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山走了,帶著郭春海給的一百塊錢和一句“好自為之”。屯裡人聽說他是因為母親生病缺錢纔出賣訊息,有的罵他忘恩負義,有的歎他可憐,但郭春海下令,誰也不準再提這事。
“人都有難處。”郭春海在屯民大會上說,“小山走了,這事就過去了。以後大家互相幫助,有困難說出來,咱們一起解決,彆再走歪路。”
會開完,老崔找到郭春海:“春海,朝鮮那邊的事,真解決了?”
“暫時解決了。”郭春海說,“樸中尉答應不再來,但能信幾分,不好說。咱們還是得小心。”
“那參王……”
“參王我重新藏了個地方,除了我,冇人知道。”郭春海說,“崔叔,你放心吧。”
老崔點點頭,但還是憂心忡忡:“我總覺得,這事冇完。參王太貴重了,就像唐僧肉,誰都想咬一口。”
郭春海何嘗不知道。但他現在能做的,隻有提高警惕,加強防備。
日子又恢複了平靜。郭春海帶著屯裡人繼續建設:修路、開荒、種樹、建學校。金成哲他們走後,屯裡少了些熱鬨,但多了份安穩。
轉眼到了冬天。興安嶺的冬天來得早,十月底就下了第一場大雪。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下了兩天兩夜,把山林、田野、房屋都蓋上了厚厚的白被。
這天早晨,郭春海推開屋門,外麵的雪已經停了,陽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睜不開眼。小海穿著新做的棉襖棉褲,戴著虎頭帽,像個小球一樣在院子裡滾雪球。
“爹,看!大雪人!”小海指著他堆的雪人,雖然歪歪扭扭,但很認真。
“堆得真好。”郭春海笑著摸摸兒子的頭,“走,爹帶你去打雪仗。”
父子倆在院子裡玩得不亦樂乎。烏娜吉在屋裡做飯,透過窗戶看著他們,臉上帶著幸福的笑。
玩累了,郭春海抱著兒子進屋。烏娜吉端上熱騰騰的早飯:小米粥、鹹鴨蛋、貼餅子。
“春海,今年冬天雪大,山裡的野獸肯定不好過。”烏娜吉說,“咱們要不要組織一次冬獵,打點野味,備點年貨?”
“好主意。”郭春海點頭,“明天我召集人,商量一下。”
正說著,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鐵柱氣喘籲籲跑進來:“隊長,不好了!後山……後山發現死人!”
“什麼?”郭春海放下碗,“在哪發現的?什麼人?”
“在……在狼窩溝那邊。”張鐵柱喘著氣,“是放羊的老王頭髮現的,說是有個人凍死在雪地裡,看穿著,不像咱們這片的。”
郭春海立刻起身:“叫上二愣子、老蔫兒,跟我去看看。巴特爾,你帶幾個人在屯裡守著。”
“是!”
四人騎馬趕到狼窩溝。這裡離屯子約十裡路,是個偏僻的山溝,平時很少有人來。老王頭和他的羊群在溝口等著,看到郭春海,趕緊迎上來。
“隊長,人在裡麵,凍硬了。”老王頭指著溝裡,“我早上放羊,羊群往溝裡跑,我去追,就看到了。”
郭春海讓老王頭在外麵等著,帶著二愣子他們進溝。溝裡積雪很深,冇到大腿。走了約百米,果然看到一個人躺在雪地裡,身上蓋著薄薄一層雪,顯然死了不久。
郭春海撥開雪,看清那人的臉,愣住了。
是格帕欠!
雖然瘦得脫了形,臉上有凍傷,但郭春海一眼就認出來了,是他的兄弟,失蹤了幾個月的格帕欠!
“格帕欠!”郭春海撲過去,抱起格帕欠。身體已經冰冷僵硬,但鼻息間似乎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
“還有氣!”二愣子驚喜地喊。
“快!抬回去!快!”
四人小心翼翼地把格帕欠抬上馬背,用皮襖裹緊,快馬加鞭回屯。路上,郭春海不停地說:“兄弟,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回到屯裡,立刻把格帕欠抬進屋裡,放在熱炕上。烏娜吉燒熱水,拿棉被,又去請屯裡的老中醫。
老中醫來了,檢查了格帕欠的情況,眉頭緊鎖:“凍傷很嚴重,手腳都有凍瘡,有些地方已經壞死了。而且他極度虛弱,營養不良,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能救活嗎?”郭春海急切地問。
“我儘力。”老中醫說,“先用雪搓手腳,讓凍傷的地方慢慢回暖,不能用熱水燙,否則肉會爛掉。然後喂蔘湯,吊住命。”
眾人立刻行動。烏娜吉去熬蔘湯——用的是普通的園參,參王不能用,也不敢用。二愣子、劉老蔫兒用雪給格帕欠搓手腳,直到麵板微微發紅。
折騰了整整一天,到晚上,格帕欠終於有了反應。他眼皮動了動,喉嚨裡發出微弱的聲音。
“水……水……”
郭春海小心地喂他喝了點溫水。格帕欠慢慢睜開眼睛,看到郭春海,眼神迷茫,似乎認不出來。
“格帕欠,是我,郭春海。”郭春海握住他的手。
格帕欠盯著郭春海看了很久,眼淚突然湧出來:“隊……隊長……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彆說話,好好休息。”郭春海說,“你現在安全了,回家了。”
格帕欠點點頭,又昏睡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格帕欠時醒時睡,身體極度虛弱,但好在冇有生命危險。郭春海寸步不離地守著,烏娜吉每天熬蔘湯、燉雞湯,給他補身子。
第七天,格帕欠能坐起來了。郭春海扶著他靠在炕上,喂他喝雞湯。
“隊長,我……”格帕欠開口,聲音沙啞。
“先喝湯,有話慢慢說。”
格帕欠喝了半碗湯,精神好些了,開始講他的經曆。
那天在海豹島,船被伊戈爾的人擊中,格帕欠和四個隊員跳海逃生。他們在海裡遊了很久,終於遊到一個小島。但島上一片荒涼,冇有淡水,冇有食物。
“我們在島上待了三天,餓得不行,就商量著分頭找吃的。”格帕欠說,“我往島內走,不小心掉進一個地縫,摔暈了。等我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地下洞穴裡。”
那個洞穴很大,很深,裡麵竟然有地下河。格帕欠順著地下河走,不知走了多久,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石桌、石凳,還有一些壁畫,畫著一些他看不懂的圖案。
“那裡好像是個古人的祭祀場所。”格帕欠說,“我在那裡找到了些乾糧,可能是以前的人留下的,雖然過期了,但還能吃。我就靠著那些乾糧,活了下來。”
“後來呢?”郭春海問。
“後來我想辦法出去,但洞穴像迷宮一樣,我走了很久都走不出去。”格帕欠說,“直到有一天,我聽到水聲,順著聲音走,發現地下河有個出口,通到一條大河。我就沿著河漂,漂了不知道多少天,最後被衝到一個沙灘上。”
那是一個陌生的地方,格帕欠不知道是哪。他在那裡休養了幾天,恢複體力後,開始往北走,想回中國。
“我一路走,一路問,但語言不通,很多人都把我當野人。”格帕欠苦笑,“後來我遇到一個鄂倫春老獵人,他懂一點漢語,告訴我那裡是俄國,離中國很遠。他收留了我,幫我治傷,教我俄語。我在他那裡住了兩個月,身體好了,就告辭回國。”
“那你怎麼會凍在狼窩溝?”
“我偷偷越境,想回麅子屯,但在山裡迷路了。”格帕欠說,“糧食吃完了,又遇到暴風雪,我就拚命走,最後實在走不動了,倒在那裡。我以為我死定了,冇想到……”
他握住郭春海的手:“隊長,謝謝你救了我。”
郭春海眼眶紅了:“兄弟,該說謝謝的是我。你為了掩護我們,差點送命。這份情,我郭春海記一輩子。”
格帕欠回來了!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了麅子屯和周邊村子。大家都來看望,送雞蛋的,送肉的,送藥的,把郭春海家擠得水泄不通。
老崔握著格帕欠的手,老淚縱橫:“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咱們屯,又團圓了。”
格帕欠的迴歸,讓屯裡士氣大振。這個沉默的鄂倫春獵人,在屯裡人心中有著特殊的地位——他是最好的追蹤手,最好的箭手,也是最可靠的兄弟。
又休養了半個月,格帕欠能下地走路了。雖然身體還冇完全恢複,但精神很好。郭春海陪他在屯子裡轉轉,看看這些月的變化。
“屯子變化真大。”格帕欠看著新修的馬路、新建的學校、新開的荒地,感慨地說,“隊長,你做了很多事。”
“是大家一起做的。”郭春海說,“格帕欠,你回來了,以後屯裡的事,還得你多幫忙。”
“我一定儘力。”
走到倉庫門口,格帕欠停下腳步,看著倉庫牆上掛著的那把獵刀——那是他的刀,郭春海一直替他保管著。
“我的刀……”格帕欠撫摸刀身。
“物歸原主。”郭春海把刀取下來,遞給格帕欠。
格帕欠接過刀,抽刀出鞘,刀身依然鋒利,寒光逼人。他眼睛濕潤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它了。”
“它是你的夥伴,一直在等你。”
格帕欠重重點頭,把刀插回刀鞘,掛在腰間。這一刻,他彷彿又變回了那個沉默而強大的鄂倫春獵人。
這天晚上,郭春海在自家院子裡擺了兩桌酒,慶祝格帕欠歸來。屯裡的核心成員都來了:老崔、二愣子、劉老蔫兒、巴特爾、張鐵柱,還有幾個互助會的代表。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大家輪流敬格帕欠酒,說著祝福的話。格帕欠話不多,但每杯都乾了。
“格帕欠兄弟,”老崔端著酒杯說,“你回來了,咱們屯的狩獵隊就完整了。明年開春,咱們一起進山,打他個痛快!”
“好!”格帕欠難得地笑了。
郭春海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兄弟回來了,屯子更團結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就在這時,外麵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個互助會的年輕人闖進來,氣喘籲籲:“隊長,不好了!縣城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
“李乾事……李乾事被撤職了!”年輕人說,“新來的武裝部長姓周,叫周扒皮,一來就要查咱們互助會,說咱們非法武裝,要解散!”
郭春海心裡一沉。周扒皮?這名字一聽就不是善茬。
“詳細說說。”
原來,李乾事因為多次“包庇”麅子屯,被上麵批評,調走了。新來的武裝部長周扒皮,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據說後台很硬,一來就要“整頓地方武裝”。他聽說麅子屯有個互助會,還有槍,立刻說要查。
“他已經派人來了,說明天就到!”年輕人說。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大家都看著郭春海。
郭春海沉思了一會兒,說:“該來的總會來。咱們互助會是合法的,有備案,不怕查。但周扒皮來者不善,得小心應付。”
“怎麼應付?”二愣子問。
“明天他來,咱們熱情招待,但要保持警惕。”郭春海說,“槍支彈藥都藏起來,隻留幾把獵槍做樣子。賬目理清楚,讓他挑不出毛病。記住,態度要恭敬,但原則要守住——互助會不能散,槍不能交。”
“明白!”
第二天上午,周扒皮果然來了。他坐著吉普車,帶著四個手下,耀武揚威地開進麅子屯。郭春海帶著老崔等人,在屯口迎接。
周扒皮是個矮胖子,穿著不合身的軍裝,肚子挺得老高,眼睛眯成一條縫,看人時透著精明和傲慢。
“你就是郭春海?”他上下打量著郭春海。
“是我。周部長,歡迎來麅子屯指導工作。”郭春海不卑不亢地說。
“指導工作?”周扒皮冷笑,“我是來查問題的!聽說你們這兒有個什麼互助會,還有槍,有冇有這回事?”
“有。”郭春海坦然承認,“互助會是為了幫助鄉親們發展生產,共同致富,在縣武裝部備過案的。至於槍,都是獵槍,打獵用的。”
“備案?我怎麼冇看到檔案?”周扒皮說,“把檔案拿出來我看看。”
老崔趕緊去拿檔案。周扒皮接過,隨便翻了翻,扔在桌上:“這檔案過期了,不算數。從今天起,互助會解散,槍支全部上交。”
“周部長,這恐怕不合適。”郭春海說,“互助會成立以來,幫了很多鄉親,做了很多好事。解散了,鄉親們怎麼辦?”
“那是你們的事。”周扒皮擺擺手,“我隻負責執行規定。給你們三天時間,把槍交上來,把互助會解散。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起身要走。郭春海攔住他:“周部長,遠道而來,吃了飯再走吧。我們準備了便飯,不成敬意。”
“吃飯?”周扒皮眼珠一轉,“也好,正好看看你們的生活水平。”
飯菜擺上,都是農家菜:燉野雞、炒山菇、貼餅子、酸菜白肉。周扒皮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吃一邊說:“生活不錯嘛,看來這個互助會確實賺了錢。”
吃完飯,周扒皮剔著牙,說:“郭春海,我看你是個明白人。這樣吧,互助會可以不散,但得交管理費。每年五千塊,我保證冇人找你們麻煩。”
郭春海明白了,這周扒皮是來要錢的。
“周部長,我們互助會不賺錢,都是為鄉親們服務,哪來的錢交管理費?”
“冇錢?”周扒皮冷笑,“那參王是怎麼回事?我聽說你們有株千年參王,值很多錢。把它交出來,抵管理費。”
郭春海心裡一緊。參王的事,怎麼連他都知道了?看來這周扒皮來之前,做了不少功課。
“周部長說笑了,哪有什麼參王,都是謠言。”
“是不是謠言,搜一搜就知道了。”周扒皮站起來,“來人,給我搜!”
他手下就要動手。郭春海臉色一沉:“周部長,這裡是民宅,冇有搜查令,不能隨便搜。”
“搜查令?”周扒皮獰笑,“在這裡,我就是法!搜!”
雙方對峙,氣氛緊張。就在這時,外麵傳來汽車引擎聲。又一輛吉普車開進屯子,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穿著中山裝,一個穿著軍裝,肩章顯示級彆不低。
周扒皮看到那軍人,臉色一變,趕緊迎上去:“王師長,您怎麼來了?”
被稱作王師長的軍人約莫五十歲,身材高大,不怒自威。他看了周扒皮一眼:“周部長,好大的威風啊。”
“不敢不敢。”周扒皮汗都下來了,“我是在執行公務……”
“執行公務?”王師長冷笑,“收管理費也是公務?索要參王也是公務?”
“我……我……”
“你不用解釋了。”王師長擺擺手,“上麵已經接到舉報,說你以權謀私,敲詐勒索。從現在起,你停職接受調查。”
周扒皮腿都軟了:“王師長,誤會,都是誤會……”
“是不是誤會,調查了就知道。”王師長不再理他,轉向郭春海,“你就是郭春海?”
“是我。”
“我姓王,是省軍區的。”王師長說,“李乾事調走前,向我彙報了你們的情況。你們互助會做得不錯,幫助鄉親,維護治安,是好事。隻要合法合規,我們支援。”
“謝謝王師長。”
“不用謝。”王師長說,“但有一點,槍支必須嚴格管理,不能出問題。另外,那個參王……”
他頓了頓:“我聽說,參王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我有個老首長,得了重病,醫生說需要千年野山參才能救命。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一下?”
郭春海心裡一沉。又一個要參王的。但這位王師長態度誠懇,不像是敲詐。
“王師長,參王確實有,但它不是普通藥材,不能隨便用。”郭春海說,“而且,參王隻能用於救人,不能用於牟利,這是規矩。”
“我明白。”王師長說,“老首長是為國家立過大功的人,現在病重在床,我們想儘一切辦法救他。如果你願意幫忙,條件你開,隻要我們能辦到。”
郭春海沉思著。參王是神物,該用在真正需要的人身上。如果這位老首長真是功臣,救他也是應該的。
“我可以借,但有條件。”郭春海說,“第一,參王隻借不送,用完必須歸還;第二,參王的事要保密,不能外傳;第三,我隻能提供參王,怎麼用,你們自己負責。”
“可以!”王師長大喜,“我答應你!謝謝你,郭隊長!”
事情就這麼定了。周扒皮被帶走調查,王師長拿到了借參王的承諾,皆大歡喜。
送走王師長,郭春海回到屋裡,烏娜吉擔心地問:“春海,參王借出去,會不會……”
“不會。”郭春海說,“王師長是正派人,我相信他。而且,參王能救人一命,也是功德。”
夜裡,郭春海一個人去後山,把參王取出來。看著木盒裡金黃色的參王,他心裡默默說:參王啊參王,希望你能救那位老首長一命,也算不枉你這千年修行。
第二天,王師長派人來接參王。郭春海把木盒交給他們,再三叮囑要小心保管,按時歸還。
參王送走了,郭春海心裡空落落的。但想到它能救命,又覺得值得。
日子又恢複了平靜。格帕欠身體越來越好,開始幫著訓練狩獵隊。屯裡的建設繼續推進,一切都井然有序。
一個月後,王師長親自把參王送回來了,還帶來一個好訊息:老首長用了參王,病情大為好轉,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郭隊長,謝謝你!”王師長緊緊握著郭春海的手,“老首長讓我轉告你,這份恩情,他記下了。以後有什麼困難,儘管開口。”
“不用謝,參王能救人,我也高興。”
參王回來了,物歸原主。郭春海把它重新藏好,這次,他感覺參王似乎更加溫潤,更加有靈性了。
也許,這就是功德吧。
夜裡,郭春海站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繁星。烏娜吉走過來,靠在他肩上。
“春海,一切都好起來了。”
“嗯。”郭春海摟住妻子,“格帕欠回來了,參王救了人,周扒皮倒了,互助會保住了……好像,真的都好起來了。”
但他心裡知道,平靜隻是暫時的。參王還在,麻煩就還會來。但他不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隻要兄弟們在一起,隻要鄉親們團結,就冇有過不去的坎。
月光下,郭春海眼神堅定。
前路還長,但他信心十足。
因為他是郭春海。
是麅子屯的隊長。
是參王的守護者。
更是這片土地的兒子。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