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80年代的龐氏騙局
“老闆，給我拿條牛仔褲！”
“這條裙子咋賣呀？”
攤位前剛圍上來幾個人，陳宇手腳麻利地翻找著貨品，忙得腳不沾地。
最近家裡事也多，大哥陳峰的親事還沒著落，爹孃託人四處打聽，正忙著給他安排相親。陳宇自己都快訂親了，家裡的事一樁接一樁，他卻半點沒亂了陣腳。
轉眼已是十月多，廣東的冬天雖來得晚，可早晚也涼了，正是備秋冬裝的好時候。陳宇早早就囤足了厚棉布紅半身裙、燈芯絨褲子、結實耐穿的牛仔褲，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
黃家倒台，魚塘被收歸集體的訊息一傳開，村裡直接炸了鍋。
誰都知道魚塘是穩賺的肥差，不少人天天往村幹部家裡鑽，就盼著能把承包權搶到手。
可這事，陳宇連問都沒問過一句。
在他這個重生者眼裡，擺攤、賣貨、往後開百貨店，來錢比養魚快得多，也省心得多。村裡這點爭爭搶搶的是非，他半點不想沾 —— 光是準備建三層小樓，就已經夠讓人眼紅了，他可不想再平白招是非。
村裡的人吵得再凶，半分也影響不到他，依舊該吃吃該喝喝。
隻是眼瞅著就要到年底，煩心的事隻會多不會少，他心裡早就打定了主意 —— 必須先把房子開建。
都知道他們兄弟手裡有了家底，再不蓋房，到時候人家上門借錢，連個推脫的藉口都沒有。人家住得比你還好，反倒來找你借錢蓋房，想想都膈應。
正忙著，堂叔匆匆走到攤位前找陳宇：“阿宇，今天大隊幹部讓我晚上去大隊食堂吃飯，還讓我通知你一聲。說是香港回來的大老闆請客，擺了快十桌。”
陳宇心頭猛地一緊，大老闆請客吃飯，然後搞標會給高利息，這不是後來的騙錢標會的標準套路嗎。
最近他早就聽到了標會的風聲，沒想到這麼快就傳到了濱江大隊。也不奇怪，他們大隊就在城區邊上，村民手裡都有點閑錢，正是那些搞高息標會的人最眼饞的地方。
他太清楚了，這種標會一開始還打著互助的名頭，一個月每人交一筆錢，輪流取用，到後來早就變了味，成了**裸的龐氏騙局。
尤其是這種擺酒請客拉攏人的，更是狠角色，通常不到一個月，卷錢就跑。
“堂叔，宴無好宴啊。” 陳宇壓低聲音，“普通村民不請，單單請咱們這些做點小生意、手裡有點錢的，怕是沒安好心。”
他對這個堂叔一向交心，如今整個大隊，也就堂叔還一直跟著他拿貨，隻賣日用品，選品穩當，人也實在。
傍晚，日頭剛擦著江麵落下去，濱江大隊食堂的燈泡 “啪” 地亮了。昏黃的燈光裹著飯菜香，飄出去半條村。
食堂裡齊刷刷擺了十張八仙桌，長條凳擠得滿滿當當，連牆角都站了人。桌上沒什麼花哨菜，卻全是鄉下難得一見的硬貨 —— 大海碗香芋扣肉、燒鵝、白切雞，還有一捆捆玻璃瓶裝汽水、廣東米酒，擺得整整齊齊。
主位上坐的是鄉長，旁邊就是今天的主角 —— 他的親外甥何耀發，對外號稱香港回來的大老闆。
男人三十來歲，穿一件淺杏色薄款短袖絲綢襯衫，配一條垂感極好的深色薄西褲。腕上那塊金圈腕錶亮得晃眼，正是村裡傳得神乎其神、黃金打造的 “金勞”。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話溫緩，帶著幾分粵式腔調，周身那股沉穩氣派，往人群裡一站，活脫脫就是從香港回來的真老闆。
旁邊幾個鄉裡、大隊的幹部，端著搪瓷缸，陪著笑不停勸酒。
今天請來的，全是各個生產隊裡家境好、有點威望、手裡攥著活錢的人，都是何耀發瞄準的 “肥羊”。
“鄉親們，安靜一下，安靜一下！”
何耀發端著酒杯緩緩站起身，聲音不高，卻穩穩壓過了滿場吵嚷：
“我何耀發，土生土長的濱江人，根就在這村裡。當年窮得沒辦法，逃港討生活，這幾年在外頭摸爬滾打，從沒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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