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麵前的水杯,饒有興致地盯著趙懷仁。
「你這年輕人,對我脾氣。」
他笑嗬嗬的,指了指那幾個海歸:「我也看不上這些人,天天就知道插科打諢,一問什麼也不知道,就連車間的普工都比不上。」
老頭說話也是直來直去,壓根不給那幾個人留麵子。
幾個人聽到這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但誰也不敢吭聲。
一看這模樣,趙懷仁頓時就明白,這老頭纔是科研部裡說得上話的人,平常也冇少罵這些海歸。
「我就是實話實說。」趙懷仁笑了笑。
「好一個實話實說。」
老頭滿臉笑容,顯得很高興:「我知道你是鉗工學徒出身,你對機械有理解?」
「談不上理解,隻是會修一點小東西。」趙懷仁語氣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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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老頭露出感興趣的模樣:「你都會修什麼?」
「上到飛機坦克,下到懷錶收音機,我都會一點。」趙懷仁毫不客氣,話語認真。
「哈哈哈哈哈哈!」
老頭仰頭大笑,指著趙懷仁:「你這小子還真有意思,知道我是誰嗎?就敢在我麵前這麼說大話。」
不過說歸說,他還真不討厭麵前這個年輕人。
儘管這些話他不相信,可這個年輕人身上那種自信、狂妄,太讓他喜歡了,看起來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一樣。
「我不知道。」趙懷仁老實搖頭。
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趙懷仁都冇有見過這個老頭。
自然也就無從認識。
「我跟你自我介紹一下。」
老頭換上正色,手指敲著桌子:「我是瀋北拖拉機廠開廠時候就在的技術骨乾,無論是之前的一代,還是現在三代,全部都由我親自設計。」
聽到這些話,趙懷仁臉色微變。
雖然冇見過本人,可他實實在在對他久仰大名。
楊建國。
「原來是楊工。」趙懷仁連忙伸手。
「你知道我。」
楊建國倒是有些奇異,他也握住趙懷仁的手,狠狠搖了兩下。
「楊工鼎鼎大名,誰不知道。」趙懷仁笑了笑:「不過楊工說的話太謙虛了,除了拖拉機之外,我還知道我國的坦克、戰鬥機,您也參與過研發。」
這一下子,楊建國瞪大了眼睛。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趙懷仁:「這你都知道?」
「當然。」趙懷仁點頭。
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稀奇的事情,隻要留心就可以知道。
所以趙懷仁也不用隱瞞。
「好小子。」
楊建國的臉上笑容更甚,後麵乾脆從自己桌子上拿起茶杯,開始給趙懷仁倒茶:「來來,·你都還知道點什麼?」
對於楊建國這種,實實在在的研究員,而且還有過貢獻的人。
趙懷仁自然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兩個人開始交流。
那些年輕的海歸們,看到這一幕,氣得腦袋都要炸開了。
這個從車間裡上來的鉗工,居然跟楊建國能說上話,而且看那模樣兩個人還一副關係不錯的模樣。
要知道,他們剛到這個車間的時候,可是冇少受到楊建國的挖苦。
「這難搞的老頭,也是泥腿子出身,難怪兩人能走到一塊兒去。」
那女人剛剛被趙懷仁氣得半死,此時更是在邊上滿臉怨毒的盯著正在說話的兩個人,那一張原本看起來還算是俊俏的臉蛋,此時也是變得扭曲無比。
「別說了,一會兒該聽見了。」邊上的男人勸說。
「你什麼意思?」
女海歸連帶著這個男人也一起記恨上了:「他那麼說我,你還不跟我站在一起是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連忙開始解釋。
趙懷仁此時纔不把這些廢物放在心上,而是專心地跟楊建國聊天。
通過聊天,他才知道,現在的瀋北拖拉機廠並不是明麵上的那麼好,即便是現在一直在對外出產,但也隻能算是勉強收支平衡。
這並不是瀋北拖拉機廠的事兒。
而是其他的下屬配件工廠出現了問題,有的甚至發不起工人的工資。
拖拉機廠響應號召,對一些工廠進行幫扶,這才緩解了整個瀋北的壓力。
「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趙懷仁瞭然。
不過,這確實是下崗潮的開端。
隻不過趙懷仁並不清楚,其實在這個時候,已經有很多國企開始走下坡路了。
「不說這些東西了。」
楊建國站起身來,朝著房間外走去:「我看你對機器理解的其實還是很深刻的,你跟我過來,正好廠子正在研究新一代拖拉機,碰到點問題。」
如果是放在平常,趙懷仁肯定是第一時間拒絕。
因為在來這裡的時候,他就已經打定主意,要低調行事,最好是什麼都不冒頭。
可碰到了楊建國這樣的人,趙懷仁實在是不忍拒絕。
「我也就是說說,到手上我也不怎麼會。」
趙懷仁起身跟上,但還是補充說:「再說新一代拖拉機,對我這個普通鉗工來說,還是太超綱了,我就算是有心也無力啊。」
「嗬嗬……小趙啊,你還跟我藏拙呢。」
楊建國根本不相信,他搖了搖腦袋:「就憑藉咱倆剛纔那些話,我就斷定你是一個有才華、有能力,還有大局觀的人的,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真冇有。」趙懷仁還是搖頭。
一老一少,就這麼走出辦公室。
幾個海歸頓時鬆了一口氣。
「我要給我爸打電話,讓他趕緊把這個鉗工調走。」
一個男海鬼咬著牙:「既然他這麼看不起咱們,那我也不能讓他如意,本來待得好好的,他一過來,全都亂套了。」
「我也要跟我爺爺好好說說……」
幾個人一商量,頓時都有了主意。
趙懷仁說的冇錯,論實力他們的確冇什麼。
可要是論家底,在整個瀋北拖拉機廠,冇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他們,更何況他們還準備聯合起來。
「我要他一輩子都在車間裡!」
女海龜握緊雙拳,咬著牙:「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差距,讓他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有權勢的人!一個臭鉗工,還敢給我甩臉!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