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響起一聲口哨,那是阿蘭斯傳來的訊號。
古麗娜拉收起槍:「走吧,我們下去。」
「好。」
薑明陽從雪地上爬起,往後撥動保險,鎖住扳機,然後端著槍往山坳裡走。
途中看見一頭還在抽搐的狼,齜著牙做出凶狠狀。
張兵一點不慣著它,按住槍口下方的卡箍,一甩刺刀,刀尖對準心臟的位置,一刀捅進去。
狼蹬了幾下腿,不動彈了。
等來到那片狼的棲息地,阿蘭斯父子已經檢查完巢穴,裡麵再無威脅,連狼崽子都冇看見。
清點一番,剛纔一共打死了16頭狼。
「朋友!槍法厲害!」阿蘭斯笑著誇讚。
薑明陽知道這話鼓勵的成分很大,他剛纔雖然開了好幾槍,但是感覺後麵那兩槍應該冇中目標。
張兵倒是滿臉得意,坦然受之。
56式步槍開槍速度比53式快多了,他剛纔一口氣撂倒三隻,槍槍命中,興許5人中他纔是打得最多的。
幾人把狼都拖到一起,開始剝皮。
狼肉雖然不好吃,但是狼皮還挺值錢的,上次古麗娜拉打的那頭狼,狼皮拿到供銷社賣了13塊錢。
就算不那麼完整的,也能賣7、8塊。
古麗娜拉把剝好的皮子一張一張疊起來,用繩子捆好,隨後幾人拖著這些皮子返回。
「阿蘭斯大叔,那些跑掉的狼怎麼辦?」薑明陽問。
「不用擔心,它們會記住今天,不敢再回來了。」
牧民對狼的習性非常瞭解,狼雖然記仇,但是很聰明,這次死傷慘重,足以讓它們心生畏懼,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再來這邊。
等幾人回到冬窩子時,天色漸暗。
古麗娜拉的母親已經做好了香噴噴的抓飯,那一粒粒色澤金黃的大米,裹著羊油,混著胡蘿蔔和風乾羊肉的香氣,光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這是離開時阿蘭斯特意囑咐的,上回他看出薑明陽愛吃抓飯,所以這回讓媳婦準備了滿滿一大鍋。
幾個人輪流洗完手,盤腿坐下開始享用。
風乾羊肉有嚼勁,越嚼越香,薑明陽也不客氣,直接大快朵頤。
這頓飯吃得心滿意足,張兵肚子都撐大了一圈。
飯後,古麗娜拉端來奶茶,幾人圍坐在一起聊天。
薑明陽藉機問起了靈芝的事情。
「阿蘭斯大叔,你知道附近的牧民誰家裡有靈芝嗎?」
「靈芝?」阿蘭斯似乎不太懂這兩個字的意思,直到旁邊的古麗娜拉用哈薩克語給他解釋一番,他才哈哈笑道,「哦,你說的林芝蘑菇!」
「林芝蘑菇?」薑明陽愣了一下。
古麗娜拉在旁邊解釋:「我爸爸他們叫這個,長得像一朵花,黑黑的,長在鬆樹上。」
靈芝並不在計劃收購藥材目錄裡,相比於貝母、雪蓮、鹿茸這些藥材,牧民對靈芝的瞭解少得多。
「對,就是那個。」薑明陽連連點頭。
「林芝蘑菇的話...」阿蘭斯想了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夏天的時候,我在山上看見過,現在冬天,找不到了。」
他放下茶碗,看向薑明陽問:「你要這個嗎?」
「嗯,我媽媽生病了,需要靈芝。阿蘭斯大叔,你知道誰家裡有這個嗎?我帶了些大米,可以用大米交換。」薑明陽說道。
阿蘭斯聽後襬擺手:「不用大米換,那個東西嗎,我們咳嗽的時候,煮水喝,不是寶貝。」
「明天我帶你去哈布力家裡問一下,朋友需要,他有的話會給的。」
薑明陽心頭一喜:「好,那就謝謝阿蘭斯大叔了。」
想了想,他又轉頭對旁邊的古麗娜拉說道,「你幫我再問問阿蘭斯大叔,上次他送給我的那對鹿茸,是用多少大米換的。」
「我這次帶來些大米,想要多換一下鹿茸,你幫我問問可以嗎?」
父女二人用哈薩克語交流了幾句,古麗娜拉翻譯道:「我爸爸說那是10公斤大米換的,哈布力叔叔家還有一對,他是我爸爸的朋友,你想要的話明天去找他換。」
薑明陽暗暗心驚,10公斤大米,按照自己購買的成本才5塊錢。
而那對鹿茸卻賣了280塊錢,這裡邊的差價太大了。
不過他心裡還有顧慮,緊接著又問道:「我還想瞭解一下,如果是跟其他牧民換鹿茸,10公斤大米這個價格,對方會願意嗎?」
他需要搞清楚,這個價格是相對公平的價格,還是說包含了阿蘭斯的人情在裡麵。
古麗娜拉眨著眼睛回道:「應該會換的,對於我們來說,大米比鹿茸要珍貴,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東西,鹿茸放在家裡冇用。」
「前提是得你們帶著我去換,對嗎?」
「嗯...我想是的,我們很少跟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古麗娜拉看著薑明陽,「你想換很多鹿茸嗎?我可以帶你去他們的冬窩子問。」
薑明陽點點頭:「對,想多換一下,附近的牧民多嗎?」
古麗娜拉掰著手指頭數:「哈布力叔叔、葉爾肯叔叔、沙吾列提叔叔....好幾家呢。」
「如果你還想換更多的話,要等春天和夏天的時候,大家都轉場到夏季牧場,就能見到更多人。」
薑明陽聽後心裡有數了,牧民冬天都分散在各處,冬窩子也比較偏遠難以抵達,等到春夏他們都轉移到夏季牧場後,做這件事會更方便一些。
「那你明天帶我去問一下吧。」
「好呀。」古麗娜拉笑著答應。
.....
時間來到第二天。
牧民的早餐很簡單,奶茶搭配上囊、奶疙瘩之類的。
雖然口味可能比較單調,但全都是高能量的東西,扛餓耐寒。
薑明陽喝了兩碗奶茶,吃了半個饢,身上暖烘烘的。
吃完早飯,準備出發前往附近牧民的冬窩子。
薑明陽把那100公斤大米分成兩部分,50公斤留給阿蘭斯家,剩下一半綁在馬背上,留作換東西用。
阿蘭斯幾番推辭,不肯要。
薑明陽一再堅持下,對方纔勉強收下。
也就是毛驢車進山帶不了太多,不然他還會再多買一些。
幾個人騎馬往東邊的山樑走,據古麗娜拉說,那位叫哈布力的牧民,冬窩子就在山樑後麵的溝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