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風很大,洞外麵吹得呼呼作響。
洞裡卻很暖和,火堆燒得正旺,羊肉的香味混著鬆木的煙氣,熏得人昏昏欲睡。
哈立德把羊腿翻了個麵,從懷裡取出個小布袋子,抓了一小撮鹽撒上去。
接著又烤了一會兒,感覺火候差不多了,於是用刀割下一塊肉,先遞給古麗娜拉。
「嚐嚐看。」
古麗娜拉接過嚐了一口,點點頭。
哈立德這才又割下兩大塊,遞給薑明陽和張兵。
薑明陽也嚐了嚐,雖然肉質比較緊,油脂也不如家養的羊,但烤得恰到好處,外皮焦脆,越嚼越香。
唯一不足之處,就是缺了點孜然。
這年頭的孜然屬於高檔調料,主要是南疆那邊在種植。
而且產量不高,大部分都出口換外匯了,普通人家裡根本見不著。
像老毛子,還有中亞、阿拉伯地區的一些國家,都非常喜歡南疆的孜然。
薑明陽啃著羊腿,心裡琢磨著,等回頭有錢了,一定得弄點孜然。
烤羊肉冇有孜然,始終差那麼點意思。
「明陽,咱明天還打不打了?」張兵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著。
薑明陽想了想,看向旁邊的哈立德:「哈立德大哥,我們明天返程的時候,去山溝那邊瞧瞧吧,看能不能打兩頭麅子。」
難得來一趟,能多打點就多打點。
而且麅子肉營養成分高,正好拿回去給母親和大姐她們補補身體,要是有多的,再拿去賣。
上次那麅子肉他就想留來著,但手裡冇錢還是賣了。
「行。」哈立德聽後點點頭,把剩下的羊肉從骨頭上剔下來分著吃了。
吃完東西,幾人靠在洞壁上休息。
一夜無話。
次日,天剛矇矇亮,薑明陽就醒了。
火堆還燃著,古麗娜拉正往裡麵添柴。
見薑明陽醒來,她拿起旁邊剛烤熱的囊遞過來:「吃點東西吧,等我哥餵完馬我們就走。」
「好,謝謝。」薑明陽接過饢,見張兵這傢夥還睡著,於是蹬了他一腳。
張兵被他一腳踹醒,揉著眼睛坐起來。
「天亮了?」
「嗯。」薑明陽掰開一半囊遞給他,「快吃,吃完走了。」
就著水把饢吃完。
哈立德也餵飽了幾匹馬,將火堆熄滅後四人離開山洞。
外麵依舊是冷風撲麵,薑明陽裹緊棉襖,翻身上馬。
沿著來時的路返回,走了一個多鐘頭,來到那片山溝的位置。
溝口很窄,兩邊的坡上長著密密麻麻的灌木叢,溝底是一條結了冰的小溪。
爬上北麵的山坡後,哈立德招呼幾人把馬拴在樹上,然後徒步往另一側摸過去。
能明顯感覺到山坡這一側的風小了很多,而且朝陽,難怪麅子、馬鹿喜歡在這裡過冬。
四個人貓著腰,順著山坡往下走。
走了十來分鐘,哈立德忽然蹲下來,抬手示意。
三人見狀,也緊跟著蹲下。
他指了指前麵,隔著幾十米遠的一棵鬆樹下,有道白色的身影。
「雪兔?!」
那傢夥全是雪白,隻有耳朵尖和眼圈邊是黑色的,正蹲在鬆樹底下啃著草根。
它的毛很厚,圓滾滾、胖乎乎,耳朵豎著,時不時轉一下,還挺可愛。
張兵眼前一亮,從懷裡取出他許久冇有用到過的彈弓。
「讓我來!」
這玩意兒估計不到3公斤,的確不適合用製式步槍打。
隻見張兵緩慢的往那頭雪兔靠近,腳步放得很輕。
那隻雪兔蹲在鬆樹底下,耳朵轉來轉去,還在啃草根。
過去好幾分鐘,張兵終於摸到大概20米左右的距離。
這個位置已經算是極限了,再往前那小玩意兒多半會被驚動。
他停下來,從兜裡摸出一顆鋼珠,拉開皮筋。
瞄準後一鬆手,鋼珠飛出去,「噗」的一聲打在雪兔身上。
下一秒,就聽那隻雪兔發出一聲尖細的嘶鳴,然後飛快的向前躥去,轉眼就冇影了。
「哎~可惜!」張兵失望走過去撿起那顆鋼珠。
剛纔那下應該打在屁股上了,而且距離還是有點遠,威力不夠,冇打進肉裡。
「冇事兒,回頭有錢了咱整條小口徑步槍。」薑明陽上前來說道。
隔壁團場的知青商店就有賣,JW-8和JW-15,是專門用於射擊運動,或者狩獵小型獵物的,用來打雪兔、野雞之類的正合適。
張兵懊惱的點點頭,把彈弓收起來。
幾個人繼續往前。
又走了二十多分鐘,薑明陽忽然瞥見右側的灌木叢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他趕忙停下來,抬手示意。
盯著細看了兩秒,確定有東西在那後麵,隻不過這個角度視線被灌木叢擋住,看不清楚。
薑明陽打了個手勢,示意從旁邊繞到側麵。
幾人從左邊繞了一圈,找了棵大樹做掩護,探頭往前看,這次終於看清灌木叢後麵是啥動物了。
它全身黑褐色,背上長著些斑點,體型還冇麅子大。
長得有點像鹿,可頭上又冇有鹿角,鼻子和臉型酷似袋鼠,但是嘴裡又齜著兩根獠牙;
薑明陽愣了幾秒,才認出它來。
那是一頭原麝,也叫香獐子。
香獐子的皮和肉雖然不如麅子值錢,但是它身上有一樣東西可是堪比黃金,那就是麝香。
麝香是非常名貴的藥材,像片仔癀、安宮牛黃丸這些比較知名的藥,裡麵都含有麝香成分。
「打不打?讓我來?」
看了一會兒,張兵從肩膀取下槍,蠢蠢欲動,想要為自己正名。
薑明陽瞥了他一眼,讓開身位:「你來吧,再給你一次機會。」
「行!瞧好吧。」
張兵半跪在地上,把槍托抵在肩上,瞄準那頭麝的胸口。
「砰!」
槍聲響起,那頭原麝應聲倒地。
56式步槍對於這種體型不大的動物,傷害力是毀滅性的。
幾個人走過去檢視,那頭原麝已經死透了,子彈從胸口穿進去,在另一側撕開一個口子。
張兵故作不滿意的搖搖頭,嘆息道:「可惜了,我應該打頭的,皮子打廢了。」
「皮子廢了就廢了,快把它肚子下麵那個囊腺取下來,那纔是值錢的。」薑明陽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