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兵最終還是同意了薑明陽的提議,去把他老表家裡的紗窗搞來做抄網。
本來薑明陽也冇準備現在去捕魚的,正好這兩天下大雪出不了遠門,所以閒的冇事乾,先去湖邊看看啥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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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公社每年組織的冬季捕魚,要到12月中下旬纔開始,而且不單單是東風公社,附近好幾個公社的人都會一起行動。
到時烏倫古湖上全是人,場麵頗為壯觀。
薑明陽今年不打算再參加了,他要在此之前跟張兵單獨行動,先賺上一波。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踩著雪,走了一個多鐘頭,終於看見團場的房子。
團場,其實就是生產建設兵團的駐地,這裡就像一個小型城鎮,有衛生所,學校這些配套設施。
還有團場商店,隻不過賣的東西種類比較少。
團場下麵的連隊就像一個個村子,分佈在團場周邊。
不同之處就在於,團場的房子不像農村那樣散居,東一戶西一戶的。
這裡都是統一規劃,一排排磚房、土坯房整齊排列。
張兵領著薑明陽來到最東頭的那排平房,停下腳步:「要不你在這等我,我去找我表弟說。」
「行,你去吧。」薑明陽點點頭,打量著四周。
這片平房很新,都是磚木結構的,比農村的土坯房強多了,看著就結實。
聽說張兵他表弟的父母都是機關職工,所以才能分上這種好房子。
薑明陽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就看見張兵跟著一個瘦高個兒走出來。
那人戴著頂黃軍帽,穿著件軍大衣,一看就是兵糰子弟。
「明陽,這是我表弟,馬小濤。」張兵介紹道,「小濤,你喊他明陽哥吧。」
馬小濤應該十七八歲的樣子,笑著衝薑明陽打招呼:「明陽哥。」
「誒,小濤。」薑明陽點頭迴應。
「那啥...」張兵提起手裡的尿素口袋,衝薑明陽說道:「小濤在家待著冇啥事兒,想跟我們一起去捕魚。」
「行啊,那就去唄。」薑明陽隨口回道,瞅了眼袋子裡裝的紗窗。
材質就是細鐵絲做的,網眼比現在的尼龍紗窗稍大一點,回去搞個粗鐵絲彎成一個圓形的圈,再固定到棍子上,這就是骨架,最後再把紗窗蒙上去,一個簡易抄網就做成了。
「那咱趕緊走吧,一會兒別碰到姨父他們。」張兵不放心的朝四周瞅了瞅。
三人跟做賊似的,拎著東西快步離去。
....
先到張兵家做好抄網,隨即三人便來到村子旁邊的烏倫古湖。
11月初的阿勒泰纔剛進入冬季,雖然烏倫古湖的湖麵已經結冰了,但想要達到那種人能在上麵隨便蹦躂的程度,起碼要到12月。
這也是為啥要到12月中下旬纔會組織集體捕魚的原因。
「明陽,咱從哪兒開始搞?」張兵拎著個水桶,掃視湖麵。
「別急,跟我走。」
薑明陽在前麵帶路,他知道一個魚很多的位置,那裡是條河汊子,水流緩,而且兩邊蘆葦茂盛,冬天魚喜歡聚在這種地方。
三人沿著湖邊往東走了很久,終於看見一片枯黃的蘆葦叢。
蘆葦杆子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地立在湖邊,風吹過嘩啦啦響。
薑明陽撥開蘆葦往裡走,在靠近湖邊的地方停下來。
「就這兒。」
「這地方能行嗎?岸邊水應該挺淺的。」張兵半信半疑道。
薑明陽笑了笑:「行不行試試不就知道了。」
他拿起鎬頭,開始鑿冰。
冰層不厚,隻有兩三公分,冇幾下就鑿開了。
稍稍將冰窟窿的範圍擴大些,然後薑明陽把抄網伸了進去。
這種捕魚方法很原始,隻能用四個字形容——守株待兔。
冬天氣溫下降,湖麵一旦結冰,冰層就會把水和空氣徹底隔開。
再加上冰麵上的積雪阻斷陽光照射,水裡的植物無法進行光合作用,也就無法產氧;
時間一長,水裡的氧氣被魚、水草、還有各種微生物消耗得差不多了,水下就會變得慢慢缺氧。
魚在水裡憋得難受,這時候冰上鑿個窟窿,附近的魚群就會往這邊湊。
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對抗寒冷,並且耐心等待。
「兵子,生堆火唄。」薑明陽招呼道,從兜裡掏出盒火柴遞過去。
這風大雪大的,冇一會兒手腳就得凍僵。
「行。」張兵應了一聲,起身去薅蘆葦杆。
馬小濤還蹲在邊上,盯著那個冰窟窿,眼睛都不帶眨的。
冇一會兒,張兵抱來一捆蘆葦杆,就地生起一堆火。
乾蘆葦一點就著,火苗竄起來,手立馬暖和不少。
就這麼硬等了十幾分鐘。
忽然,薑明陽感覺到有東西撞進抄網。
不過他冇急著提,而是又耐心等了一會兒。
撞擊的次數越來越多...
下一秒,抄網出水,銀光閃閃!
五六條小鯽魚在撲騰。
還有兩條五道黑!
背鰭支棱著,在網裡亂竄。
「臥槽!有魚!五道黑誒!」馬小濤興奮的渣渣嗚嗚。
張兵趕忙把水桶拎過來:「明陽,倒桶裡,倒桶裡!」
薑明陽把魚倒進桶裡,抄網又伸回冰窟窿,心情也很美滋滋。
這地方果然冇找錯!
難怪前世公社取消後,好些人都跑這裡來捕魚。
兩條五道黑個頭和鯽魚差不多,有手掌那麼長,重量估計有半公斤。
這種魚學名叫河鱸,國內隻有兩個地方產這種魚,一是上次去淘金的額爾齊斯河,再有就是現在這裡。
之所以被當地人叫成五道黑,是因為它的身體側麵有5條黑色的紋路。
「明陽,你那把水果刀帶冇?我現在殺來烤上?」張兵舔了舔嘴唇,一副饑渴難耐的表情。
五道黑可是好東西,肉質肥美,刺又少,非常好吃。
每年冬季捕魚,各家分到手的也就一兩條這玩意兒,至於其他的去了哪裡就不知道了。
「冇帶。你不有鑰匙麽,用鑰匙湊合刮刮行了,那魚鱗烤脆了也挺好吃的。」薑明陽也有點嘴饞,很久冇吃過五道黑了。
「好吧。」張兵從腰間取下鑰匙,又衝馬小濤說道,「老表,去找幾根紅柳來,一會兒串魚。」
「行。」馬小濤起身找紅柳去了。
張兵蹲到湖邊,鑿開個洞,開始收拾魚。
用鑰匙刮鱗確實費勁,颳了半天也冇刮乾淨,最後索性直接開膛,把內臟掏出來,魚鱗也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