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載鮁魚的船剛靠岸,老支書家院裏已經支起三口大鐵鍋。鐵蛋娘帶著幾個媳婦正在刮魚鱗,銀亮的魚鱗飛濺得到處都是,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都別閑著!老支書揮舞著鍋鏟指揮,大林去挑水,愣子劈柴,曹老哥...他看了眼正在研究金槍魚的曹德海,您就給掌掌眼!
曹德海還真就揹著手在院裏轉悠起來。老人先是指點著把最大的鮁魚留著醃製,又讓把魚頭魚尾單獨剁下來熬湯。當看到鐵蛋娘要把魚內臟扔掉時,他趕緊攔住:別扔!魚泡曬乾了能賣錢,魚籽更是好東西!
劉二愣子劈柴劈得滿頭大汗,斧頭掄得虎虎生風。突然一聲,斧柄斷了。他撓著頭看向老支書,老支書笑罵:敗家玩意兒!去船廠找陳老大要根舊槳!
曹大林挑著水桶從井邊回來,看見春桃正坐在灶前燒火。女人把睡著的孩子用布帶捆在背上,一邊添柴一邊哼著山裏的小調。火苗映得她臉頰紅撲撲的,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打濕了。
我來。曹大林接過燒火棍。
不用。春桃往灶膛裡塞了把鬆針,火苗地竄起來,這海邊的灶跟咱山裡不一樣,得看火色。
果然,鐵蛋娘過來看了眼就說:火太急,魚該老了!說著把灶膛裡的柴往外撤了些。
日頭升高時,院裏飄起奇異的香味。第一鍋是清蒸鮁魚,鋪著薑絲蔥絲,淋著醬色的汁水。第二鍋是魚頭豆腐湯,奶白色的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第三鍋最特別——曹德海指揮著把金槍魚切成薄片,用冰鎮著。
這能吃生的?劉二愣子盯著晶瑩的魚片直咽口水。
小鬼子都這麼吃。陳老大不知何時來了,手裏提著壇黃酒,配上這個才夠味!
開席時,院裏擺開三張八仙桌。老支書先把第一碗魚湯端給曹德海:曹老哥,您先嘗嘗!
曹德海鄭重地接過碗,吹了吹熱氣,小心地抿了一口。老人眯著眼品了半晌,突然說:缺樣東西。
眾人都愣住了。隻見曹德海從懷裏掏出個布包,開啟是些乾枯的草葉:咱山裏的刺五加,祛濕寒的。
說著往湯鍋裡撒了一把。說也奇怪,加了山草的魚湯頓時飄出股特別的清香。
絕了!陳老大拍腿,這纔是真正的山珍海味!
這頓飯吃得熱鬧。劉二愣子學當地人用煎餅卷生魚片,辣根嗆得直掉眼淚。曹德海和陳老大就著黃酒越聊越投機,從海流聊到山風,從魚汛聊到獸蹤。
老哥,陳老大醉眼朦朧地指著西邊,等入秋了,我帶你去捕螃蟹,那才叫鮮!
兄弟,曹德海舌頭也有些大,等開春了,我領你去打麅子,那才叫香!
婦女那桌更是笑聲不斷。鐵蛋娘教春桃用魚骨做簪子,春桃教她們用山花椒醃鹹菜。小守山被這個抱完那個抱,收了一堆長命鎖、平安扣。
飯後,曹德海把曹大林叫到廂房。老人從行李最底層翻出個陶罐,開啟是蜜色的膏體。
這是...蜂王漿?
摻了野山參的。曹德海小心地舀出半勺,給陳老大送去,他腿腳有寒症。
曹大林送完蜂王漿回來,看見父親正在灶間忙活。老人把剩下的魚頭魚骨放進大鍋,又添了些海帶、乾貝,說要熬製底湯。
熬這個做啥?
明兒個做海鮮麵。曹德海往灶膛裡添了根柴,陳老大說,好湯要熬一宿。
月光很好的夜晚。曹大林起夜時,看見灶間的火還亮著。曹德海坐在小馬紮上打盹,手裏還握著燒火棍。湯鍋微微沸著,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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