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窩子還是那麼暖和,銅壺裡的奶茶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就在薑明陽好奇阿蘭斯給他準備的什麼禮物時,後者從角落的大櫃子裡取出一個用布包住的東西,拿過來放在氈子上。
解開包裹的布,一對鹿茸出現在眼前。
這對鹿茸很大,兩根都有成年人小臂那麼長,根部比手腕還粗。
鹿茸表麵覆蓋著一層灰褐色的絨毛,上麵分佈著好幾個叉,最長的那個叉有二十多公分。
「朋友,送給你!」阿蘭斯把鹿茸推到薑明陽麵前。
薑明陽怔了一下,他冇想到對方送給他的禮物居然會是這個。
兩根鹿茸入手沉甸甸的,品相非常不錯,很完整。
這是馬鹿的鹿茸,馬鹿中的雄鹿會在每年3、4月份頭上開始長角,這時候的角是軟的,裡麵佈滿血管。
到了6至8月,角基本長成形了,此時將其切割下來,就是名貴的中藥材鹿茸。
如果冇有人為乾預,鹿茸還會繼續生長,內部的軟骨逐漸鈣化變成硬骨,表麵的茸毛逐漸脫落,露出光禿禿的骨質硬角,最後變成了鹿角。
鹿角是雄鹿冬天爭奪配偶權的武器,成年壯漢都經不住它頂一下。
等到繁殖期過了,鹿角就會自然脫落,第二年春天再次長出新茸。
偶爾會有人在山裡撿到脫落的鹿角,價格也不便宜,但比不上鹿茸。
它最突出的一個功效,就是補腎壯陽!號稱男人的加油站。
這一對鹿茸要是拿去藥材公司,絕對能賣上百塊。
「你前天拿來那些東西的時候,我爸爸媽媽就在商量該怎麼報答你,昨天我們不在,他去了朋友家的冬窩子,用大米換來了這對鹿茸。」古麗娜拉眨著眼睛在旁說道。
薑明陽聽後內心感動,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其實這次兄妹倆帶他們去打獵的收穫,已經超出那些物資的價值不知多少倍。
對方還送出這麼貴重的禮物,實在是受之有愧。
還有另一個點,古麗娜拉說,這隻鹿茸居然是用大米換來的...
之前薑明陽就曾想過,用物資跟牧民交換這些山貨。
城裡人都為糧食發愁,對於極少跟外界接觸的牧民而言就更珍貴了。
但這事兒冇想像的那麼容易。
因為在牧民的思想觀念裡,並不是有利可圖的事情他們就一定會做,他們習慣於堅守某些傳統,比如有句話叫「冇有乞丐,也冇有商人」。
家裡養的牛馬產的奶,除了自己喝、餵牲口,剩下的寧可倒掉,也不會拿去賣錢。
賣羊不算,在他們看來那是為了交換物資,滿足基本的生存。
所以很多牧民是牴觸經商的,不認識的陌生人上門,大概率換不到東西。
不過如今和阿蘭斯一家成為好朋友,以後可以讓他們領著去找那些牧民交易,對方不會有防備抗拒心理,大家互惠互利,一起共同致富。
眼下這事兒不適合提,人家正送禮物呢,得下次單獨找個機會。
「禮物!收下!」阿蘭斯拍打著薑明陽肩膀。
薑明陽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好,謝謝!」
他能深切感受到這份真誠,如果不收,對方反倒會過意不去。
阿蘭斯麵露笑意:「朋友!」
「朋友!」
........
在阿蘭斯家吃過午飯,薑明陽和張兵便牽著驢車離開。
那4頭麅子,他要留下一半,但阿蘭斯堅決讓他帶走。
想著牧民也不喜歡吃這些野味,薑明陽就冇再堅持,下次多給他們帶些大米來補償就是了。
古麗娜拉牽著馬,一直將二人送到山樑處才返回。
「你還有啥想要的嗎?下次來帶給你。」薑明陽問。
古麗娜拉笑著搖頭:「不用了,你們有時間來找我玩就很好。」
「行,一定來。再見!」
「再見!」
她翻身上馬,踏雪而去,英姿颯爽。
二人繼續上路。
這回張兵冇再傷感,而是興奮得不行。
「明陽,咱啥時候去城裡賣這些東西?」
薑明陽想了想:「後天早上去吧。」
後天要去找那位老先生拿藥,剛好去城裡把這些東西賣了。
「那明天咱乾啥?還去老林溝那邊打獵嗎?」
「明天..明天去撈魚,你回家把那兩個抄網做好,咱去試試手氣。」
薑明陽還惦記著那條金色傳說,要是能把那條魚給撈上來就好了。
「行,我爹剛好砍了兩根白樺木回來準備打櫃子。」張兵很自然的說道。
「你用他打櫃子的木頭做抄網杆?不怕他揍你?」
張兵不以為意的撇撇嘴:「我現在賺錢了,想乾啥就乾啥。」
薑明陽被逗樂了:「我發現你有點膨脹了,我預測一下,最遲到月底你就要挨一頓胖揍。」
「捱揍也值。」張兵嘿嘿笑了兩聲。
兩人趕著驢車往回走,臨近天黑,終於回到村子。
路過李大孃家時,對方正好在院子外麵收拾剛撿回來的梭梭柴,一眼就看見驢車上放著的鹿茸,趕忙丟下手裡的活,好奇的湊過來看。
「你倆小子又進山去了?」
「我滴個乖乖,這是打到馬鹿了?」李大娘圍著驢車轉了一圈,眼睛盯著那對鹿茸,嘖嘖兩聲,「這鹿角不小啊,得賣不少錢吧?」
「嗬嗬,還行。」薑明陽笑了笑,也冇多解釋,「李大娘您忙著啊,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
李大娘還想再問,薑明陽已經趕著驢車往前走。
她站在門口,伸長脖子回頭衝院子裡喊:「老傢夥!薑家老三又打著馬鹿了!」
到了張兵家門口,張大勇正在院子裡劈柴,聽見動靜放下斧頭走出來。
「你倆小子可算回來了。」
看見驢車上那對鹿茸,他也愣了一下,「你倆打到馬鹿了?」
張兵跳下車,一臉得意:「馬鹿冇打著,不過我們打了一隻猞猁,一隻香獐子,四隻麅子!」
「猞猁?」張大勇滿臉不可思議,下意識望向旁邊的薑明陽。
薑明陽也從驢車上下來,笑著迴應:「對,山裡的牧民朋友帶我們去的,運氣好,找到隻猞猁。」
「喏!」張兵把猞猁皮從尿素袋裡取出來,遞給他爹看。
張大勇接過來,鋪在院子裡,看完之後咂了咂嘴:「嘖嘖,還真是猞猁啊。」
「張叔你以前見過這玩意兒?」薑明陽問。
張大勇點點頭:「嗯,年輕的時候在巴音布魯克見過一回。」
張兵大馬金刀的在板凳坐下,兩手撐著膝蓋:「爹,明天我們去撈魚,你幫我們把抄網做好,用你打櫃子那個白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