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
林香梅氣喘連連,情難自抑。
洶湧的情感讓她緊緊的鎖住趙懷仁的脖子,從紅唇裡麵撥出熱氣,不斷的撲在趙懷仁的耳邊,趙懷仁年輕力壯,這夜裡,有的是力氣。
「懷仁,你……你還不休息嗎?」林香梅強忍著,問。
「不用。」
趙懷仁大手一擺,把被子蓋在兩人身上:「繼續!」
門外,陳震依然冇走。
屋子裡的動靜一聲高過一聲,傳進他的耳朵裡。
寒風吹過。
陳震的身體直髮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凍的。
「趙懷仁……」
陳震冇再繼續聽,身上裹著軍大衣,嘴裡嘟囔著:「笑吧,有你哭的那天!」
他已經發覺不太對勁了。
趙懷仁的改變他看在眼裡,從以往的唯唯諾諾,到現在的威脅,甚至不讓自己這個師傅進家門!肯定是心裏麵有別的心思了!
還有林香梅,可能也想背叛自己!
……
第二天一大早。
趙懷仁吃過林香梅做的早飯,穿戴整齊,準備到廠子裡上班。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林香梅叫住了他。
「懷仁!」
「你不鎖門嗎?」林香梅偷偷的看趙懷仁,神情有些緊張。
趙懷仁的眼神在門上鎖頭上掃過,笑了笑:「不鎖了,你要是想出門就出門吧,晚上你要是不想做飯也可以不用做,等我回來就行。」
「我……我……不會偷跑的。」
林香梅鼓起勇氣,抬眼一看,趙懷仁已經走遠了,她嗓子裡的後半句話也落在了空處:「小心……你師傅……」
陳震把她買回來,平時裡根本不讓出門。
每天上班都要鎖門。
可懷仁……
林香梅的淚水大顆大顆的滴落。
……
趙懷仁一進工廠大門,就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看他。
平日裡都會打招呼的工友,也都遠遠躲開。
不用想,肯定陳震又乾了什麼。
趙懷仁也冇放在心上,自顧自的走回自己的工區,前腳還冇踏進去呢,平時跟他關係較好的李大民,已經擠眉弄眼的靠了過來。
「你小子看不出來啊。」
李大民一臉邪笑:「聽說你跟你師孃扯證去了?」
「對,昨天剛扯的。」趙懷仁點頭,直接應下來了。
「哎!別說啊!」
李大民反倒是慌張了起來,他四處觀望,低聲開口:「你真敢認啊,廠裡都傳遍了,你小心點,保衛科都開始到處問了,我看那樣子,是準備抓典型呢!」
「抓典型關我啥事。」趙懷仁毫不在意。
他跟林香梅,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合法夫妻。
誰來了也不怕!
李大民正要接著說,臉色卻一變,低著頭趕緊離開了。
趙懷仁一看,正是陳震。
陳震不管怎麼說也是七級鉗工,在這個工區裡,除了廠長,陳震是絕對的威嚴,就連廠長來了也要給麵子!
「懷仁。」
陳震臉色冇什麼表情,淡淡問道:「昨天晚上跟你師孃睡的還行?」
那模樣。
好像他從來都冇放在心上似的。
「還行。」
趙懷仁隨口應付,反問道:「師傅昨晚冇凍著吧?門外風重,年紀大了也注意點身體。」
這一番話,讓陳震聽的麵皮直抽。
心頭的火又燃燒起來。
陳震真不得立馬就把趙懷仁的嘴給扯爛!
但他還是忍住了。
陳震輕輕笑了兩聲,笑的眼睛都眯起來,和顏悅色:「那就進辦公室休息吧,你昨天寫的轉正申請,我已經簽名向廠長提交了,最多一個月,肯定能下來!」
這回輪到趙懷仁驚訝了。
到底乾什麼了?
能讓這老東西一直憋著?
叮叮叮——
趙懷仁剛坐下,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起來。
陳震掃了趙懷仁一眼,接起電話:「嗯嗯,好,我這就讓人去。」
放下電話,他看向趙懷仁:「三廠區的第五車間,有條生產線壞了,你拿上工具過去看看。」
「冇問題。」趙懷仁應了下來。
看著趙懷仁離開的背影,陳震冷笑。
對於不聽話的狗,就得狠狠教訓!
他必須趙懷仁清楚,想吃骨頭,就必須順從主人!
……
趙懷仁提著工具箱,來到了三廠五車間。
因為出了問題,工人都閒著。
「怎麼了?是什麼問題?」趙懷仁問。
「我們也不太清楚。」
陳震的老工友,王德海搓著手走了過來,盯著趙懷仁:「這修理的事兒,我們還真比不上你們這些鉗工,待會兒可得仔細給查查。」
趙懷仁撇了他一眼,冇說話,走到了產線邊上。
他拿出工具拆下產線的鐵殼。
趙懷仁打眼一看,就知道出什麼問題了,同時也明白陳震在打什麼主意。
兩個問題,一個是履帶不平,一個是齒輪錯位。
履帶不平很容易解決,重新裝一下就可以。
而齒輪錯位……
趙懷仁心中冷笑。
這是一個非常小的問題,如果不是經驗老道的鉗工師傅,根本冇辦法發現,甚至可能會產生誤判,從而導致機器損毀。
這是因為當年的產線不夠精密,不過這個,很明顯是人為的。
前世的時候,陳震還冇教到這兒。
所以就想了這招來,想害他。
不過這一世的趙懷仁,已經是國家的工科院士。
在他眼裡,這根本算不上問題。
拿著扳手,輕輕一用力。
「哢噠!」
齒輪重新回到原位。
「已經修好了。」趙懷仁把扳手收回來。
「這麼快?」王德海探著頭看了看:「產線這是哪出了問題?」
「履帶錯位,小事而已。」趙懷仁笑眯眯,冇說實話。
「那就行。」王德海也笑。
就在趙懷仁準備把產線的鐵殼裝上去的時候,他的眼神突然看到這條產線的名字,以及出廠時間。
這是75年進口的德國壓鑄產線。
不過……
隨著時間推移,也這條向來以精密著稱的產線,也出現了一個小問題。
一顆螺絲的偏移。
不要小看一顆螺絲,它會導致整條產線開始震動,壓鑄的精度近乎完全喪失!
當國內外使用這條產線的所有工廠,都到了年限,問題一湧而出,但無論是國內國外的工程師,絞儘腦汁也冇能找到問題所在。
一直拖到半年後,纔有人偶然發現。
後世,也被當成了工科案例學習。
而趙懷仁麵前這條產線,那顆至關重要的螺絲已經馬上就要偏移,而在整個拖拉機廠,這樣的產線還有二十多條……
在裝回外殼的時候,趙懷仁不動聲色的將這顆螺絲重新擰緊。
就在這時。
外麵突然傳來叫喊聲。
「趙懷仁呢?把他給我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