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火藥桶爆炸了，下棋了及時雨
整整七天，何耀發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起初還有人替他圓場，說香港水路慢、辦事要排隊，可七天過去，別說人了，連個口信都沒捎回來。
之前領過兩次小錢的那幾戶，臉上的喜氣早就散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慌色，逢人就拉著問有沒有見過何耀發，聲音都發抖。
“完了完了，我那賣了豬的八百塊全投進去了啊！”隔壁生產隊的老張蹲在地上，雙手揪著頭髮，眼淚都快憋出來，他家婆娘更是直接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引來了更多人圍觀。
越來越多投了錢的人湧過來，有扛著鋤頭半路折返的農戶，有攥著存摺摺子的老人，還有借錢投會、本想著賺利息的後生，黑壓壓的一群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之前被何耀發吹得天花亂墜的開廠夢、高利息，此刻全成了紮心的刀子，大家這纔回過神——哪是去香港辦事，分明是卷錢跑了！
“找鄉長去！他當初拍著胸脯擔保的，人跑了他必須給說法！”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間炸了鍋，罵聲、怨聲、哭喊聲攪成一團，浩浩蕩蕩地朝著鄉政府的方向湧去。
陳宇站在自家院子，看著這混亂的一幕，心裡沒有絲毫快意，隻剩唏噓。他早就料到這個結局，可任憑他怎麼勸，終究攔不住人心的貪念。
陳父陳母後怕地拍著胸口，虧得陳宇當時拉得及時，不然家裡的積蓄也得打水漂。陳母嘴裡還唸叨著：“這個天殺的，騙了這麼多人，以後村裡怕是不得安寧咯。”
陳宇望著失控的人群，輕聲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歸要來，隻希望別再鬧出人命就好。”
這一天，哭喊聲就衝破了濱江鄉政府的大門。幾百號被騙的村民扛著鋤頭、攥著皺巴巴的集資白條，把院子圍得水泄不通，罵聲、哭聲攪得整條街都亂糟糟的。
“還我們血汗錢！鄉長包庇騙子，必須給說法！”人群推搡著往前擠，幾個老人癱坐在門口抹淚，還有賣牛投錢的農戶紅著眼，恨不得當場找鄉長拚命。
鄉長躲在辦公室裡臉色慘白，公社書記帶著戴紅袖章的治安員攔在門前，拿著鐵皮喇叭喊破了嗓子，也壓不住滔天怨氣。
眼看人群要衝進去砸東西，遠處傳來吉普車的鳴笛聲，縣裡的工作組帶著民警趕來了。
帶隊幹部站在台階上高聲喊話，先宣佈暫停鄉長職務接受調查，又安排專人登記每戶被騙金額，承諾嚴查到底，這才慢慢穩住場麵。
可覈查結果更讓人心涼，何耀發所謂的廠房隻是塊荒地，住處空空如也，半分錢、一件值錢物件都沒留下，徹頭徹尾是捲款跑路的騙局。
工作組看著情緒激動的村民，也隻能嘆氣安撫，坦言錢款追回無望，隻能全力追捕逃犯、依規處分失職幹部。
村民們見沒了盼頭，哭聲更甚，鄉政府大院裡滿是絕望，這場鬧得全鄉沸騰的發財夢，最終隻剩一地狼藉。
生產隊的食堂裡擠得滿滿當當，舊木桌拚成長條凳，滿屋煙味混著沉悶的嘆氣聲，氣氛壓得人透不過氣。
雖說在整個鄉裡，他們生產隊是被騙損失最輕的，可還是有幾戶著了何耀發的道，最揪心的就是幾位老人家，大半輩子的養老錢砸了進去，如今連個響都沒聽見。
老人們縮在牆角，有的抹著渾濁的眼淚，有的耷拉著腦袋喃喃自語，翻來覆去就是一句 “錢沒了，往後可怎麼活”。
其他人也都垂著頭，沒人說笑，沒人搭腔，整個食堂靜得隻剩沉重的呼吸聲。坤叔坐在主位，煙桿磕著桌沿，臉色黑沉沉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死寂的關頭，食堂木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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