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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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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八,大雪封山。

草北屯的早晨在“嚓嚓”的鏟雪聲中醒來。曹德海推開房門時,院裏已經堆起半人高的雪牆,小守山正舉著比自己還高的鐵鍬,嘿咻嘿咻地鏟著,小臉凍得通紅。

“爺爺!看我堆的雪人!”孩子指著院角——三個歪歪扭扭的雪人並排站著,最大的那個插著根玉米芯當煙鬥,像極了老人平時抽煙的樣子。

曹德海笑了,正要說話,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這咳嗽來得猛,撕心裂肺的,直咳得他彎下腰,扶著門框才站穩。

“爺爺!”小守山扔下鐵鍬跑過來,小手拍著爺爺的背,“我去叫媽!”

“不用...”老人擺擺手,聲音沙啞,“老毛病,一會兒就好。”

春桃已經聞聲從灶房出來,手裏端著碗冒著熱氣的臘八粥:“爹,您進屋歇著,外頭冷。”她扶著公公在炕沿坐下,又對兒子說:“山山,去叫你爸,說爺爺咳得厲害。”

曹大林很快趕來了,身後跟著合作社的赤腳醫生孫大夫。孫大夫聽診、量血壓、測體溫,眉頭越皺越緊。

“曹叔,您這肺...”他收起聽診器,“得去縣醫院拍個片子。我聽著有雜音,不對勁。”

“能有什麼不對勁,”曹德海又咳了幾聲,“老慢支,年年冬天都這樣。”

“今年不一樣。”孫大夫很堅持,“必須去檢查。”

最後還是去了。縣醫院的X光片出來後,醫生的臉色凝重:“曹老,您這肺...有陰影。需要進一步檢查,最好去省城。”

“陰影?”曹大林心一緊,“什麼意思?”

“可能是炎症,也可能是...”醫生頓了頓,“腫瘤。”

這話像塊冰,砸在每個人心上。回去的路上,車裏靜得可怕。曹德海坐在後座,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雪景,臉上沒什麼表情。

“爹,”曹大林從後視鏡看著父親,“咱們去省城吧。明天就去。”

“急什麼,”老人平靜地說,“快過年了,事多。等過了年再說。”

“可您的病...”

“病不是一天得的,也急不得一天治。”曹德海打斷兒子,“先回去,該幹啥幹啥。”

回到草北屯,訊息已經傳開了。合作社院裏聚滿了人,李大山、陳老大、吳炮手...各屯的老夥伴們都來了。大家圍著曹德海,七嘴八舌地勸。

“曹老哥,你得聽醫生的!”李大山急得直跺腳,“錢不是問題,咱們聯盟有錢!”

“就是,”陳老大說,“包個車,咱們陪你去省城!”

曹德海隻是搖頭。等大家都說累了,他才開口:“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真要是大病,治也治不好;要不是大病,不治也能好。倒是你們,”他看著眾人,“合作社的事,得抓緊。年底了,賬要清,錢要分,明年的規劃要做...別因為我耽誤正事。”

這話說得大家無言以對。老人說得對,合作社幾千口人等著吃飯呢。

接下來的日子,曹德海照常忙碌。他每天早早起來,拄著柺杖去合作社,看賬本,開會,巡查參園...隻是咳嗽越來越頻繁,有時候說幾句話就要停下來喘氣。

小守山變得特別乖。每天放學就守著爺爺,端茶倒水,捶背揉腿。有天晚上,孩子突然問:“爺爺,您會死嗎?”

這話問得直白,把春桃嚇了一跳:“山山,瞎說什麼!”

曹德海卻笑了,摸著孫子的頭:“是人都會死。爺爺老了,就像樹老了要倒,這是自然規律。”

“那...那您死了,會去哪?”孩子眼睛裏閃著淚光。

“爺爺會變成山,變成樹,變成風。”老人望著窗外,“到時候,你想爺爺了,就看山,看樹,聽風。爺爺就在那兒。”

孩子似懂非懂,緊緊抱住爺爺的胳膊:“我不要爺爺變成山,我要爺爺一直陪著我。”

臘月二十三,小年。合作社照例要祭灶、分紅、聚餐。今年曹德海特地交代:一切從簡,把錢省下來,多給困難戶分點。

分紅大會在合作社禮堂舉行。王經理念著名單和數字,台下,領到錢的人們喜笑顏開。今年收成好,分紅比去年多了三成。

輪到趙婆婆時,老太太拿著厚厚一遝錢,手抖得厲害。她走到台前,對著曹德海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曹叔,謝謝您。有了這錢,我能過個好年了。”

老人擺擺手,想說什麼,卻又是一陣咳嗽。

聚餐時,大家讓曹德海坐主桌,他拒絕了,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菜一道道上來,他卻吃得很少,隻是看著大家吃,看著大家笑,聽著大家說。

李大山端著酒杯過來敬酒:“曹老哥,我敬您!祝您身體康健,長命百歲!”

曹德海以茶代酒,抿了一口:“大山啊,咱們認識多少年了?”

“三十...不,三十五年了!”李大山回憶著,“那會兒咱倆還年輕,一起上山打獵,您一槍撂倒一頭野豬,我扛都扛不動...”

兩個老人聊起往事,聊到年輕時的糗事,都笑了。笑著笑著,曹德海又咳起來。

夜深了,人漸漸散了。曹德海讓曹大林扶著他,在合作社院裏轉了一圈。院裏張燈結綵,紅燈籠在雪地裡投下溫暖的光。

“大林,”老人停下腳步,“爹要是...要是真不行了,合作社的事,你得挑起來。”

“爹!”曹大林眼圈紅了,“您別說這話!”

“得說,”曹德海很平靜,“人得認命。爹活了七十五年,見了太多事,知足了。就是放不下...放不下這攤子,放不下大家。”

他頓了頓,望著遠處的山:“合作社不光是咱們曹家的,是大家的。你得記住,做事要公道,心要正。錢多錢少不是最重要的,人心齊最重要。”

“我記住了。”曹大林聲音哽咽。

“還有小梅,”老人繼續說,“那丫頭有本事,也有心。你得多聽她的意見。王經理精,但有時太精了,得有人把著方向...”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像在交代後事。曹大林聽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臘月二十八,曹德海咳血了。鮮紅的血濺在雪地上,觸目驚心。這次,誰勸也沒用,必須去省城。

省城醫院的檢查結果出來了:肺癌晚期,已經轉移。醫生私下對曹大林說:“老爺子年紀大了,手術風險高。保守治療吧,盡量減輕痛苦,提高生活質量。”

“還能...還能活多久?”曹大林顫抖著問。

“不好說,看個人體質。短則三個月,長則半年。”

曹大林走出醫生辦公室,在走廊裡蹲下,抱著頭無聲地哭。曲小梅找到他時,他眼睛紅腫,像變了個人。

“曹哥...”曲小梅也哭了。

“別告訴爹實情,”曹大林抹了把臉,“就說...就是肺炎,養養就好。”

病房裏,曹德海正靠在床頭看書——是《山海聯盟大事記》的樣稿,王經理剛送來的。看見兒子進來,他放下書:“結果出來了?”

“嗯,肺炎,”曹大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醫生讓住院治療,打打針,消消炎。”

老人看了兒子一會兒,點點頭:“那就住幾天。”

住院的日子很無聊。曹德海不讓大家整天陪著,說合作社事多,都回去忙。最後留下曲小梅照顧,因為她懂醫。

曲小梅很細心。她按醫生的囑咐,按時給老人喂葯,做霧化,按摩。閑時,就陪老人聊天,聊合作社的事,聊各屯的變化。

“小梅啊,”有天下午,曹德海忽然說,“你也不小了,該成個家了。”

曲小梅一愣,低下頭:“曹叔,我...我不想嫁。”

“為啥?”

“我...我心裏有人了。”姑娘聲音很小。

“誰?”

曲小梅不說話了,隻是搖頭。曹德海看著她,忽然明白了:“是大林?”

姑孃的臉一下紅了。

“傻孩子,”老人嘆了口氣,“大林有春桃,有山山,那是他的家。你...你得有自己的家。”

“我知道,”曲小梅抬起頭,眼裏有淚,“所以我不說,也不爭。我就守著合作社,守著您教我的這些東西。這...這就是我的家。”

曹德海心裏一酸,握住她的手:“好孩子...委屈你了。”

在醫院住了半個月,曹德海堅持要回家。“過年了,得回家過年。”他說。

醫生拗不過,開了葯,叮囑注意事項。臨走時,主治醫生把曹大林叫到一邊:“老爺子意誌力很強,但病情擺在那兒。回去後,盡量滿足他的願望,讓他開心點。”

回家那天,草北屯像迎接凱旋的英雄。屯口到合作社,路兩邊站滿了人。看見車來,大家紛紛圍上來,問候,祝福。

曹德海搖下車窗,跟大家打招呼。他的臉色其實不好,蒼白,消瘦,但笑容很溫暖。

過年那幾天,曹德海精神出奇地好。他參加了所有的活動:祭祖、拜年、看秧歌...甚至還跟著敲了一陣鑼。小守山寸步不離地跟著爺爺,像個小尾巴。

除夕夜,全家圍坐守歲。電視裏播著春晚,但沒人認真看。曹德海把孫子抱在懷裏,講自己小時候過年的故事。

“那會兒窮啊,”老人說,“過年能吃頓餃子就是好的。你太爺爺會把僅有的白麪省下來,除夕包餃子。豬肉白菜餡,香得很...”

小守山聽得入神:“現在咱們天天吃餃子。”

“是啊,現在好了。”曹德海摸摸孫子的頭,“所以你們要珍惜。”

午夜鐘聲敲響時,外麵鞭炮齊鳴。曹德海站在窗前,看著煙花在夜空中綻放,五彩繽紛,轉瞬即逝。

“真好看,”他輕聲說,“像人的一輩子。”

正月十五過後,曹德海的身體明顯差了。咳嗽越來越重,有時候整夜睡不著。但他還是堅持每天去合作社,哪怕隻是坐一會兒,看看大家幹活。

二月二,龍抬頭。按習俗這天要剃頭,一年都有精神。曹德海讓孫子給自己理髮——不是去理髮店,是在院裏,坐在板凳上,圍塊布。

小守山拿著推子,手有些抖:“爺爺,我怕剪不好。”

“沒事,”老人笑著說,“剪成啥樣都行。”

推子“嗡嗡”響著,花白的頭髮一縷縷落下。孩子剪得很認真,雖然技術不怎麼樣,剪得參差不齊,但曹德海很滿意。

“山山長大了,”他看著鏡子裏自己的新髮型,“能當理髮師了。”

理完髮,老人說要上山看看。大家勸不住,隻好讓曹大林和吳炮手陪著。

山路難走,曹德海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到了北山山頂,他已經氣喘籲籲,額頭冒汗。但他堅持要站在那兒,看著腳下的草北屯。

春雪初融,黑土露出來,像大地睜開了眼睛。參園裏,人們已經開始忙碌;合作社院裏,車輛進進出出;學校操場上,孩子們在跑步...

“真好啊,”老人喃喃自語,“都活起來了。”

吳炮手站在他身邊,這個老獵人眼睛紅了:“老哥,咱們...咱們再打一次獵吧?”

曹德海轉頭看他,笑了:“好。等天暖和點,咱們進山。不打大牲口,就打隻野雞,燉湯喝。”

但這個約定沒能實現。從山上回來的第二天,曹德海就起不來炕了。他發高燒,咳嗽帶血,呼吸困難。

縣醫院的救護車來了,醫生檢查後搖頭:“得送省城。”

這次,曹德海沒有反對。臨上車前,他把小守山叫到跟前,從懷裏掏出個東西——是那個裝著山海露的玻璃罐。

“這個給你,”老人聲音很弱,“等爺爺...等爺爺不在了,你想爺爺了,就看看這裏麵的水。裏麵有山,有海,有...有爺爺對你的念想。”

孩子抱著罐子,哇地哭了。

省城醫院的搶救室門外,曹大林、春桃、曲小梅、王經理...聯盟的核心成員都來了。大家或坐或站,沉默著,等待著。

時間過得很慢。每一分鐘都像一年那麼長。

終於,醫生出來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我們儘力了。老爺子年紀大,心肺功能衰竭...進去看看他吧,時間不多了。”

曹大林衝進搶救室。病床上,曹德海戴著氧氣麵罩,眼睛半睜著。看見兒子,他努力抬起手。

曹大林握住父親的手,那手冰涼,瘦得隻剩骨頭。

“爹...”

老人嘴唇動了動,聲音很小,但曹大林聽清了:“照顧好...大家...山...海...”

手慢慢鬆開了。

監護儀上的曲線變成了一條直線,發出刺耳的長音。

窗外,天亮了。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在老人安詳的臉上,像給他鍍了一層金邊。

曹大林跪在床邊,握著父親的手,很久很久。

訊息傳回草北屯,整個聯盟都陷入了悲痛。那天下著雨夾雪,天地一片灰濛。合作社降了半旗,人們臂纏黑紗,臉上沒了笑容。

出殯那天,來送行的人從草北屯一直排到縣裏。不隻是聯盟十二個屯的人,青海紮西派兒子多吉來了,朝鮮金明秀通過外事部門發來唁電,省裡、縣裏都來了領導...

靈車緩緩駛過草北屯的街道,路過合作社,路過學校,路過參園...最後上了北山。

曹德海的墓就在他父親旁邊,麵朝草北屯,麵朝山海。墓碑上刻著他自己選的字:

“曹德海之墓——一個山裡人”

下葬時,小守山抱著那個玻璃罐,走到墓前。孩子開啟罐子,把裏麵的水輕輕灑在墳頭。

“爺爺,”他哭著說,“這是您最寶貝的山海露。現在...現在它陪著您。”

水滲進泥土,無聲無息。

葬禮後,合作社開了次會。曹大林坐在父親常坐的位置上,看著空蕩蕩的椅子,很久沒說話。

最後,他站起來,聲音沙啞但堅定:“爹走了,但合作社還在,山海聯盟還在。咱們...得把爹沒做完的事,做下去。”

大家紛紛點頭,眼裏含著淚,但眼神堅定。

春天來了。北山上的雪化了,草木發芽了。曹德海的墳頭,長出了一株嫩綠的小苗——不知是什麼植物,葉子半圓半尖,像山又像海。

小守山每天放學都去看。他給那株苗澆水,陪它說話,像爺爺還在時那樣。

有一天,孩子突然發現,那株苗開花了——小小的,白色的花,五片花瓣,中間是黃色的花蕊。風吹過,花輕輕搖晃,像在點頭。

“爺爺,”小守山輕聲說,“是您嗎?”

沒有回答。隻有山風呼嘯,像遠山的呼喚。

聲聲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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