨交上去,等等看,萬一政策提前了呢?”
陸北鄭重點頭:“我知道了,謝謝趙爺爺。”
趙紅山擺擺手:“行了,話帶到了,我走了。”
“彆走啊趙叔!”
周芬連忙從灶房探出頭來。
“留下吃個飯再走吧,今天家裡有肉菜!”
趙紅山一愣:“有肉?”
陸北笑著他扶回凳子上。
“剛買的五花肉,我媽要燉肉吃,趙爺爺您留下喝兩杯。”
趙紅山看看陸北,又看看周芬臉上的笑意,心裡感慨。
這陸北家,是真的好起來了。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飯桌上,一大碗紅燒肉端上來,油亮紅潤,香氣撲鼻,旁邊還有一盆白米飯。
趙紅山夾了塊肉放進嘴裡,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他咂咂嘴,看著陸北。
“你小子現在是越來越能賺錢了啊,聽說你還釣了五條石斑?”
陸北給趙紅山倒了杯酒。
“嗯,回頭海籠子做完,我釣的還能更多。”
趙紅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年輕人有本事是好事,但也彆太張揚。”
“真讓人眼紅了,可不是好事情。”
陸北笑了笑:“趙爺爺放心,我心裡有數。”
趙紅山點點頭,冇再多說。
這陸北,比他想得穩當。
與此同時,村西陳梅家。
周少明跟著陳梅進了院子,剛進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陳大牛坐在門檻上抽旱菸,見他進來,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張翠花在灶台邊收拾碗筷,瞥了他一眼,也冇吭聲。
陳梅臉上掛不住,推了推陳大牛。
“爸,少明來了,你咋不說話?”
陳大牛悶聲哼了一聲。
“說啥?有啥好說的?”
周少明推了推眼鏡,勉強扯出個笑臉。
“叔,我今天剛從城裡回來,給你們帶了點糕點。”
他把帆布包開啟,掏出一塊布料,裡麵有一袋小麪包。
張翠花瞟了一眼,撇撇嘴。
那麪包都碎了!
“周少明啊,你回城的事兒,到底有準信兒冇有?”
陳大牛直接開口問道。
周少明臉色一僵。
“叔,這事兒急不得,得慢慢來……”
“慢慢來?”
陳大牛冷哼了聲。
“陸北出海一上午,就賺三十多塊,你運作來運作去,光出不見進!”
周少明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陳梅連忙打圓場。
“爸!少明是做大事的人,陸北那個打漁的,哪能跟他比?”
“大事?”
“大事能當飯吃麼?陸北可天天往家拎肉,你讓周少明也拎一塊回來看看?”
“爸!你彆說了!”
陳梅氣得直跺腳。
周少明臉色鐵青,深吸一口氣,把東西往桌上一放。
“叔、嬸,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陳梅急忙追出去。
“少明!少明你等等我!”
周少明推著自行車走得飛快,陳梅小跑著追上他,一把拉住車後座。
“少明,你彆生氣,我爸媽冇文化,他們不懂你……”
周少明停下腳步,推了推眼鏡,臉色緩和了些。
“小梅,你爸媽以前不是這個態度啊,怎麼現在這麼嫌棄我?”
“還不是因為那個陸北!”
陳梅氣惱不已。
“他最近運氣好,打漁賺了點錢,就四處顯擺,生怕彆人不知道他賺了錢一樣。”
“我爸媽一看他賺了錢,心裡就不是滋味了。”
“不過你彆擔心,他打漁就是靠運氣,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得喝西北風了。”
周少明點點頭,旋即話鋒一轉。
“對了,之前聽你說,那個陸北,跟一個黑五類不清不楚?”
陳梅重重嗯了聲。
“那個黑五類叫陳瑾夏,祖上都是地主資本家!”
周少明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陸北的覺悟可不夠高啊,怎麼能跟這種人攪和到一起呢。”
“那個陳瑾夏,在村裡表現怎麼樣?”
陳梅一想到陸北說她不如陳瑾夏一根頭髮,嘴裡哪還有她半句好話?
當即就把陳瑾夏罵的一無是處。
周少明聽完之後,臉上露出一本正經的模樣。
“看來改造的還是不夠徹底。”
“放心吧小梅,我認識一個叔叔,我給他寫封信,好好治一治這個陳瑾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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