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像浸了油的棉紗,沉甸甸地掛在草北屯的榆樹梢頭。
曹大林蹲在自家倉房的青石板上,正用一塊油石打磨獵刀的刃口。
刀身足有一尺二寸長,三指寬,烏黑的刀麵上佈滿細密的雲紋,刀刃在油石上磨得發藍,鋒利得能削斷飄落的頭髮絲。
每打磨十下,他就用手指輕輕試一下刃口,指腹傳來的刺痛感讓他滿意地點點頭。
\"哥,給。\"曹曉雲端著個粗陶碗走過來,碗裏是冒著熱氣的苞米碴子粥,上麵漂著幾片翠綠的婆婆丁葉子。
小丫頭今天穿了件紅格子褂子,是趙春桃用舊衣服改的,袖口還留著拆線時的針腳,走起路來兩個小辮子一甩一甩的。
曹大林接過碗,指尖觸到碗底的溫熱。
他攪了攪粥,底下沉著幾塊臘肉丁——這年月,臘肉可是稀罕物,肯定是娘特意給他加的。
肉丁切得方方正正,每一塊都帶著透明的肥膘,在粥裡泛著油光。
\"爹呢?\"曹大林問,聲音有些嘶啞。昨夜和劉二愣子研究熊道到半夜,喉嚨像塞了把沙子。
\"在後院擦'熊吼子'呢。\"曹曉雲蹲在旁邊,小手托著下巴看哥哥磨刀,\"哥,真要去打黑瞎子啊?\"小丫頭眼睛瞪得溜圓,睫毛忽閃忽閃的。
曹大林三口兩口就把粥喝完了,然後把碗還給妹妹,嘴裏還嘟囔著:“嗯,那畜生真是可惡,竟然禍害了老張家半畝苞米地!”他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來,順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獵刀。獵刀在晨光的映照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光。
曹大林轉身對妹妹說:“去,把哥的綁腿拿來。”小丫頭聽後,像隻活潑的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地跑進屋裏去取綁腿了。
曹大林則邁步走到後院,一眼就看到父親曹德海正佝僂著背,坐在一個樹墩上。老人手裏拿著一塊油布,正仔細地擦拭著那桿老式火銃。這桿火銃的烏黑槍管足有鵝蛋那麼粗,而核桃木製成的槍托則被摩挲得油光發亮,在晨光的照耀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彷彿在訴說著它曾經的輝煌。
曹大林走到父親身邊,蹲下身子,好奇地問道:“爹,這‘熊吼子’還能用嗎?”他的目光落在火銃上,手指輕輕地撫摸著槍身上的銘文——“同治三年製”。
曹德海並沒有立刻回答兒子的問題,他依舊不緊不慢地“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煙袋鍋裡的火星隨著他的抽吸而明明滅滅。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道:“燧石我已經換了新的,火藥也篩過了,應該沒問題。”老人咳嗽兩聲,從腳邊拿起個油紙包,\"獨頭彈,加了鐵砂,三十步內能放倒一頭熊。\"
曹大林接過油紙包,沉甸甸的。開啟一看,是十二顆用油紙包好的子彈,彈頭裹著麻線,底部露出引火的葯撚。這種老式子彈裝藥量大,後坐力驚人,但威力確實沒得說。
\"謝了,爹。\"曹大林熟練地檢查槍機,燧石還算完好,擊發簧也夠力。
\"記住,\"曹德海突然壓低聲音,煙袋鍋在泥地上畫了個熊頭圖案,\"三不打——懷崽不打、帶崽不打、睡冬不打。\"老人用煙袋點了點圖案的耳朵位置,\"這會兒是七月頭,母熊該帶崽了,打公的。\"
曹大林鄭重點頭。上輩子他獵過熊,知道父親說的規矩都是血的教訓。重生這一世,他更懂得敬畏山林。
院子裏傳來腳步聲,劉二愣子的大嗓門老遠就傳了過來:\"大林!人都到齊了!\"這憨貨今天穿了件鹿皮坎肩,頭上紮著條紅布帶,活像個山大王,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腰間的砍刀和背後的土槍叮噹作響。
曹大林把\"熊吼子\"用油布包好,拎著出了後院。院子裏已經聚集了七八個精壯漢子,都是屯裏數得著的獵手。趙春桃也在,正在檢查葯簍裡的金瘡葯和蛇葯。姑娘今天戴上了那條紅紗巾,在晨光中像團跳動的火焰,見曹大林出來,眼睛一亮,又趕緊低下頭繼續整理藥包。
\"傢夥都帶齊了?\"曹大林環視眾人。
劉二愣子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皮口袋:\"齊活兒!新做的'震天雷',加了獾油,雨天也能著!\"
吳炮手蹲在牆角默默抽煙,腳邊放著桿雙管獵槍。老爺子今年六十有五,是屯裏最老的獵戶,年輕時單槍匹馬獵過東北虎。見曹大林看過來,他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繼續用塊鹿皮擦拭槍管。
曹大林走到院中央的石磨旁,開始分配任務:\"二愣子帶五個人負責外圍警戒,吳爺和我主攻,春桃在後麵接應。\"他從懷裏掏出張手繪的地圖鋪在磨盤上,眾人立刻圍了過來。地圖是用牛皮紙畫的,上麵標註著山勢走向和溪流位置,幾個關鍵點還用紅筆圈了出來。
\"黑瞎子在老鷹溝北坡活動,\"曹大林的手指在山穀位置畫了個圈,\"腳印新鮮,是頭公的。\"他的指甲縫裏還留著昨天勘察時沾的泥土,\"這地方三麵環山,就一條路進出。黑瞎子要跑,隻能往西坡的橡樹林鑽。\"
\"要不要下套子?\"一個年輕獵手問。這後生叫王鐵柱,是屯裏新冒頭的獵手,臉上還帶著稚氣。
曹大林搖搖頭:\"時間來不及。再說,黑瞎子鼻子靈,聞到鐵鏽味就繞道。\"他轉向趙春桃,\"葯帶夠了嗎?\"
趙春桃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葯簍:\"金絲苔、七葉一枝花、還魂草,都齊了。\"姑娘今天換了身利落的打扮——勞動布褲子,藍布褂子,頭髮編成一根粗辮子盤在頭頂,辮梢繫著根紅頭繩。葯簍裡還露出半截鹿皮手套,是專門處理傷口用的。
王秀蘭從屋裏出來,手裏捧著個紅布包:\"兒啊,把這個帶上。\"布包裡是六個剛出鍋的粘豆包,每個都點著紅點,\"路上吃。\"
曹大林接過粘豆包,塞進懷裏貼身放著。豆包還熱乎著,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溫度。黑箭不知從哪鑽出來,圍著主人直打轉,銅鈴鐺叮噹作響。這獵犬通體烏黑,隻有胸口一撮白毛,是曹大林從小養大的好幫手。
\"黑箭今天不能去。\"曹大林揉了揉獵犬的腦袋,從兜裡掏出根肉乾餵它,\"在家保護好娘和小妹。\"
小丫頭立刻抱住黑箭的脖子:\"我照顧它!\"黑箭舔了舔她的臉,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一切準備停當,隊伍在屯口集合。除了獵手,還有十幾個青壯年扛著鎬頭鐵鍬,準備等獵完熊就去挖血景天。周少校派來的兩個戰士也跟在隊伍中,說是\"觀察學習\",實則是保護血景天的安全。
\"走。\"曹大林一揮手,\"趕在晌午前到老鷹溝。\"
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猶如一條長龍蜿蜒在山間小道上。曹大林身先士卒,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步伐穩健,目光如炬,彷彿對這片山林瞭如指掌。劉二愣子則斷後,他手持獵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確保隊伍的安全。吳炮手和趙春桃走在隊伍的中間,兩人有說有笑,給這略顯沉悶的行程增添了一些輕鬆的氛圍。
清晨的山路還帶著雨後的濕氣,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草葉上的露水像一顆顆晶瑩的珍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隊員們的褲腿很快就被露水打濕了,但他們毫不在意,依舊興緻勃勃地向前走著。
林子裏十分安靜,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山雀的啼叫,打破了這片寧靜。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停!”穿過一片椴樹林後,曹大林突然舉手示意。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隊員們立刻停下腳步,緊張地看著他。
曹大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一叢蕨類植物,露出幾個清晰的爪印。他仔細觀察著這些爪印,眉頭微皺,然後站起身來,嚴肅地對大家說:“黑瞎子,新鮮的,不超過兩小時。”
眾人聞言,紛紛圍攏過來,看著地上的爪印。這些爪印足有成人手掌大,五趾分明,趾甲在鬆軟的泥土上留下了深深的溝痕,彷彿在向人們展示著這隻黑瞎子的強大和兇猛。
趙春桃也蹲下來,她仔細地觀察著爪印,然後伸出手指,輕輕丈量著爪印的深度。過了一會兒,她站起身來,肯定地說:“公的,體重在四百斤左右。”
“你怎麼知道?”王鐵柱好奇地問。
趙春桃微微一笑,解釋道:“步幅和深度。公熊的步子大,腳印相對較淺;而母熊的步子小,腳印會比較深。”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樹枝在地上比劃著,讓大家更直觀地理解。
他指了指不遠處被拱開的泥土,\"在找螞蟻吃,餓了一晚上。\"
吳炮手突然咳嗽一聲,他的聲音在靜謐的山林中顯得格外突兀。眾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過去,隻見他伸出手指,指向一棵椴樹的樹榦。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離地一米多高的位置,樹皮被磨得發亮,上麵還沾著幾根黑毛。
“這是熊蹭癢留下的標記。”老爺子啞著嗓子說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緊張,“這畜生把這兒當自家後院了。”
曹大林點點頭,表示明白老爺子的意思。他示意大家保持安靜,然後像一隻山貓一樣,輕盈而敏捷地向前摸去。每走幾步,他就會停下來,豎起耳朵傾聽四周的動靜,彷彿能聽到森林中最細微的聲音。
黑箭不在,曹大林隻能依靠自己的耳朵和鼻子來判斷周圍的情況。他小心翼翼地穿過椴樹林,腳步輕得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影子,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遠處傳來幾聲烏鴉的啼叫,在這寂靜的山林裡顯得格外刺耳。曹大林的身體微微一緊,他知道,這意味著他們已經接近了黑瞎子的活動範圍。
“快到了。”曹大林壓低聲音,向身後的隊伍說道,“前麵就是黑瞎子活動的北坡。”
聽到他的話,隊伍中的獵手們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他們迅速檢查自己的武器,將火藥裝入槍膛,動作輕得如同在表演一場無聲的啞劇。
曹大林小心翼翼地將“熊吼子”背在身後,手中緊握著那把略顯陳舊的五六半自動步槍。儘管這把槍已經有些年頭了,但在他的手中,卻猶如一件精準的利器,百發百中。
“二愣子,你帶人繞到西坡去。”曹大林壓低聲音,輕聲對身旁的人吩咐道。二愣子聞聲,立刻帶領幾個人悄無聲息地朝西坡摸去。
“吳爺,你守住東邊那個石砬子。”曹大林轉頭對另一個人說道,“春桃,你就留在後麵,注意觀察周圍的動靜。其他人散開,形成一個包圍圈,別讓那畜生跑了。”眾人紛紛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像幽靈一樣迅速分散開來,各就各位。
安排好一切後,曹大林獨自一人朝著山坡的中心摸去。腳下的腐殖土異常鬆軟潮濕,彷彿一腳踩下去就會深陷其中。他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不小心踩斷樹枝,發出聲響,驚走了那頭黑熊。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樹叢間穿梭,呼吸也被他壓得極低,幾乎微不可聞。突然,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從前方傳來,曹大林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他立刻蹲下身子,手指緊緊地搭在扳機上,準備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透過灌木的縫隙,他定睛一看,隻見一團黑影正在前方不遠處的草叢中拱動著。那黑影體型巨大,正是他們苦苦尋覓的那頭黑熊!
這頭黑熊離曹大林不到三十米遠,正專心致誌地用它那粗壯的前爪刨著樹根,似乎在尋找地下的蟲子吃。它的熊掌如同鐵鏟一般,輕易地就將泥土掀開,顯露出下麵的樹根和蟲子。
它不時停下來嗅嗅空氣,黑亮的鼻子抽動著,小眼睛警惕地環顧四周。
曹大林屏住呼吸,緩緩抬起槍口。就在這時,一陣山風突然改變方向,把他的氣味吹向了熊!
黑熊猛地抬頭,鼻子急促地抽動。下一秒,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人立而起,足有兩米高!胸前那撮月牙形的白毛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曹大林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山穀裡炸響,驚起一群飛鳥。黑熊胸口爆出一團血花,但它沒有倒下,反而被徹底激怒了!這畜生四腳著地,像輛坦克一樣沖了過來,所過之處灌木紛紛倒伏。
曹大林眼疾手快,一個側滾翻如閃電般迅速,瞬間躲到了樹後,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的心跳急速加快,但他強作鎮定,迅速拉栓上膛,整套動作一氣嗬成。
與此同時,黑熊如同一輛失控的卡車,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猛撲過來。它的獠牙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白森森的令人膽寒,口水像噴泉一樣甩得老遠。
曹大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他的雙眼緊緊盯著黑熊,手中的獵槍彷彿與他融為一體。他的準星再次精準地套住了黑熊胸口那撮標誌性的白毛。
“砰!”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第二顆子彈如流星般疾馳而出,直直地鑽入黑熊的身體。黑熊猛地一顫,踉蹌了一下,但它並沒有倒下,而是繼續瘋狂地衝鋒,速度絲毫不減。
眼看著黑熊就要撲到跟前,曹大林的額頭滲出一層細汗。千鈞一髮之際,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摸向腰間,掏出了那枚“震天雷”。他迅速點燃葯撚,然後如同扔出一顆手榴彈一般,將“震天雷”狠狠地甩了出去。
“轟!”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天雷”在空中爆炸,掀起一股強大的氣浪。黑熊被這股氣浪直接掀了個跟頭,像被重鎚擊中一樣,暫時暈頭轉向。
曹大林趁機一個閃身,迅速轉移到另一個位置,槍口始終如一地指著黑熊,不敢有絲毫鬆懈。
就在這時,一聲大喊從西坡傳來:“大林!”這是劉二愣子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一聲土槍的轟鳴。鐵砂像雨點一樣打在黑熊的背上,雖然不致命,但足以讓它分神。
黑熊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激怒了,它咆哮著,轉身朝向槍聲傳來的方向,準備發動新一輪的攻擊。
然而,就在它轉身的瞬間,吳炮手的雙管獵槍響了——“砰!砰!”
兩發獨頭彈全數命中熊腹。黑熊發出痛苦的嚎叫,轉身撲向吳炮手。老爺子不慌不忙地裝彈,但熊的速度太快了!
千鈞一髮之際,一支箭\"嗖\"地射來,正中熊眼!是趙春桃!黑熊痛得人立而起,露出了胸前的白毛。曹大林等的就是這一刻——
\"砰!\"
第三槍精準命中心臟。黑熊像被無形的大鎚擊中,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山林重歸寂靜,隻有硝煙味和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曹大林謹慎地靠近,用槍管捅了捅熊屍,確認死透了才長出一口氣。
\"好險...\"劉二愣子從西坡跑下來,額頭上一層細汗,\"這畜生吃槍子兒跟吃糖豆似的。\"
吳炮手走過來,蹲下檢查熊屍:\"皮子完好,能賣個好價錢。\"老爺子指了指熊掌,\"這四個寶貝,供銷社搶著要。\"
趙春桃也趕了過來。姑孃的箭法救了大家一命,獵手們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敬佩。她正要從葯簍裡取金瘡葯,突然發現曹大林右臂被樹枝劃了道口子,血已經浸透了袖子。
\"大林哥,你受傷了!\"她驚呼道,聲音裏帶著心疼。
曹大林這才感覺到疼,滿不在乎地搖搖頭:\"小傷。\"
趙春桃卻不依,硬拉著他坐到樹樁上,從葯簍裡取出金瘡葯和乾淨布條。姑孃的手指柔軟卻有力,清理傷口時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珍寶。
\"疼嗎?\"她小聲問,睫毛在陽光下像兩把小扇子。
曹大林搖搖頭,卻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藥粉撒在傷口上,火辣辣的疼。趙春桃抿嘴一笑,從懷裏掏出個小紙包,裏麵是幾粒冰糖。
\"含著,止痛的。\"
曹大林含住冰糖,甜味在舌尖化開,確實沒那麼疼了。他低頭看著趙春桃專註的側臉,突然發現她的睫毛上沾著片細小的花瓣,可能是剛才穿過花叢時粘上的。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拂去了那片花瓣。趙春桃像被燙到似的猛地抬頭,兩人的臉近在咫尺,呼吸相聞。姑孃的眼睛像兩泓清泉,倒映著他略顯狼狽的臉。
\"好、好了。\"趙春桃慌亂地繫好布條,手指不小心碰到曹大林的手背,又像觸電般縮回。
劉二愣子在旁邊擠眉弄眼,被吳炮手用煙袋鍋敲了下腦袋:\"看什麼看,幫忙剝熊皮去!\"
眾人鬨笑著開始處理熊屍。獵人們手法嫻熟,剝皮的剝皮,割肉的割肉,取膽的取膽。熊膽是名貴藥材,能賣大價錢;熊掌更是宴席上的珍饈;熊皮硝製好了能做褥子,冬天鋪著最暖和。
曹大林走到一旁,從懷裏掏出個小酒壺。這是獵人的規矩,打到大傢夥要向山神爺道謝。他倒了一小杯燒酒灑在熊屍前,又點了三支煙插在地上:\"山神爺賞飯,曹大林謝過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鬆濤的聲音,彷彿山神在回應。曹大林望著連綿的群山,心中無比平靜。重生這一世,他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一個頂天立地的東北獵人。
處理完熊屍,眾人將熊皮、熊掌等收拾妥當,準備返程。這時,一直沉默的周少校派來的兩個戰士突然攔住了眾人的去路。其中一個戰士麵色嚴肅地說:“這頭熊的歸屬權有問題,按照規定,得跟我們走一趟。”曹大林皺起眉頭,上前一步道:“我們按照山裏的規矩打獵,這熊自然歸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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