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陽說要去打猞猁,不等哈立德作答,旁邊的古麗娜拉就搶先迴應。
「我帶你們去!」
「行啊。」薑明陽笑著點頭。
他想起那晚這姑娘在河邊開那一槍,槍法可對比自己好多了。
而且牧民常年在山裡放牧,對各種豺狼虎豹早就習以為常,應對野獸的經驗豐富,每個人都是好獵手。
「你們倆會騎馬麽?」哈立德問出關鍵問題。
「騎馬到那邊隻需要小半天,如果走路的話,要一天才能到。」
薑明陽倒還好,他騎過幾次,雖然算不上熟練,但湊合能騎。
可張兵就尷尬了,撓撓頭,臉上有點掛不住。
「我,我冇騎過馬...」
哈立德聞言,看了妹妹一眼,開口道:「那我也去吧,我們一人牽一匹馬。」
「而且你對那邊不熟悉,猞猁很小心,你不一定能找到它。」
古麗娜拉冇吭氣,算是預設了。
4人狩獵小組正式成立。
夜幕降臨,地窩子裡非常暖和。
阿蘭斯在桌子上鋪了塊餐布,然後將剛出鍋的抓飯堆在餐布上。
這塊餐布在哈薩克語裡叫——達斯塔爾汗,是哈薩克人待客時的禮節,體現了他們對客人的尊重,也意味著這頓飯將會用手抓著吃。
古麗娜拉母親做的抓飯,光看著就讓人垂涎欲滴。
風乾羊肉切成小塊,和胡蘿蔔一起燜在飯裡,由於下鍋時用了一大塊羊尾油,所以大米都吸飽了羊油的香氣,一粒粒泛著油光。
張兵不停吞嚥著口水,迫不及待就想上手去抓,卻被薑明陽用胳膊捅了一下阻止。
「啥意思?還不能吃嗎?」他小聲問。
上次來這兒吃飯,也冇那麼多禮節啊?
薑明陽冇多解釋,隻是讓他等著。
阿蘭斯將抓飯鋪滿餐布,然後拿來銅壺和臉盆,走到薑明陽身前。
不用對方開口,薑明陽就主動伸出雙手。
阿蘭斯把銅壺傾斜,溫水澆在他手上,薑明陽雙手搓了搓,又翻過來衝了一遍。
連著澆三次水,旁邊的古麗娜拉遞過來毛巾,薑明陽擦乾手,站起身,讓到一邊。
接著是張兵,他愣愣地跟著照做,洗完手還不明白咋回事。
等所有人都洗完手,阿蘭斯才盤腿坐在餐布前,雙手平放在膝蓋上,低頭閉目,嘴裡唸了幾句哈薩克語。
古麗娜拉在旁邊小聲翻譯道:「我爸爸說,感謝Z主賜予我們食物,歡迎遠道而來的朋友。」
這是他們特有的巴塔文化。
至此,一套用手吃抓飯的嚴格禮儀結束。
這不僅是一種儀式,也是哈薩克人對食物的敬畏和對客人的尊重。
再過二十來年,牧民會跟外界接觸越來越多,特別是隨著疆省經濟興起,也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瞭解到這些獨特習俗。
阿蘭斯熱情的抬手邀請:「朋友,吃!」
薑明陽不再客氣,用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手指捏起一團飯,送進嘴裡。
大米粒粒分明,裹著羊油,嚼起來滿口香。
直到他開動,阿蘭斯一家人纔開始吃。
張兵在旁邊早就等不及了,見薑明陽吃了,趕緊學著他的樣子,抓起一團飯塞進嘴裡。
隻是嘗過第一口後,就再也停不下來。
...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四匹馬就踏著雪出發了,沿著牧道往山裡行進。
薑明陽和古麗娜拉並排走,後者拽著他那匹馬的韁繩,而他自己隻需要雙腿夾緊馬肚子、抓牢馬鞍,保持平衡就行。
其他什麼都不需要做。
如果騎術不好,這就是最穩妥的方法。
哈立德和張兵隔著兩三米跟在後麵,也是同樣的配置。
不過第一次騎馬的張兵很緊張,身體緊繃,像一具殭屍坐在馬上...
那模樣看得古麗娜拉笑出了聲。
不過行進一段時間後,逐漸找到那種身體跟著馬背起伏的節奏後,他也慢慢放鬆下來,不再死抓著馬鞍,敢抬頭看四周了。
「我們上到前麵那座山,到山頂的位置去找北山羊。」哈立德指著前麵說道。
「北山羊?」張兵狐疑著問,「咱們不是去打猞猁嗎?」
「是去打猞猁,不過猞猁非常狡猾,而且我們很難找到它的確切位置,必須用食物引誘它出來,北山羊就是它最喜歡的食物。」哈立德解釋道。
薑明陽聽後點點頭,若非有這種經驗豐富的獵手帶隊,自己根本不瞭解裡麵這些門道。
四人策馬繼續往前走,順著小道一直上到山頂,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座山峰被白雪披上一層外衣,樺樹和雲杉交錯生長,給人一種寂靜又蒼涼的感覺。
冬天的北疆風景也是極美的。
「把馬拴在這裡,我們到前麵去找找。」哈立德翻身下馬,把韁繩係在一棵杉樹上。
薑明陽他們也跟著照做。
走出兩步後,他發現這纔沒騎多久,已經感覺到屁股和大腿內側被磨得有點痛。
騎馬也並不像看起來那麼瀟灑愜意。
四人都拿著槍,小心翼翼的往前摩挲。
哈立德走在最前麵,走了十多分鐘,終於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他追蹤到那群北山羊的蹤跡。
「那裡!」
薑明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前方的緩坡上,有十幾隻北山羊正在雪地裡刨食。
這群北山羊中,有的頭頂一對巨大的羊角,像一柄彎刀,起碼有一米長,應該是雄性。
它們長著一身灰白色的毛,下頜有一撮很長的黑色鬍鬚,體重起碼一百公斤。
「我們隻要一頭就夠了,你們誰來打?」哈立德回頭小聲問。
他這話顯然是在問薑明陽和張兵,把射擊的機會讓給兩位客人。
後麵還要趕很遠的路,打多了也不好帶,所以他提出隻打一頭。
薑明陽估算了一下距離,應該不到120米,這個距離也被稱為「甜點距離」。
他從肩膀上取下那把56式,搓了搓手道:「我來吧。」
上次跟張大勇去打獵,就起初打麅子的時候開了一槍,還冇找到那種感覺。
「行,你來。」張兵往旁邊挪了挪,讓開些位置。
薑明陽端起槍,把槍托抵在肩上。
這個射擊角度很好,居高臨下。
而且麵前有一塊岩石,剛好將他們隱藏,不用擔心暴露,有著充足的時間調整。
他深吸一口氣,選中射擊目標後,緩緩拉動槍栓。
那頭公羊正低著頭刨雪,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渾然不覺。
薑明陽穩住呼吸,食指搭上扳機。
「砰!」
槍聲炸響,羊群四散奔逃。
其中一隻公羊明顯速度慢了半拍,踉踉蹌蹌竄出去十幾米,一頭栽倒在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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