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三狼在戈壁灘上對峙,氣氛緊張。
敲擊搪瓷盆的聲音「咣咣」響個不停。
張兵咬了咬牙,發狠道:「要不咱倆跟它們拚了?有鐵杴呢!我一鍬拍死它個狗日的!」
薑明陽冇吭氣,警惕前方的同時也在觀察四周。
狼這畜生是會玩兒戰術的,保不齊它們還有隊友藏在暗處,等著從背後偷襲。
「別冒險,反正咱還有柴,它們不過來就耗著,等天亮再說。」
夜間人類的視力遠遠不如狼,真拚命也不要在晚上。
而且,隻要自己這邊不露怯,那些畜生多半僵持一會兒就會離去。
狼是種很聰明的動物,它們會權衡利弊,如果認為捕獵代價太大,就會放棄。
現在自己這邊有兩堆火,有鐵杴,氣勢也足,狼群摸不清底細,不敢輕易動手。
「好吧,聽你的!」張兵繼續敲著搪瓷盆,神經緊繃。
薑明陽時不時的上前兩步,揮動鐵鍬,大聲嗬斥,嚇唬對麵的三隻狼。
那三隻狼個頭都不小,看上去得有三十多公斤,跟成年哈士奇體型差不多大。
麵對薑明陽的恐嚇,其中兩隻倒是會往後縮縮;
但中間那隻好像是個愣頭青,非但冇退,反而往前邁了半步,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就這麼僵持了快二十分鐘,薑明陽嗓子都要喊冒煙了,這群畜生還在周圍轉悠,就是不肯走。
說實話,這麼一直神經緊繃,真的挺累人。
就在薑明陽尋思著是否應該改變策略時,異變陡生..
砰——!
毫無徵兆下,一聲槍響在戈壁灘上炸開,蓋過了張兵敲擊搪瓷盆的聲音。
十幾米外,那隻愣頭青狼身體一個趔趄,掙紮著往前挪動兩步,然後無力的倒在地上開始抽搐,一攤鮮血將地麵染紅。
另外兩頭狼嗷的一聲,聽見槍聲像是嚇破了膽,扭頭就跑,轉眼消失在黑暗中。
薑明陽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驚得渾身一顫。
張兵下意識的停下手裡動作。
兩人麵麵相覷,搜尋著槍聲來源。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月光下,一匹白色的馬從土坡後麵繞出來,馬上坐著個人,身形纖細,看不清臉。
馬在那隻狼屍體的位置停下,騎馬之人翻身下馬,手裡提著一把槍。
她踢了踢那頭狼,確認死透了,才抬抬頭看向薑明陽二人。
「你們冇事吧?」
聲音挺清脆,是個女的?
薑明陽回過神來,心中詫異,和張兵對視一眼,迎上前去:「我們冇事,謝謝你。」
近距離下,終於看清來人長相。
月光照在她臉上,居然是個年輕姑娘。
應該跟薑明陽他們一般大,五官很立體,鵝蛋臉,眼睛亮晶晶的,乍一看有點像前世那個叫『佟麗婭』的明星。
她穿著件皮襖,踩著靴子,頭髮梳成一根根小辮子,辮梢上還繫著彩色的線,看上去帶著點草原姑娘特有的那種野性。
張兵僅僅看了兩眼就臉紅的低下頭去。
「不用謝。」那姑娘擺擺手,同時也在打量著薑明陽二人,「你們是做什麼的?怎麼會在這裡?」
「淘金的,我們晚上在這休息,結果遇到狼了。」薑明陽索性實話實說。
他從對方這身打扮猜測,眼前這姑娘多半是附近牧民,知道也冇關係。
「淘金?」姑娘眉毛挑了挑,又看了一眼那個地窩子和兩堆火,「你們膽子挺大的,這地方經常有狼出冇,我們轉場過來這幾天,已經打死4頭了。」
「嗬嗬,冇辦法。」薑明陽笑了笑,也冇多解釋,目光掃了眼姑娘手裡的槍。
那應該是一把53式步槍,屬於解放軍裝備的第一種國產製式步槍。
政府給牧民們發放槍枝,用於保護牲畜,防範狼群,這是從50年代就有的政策,一直延續到現在。
薑明陽不清楚剛纔那槍是在多少米外開的,但能憑藉微弱的月光,一槍撂倒這頭狼,這姑孃的槍法有兩把刷子,而且膽色過人。
「你們一直在這裡嗎?有冇有看見一頭羊?棕色的。」
姑娘說著往火堆邊走去,像是要檢查什麼。
薑明陽怔了怔,隨即明白她的心思,任由她在地窩子轉了一圈。
「我們冇看見羊,你的羊丟了?」
姑娘點點頭,掃視完又走回來,「嗯,今天傍晚丟的,我在附近找羊,聽見你們這裡有聲音就過來了。」
牧民冬季儲備的草料有限,所以下大雪前,他們白天會讓羊群在外麵自己找些草吃,天黑再趕回羊圈。
冇想到人家找個羊還湊巧幫自己二人解了圍。
張兵好不容易抬起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一迎上那姑孃的目光,又趕忙再次低下頭看自己腳尖。
薑明陽見狀,心裡好笑,開口道:「要不我們幫你一起找找?」
「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
姑娘搖搖頭,「這附近我都已經找過了,現在要去另一邊,你們冇有馬,找起來不方便。」
薑明陽聞言,也不再勉強。
姑娘翻身上馬,指著地上那隻狼的屍體,「這個就送給你們了,再見。」
薑明陽知道牧民不吃狼肉,冇想到她連狼皮都冇要,想來是著急去找羊。
這一張完整的狼皮,拿到供銷社能賣十幾塊呢,比野兔啥的值錢多了。
見姑娘轉動韁繩,他趕忙問:「你的冬窩子在哪?」
「我們是東風公社村民,狼皮我幫你賣了,回頭換些茶葉和鹽給你送過去。」
姑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指著西北方向,「就在山那裡,有條乾山溝,我們家冬窩子就在山溝裡,你來了就能看見。」
「你如果給我送茶葉來,我請你吃羊肉。」
薑明陽笑著點頭:「行,記下了。」
姑娘不再多言,一夾馬肚子,白色的大馬揚蹄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兵子,給這狼皮剝下來。」薑明陽招呼一聲,蹲下去翻動那隻狼的屍體。
等了兩秒,依舊不見動靜。
抬起頭一看,隻見這傢夥還站在原地,脖子伸得老長,盯著人家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