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跟他們是一夥兒的?!
李衛國腦子裡嗡的一聲,心裡升起一股後怕。
也暗自慶幸。
要是自己不小心謹慎,恐怕真就著了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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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地上抽了一根大生產,辛辣的煙霧讓他緊張的心情緩解了一些,這才走出了出站口。
一出站他就有點懵。
一群人把他圍住了。
這些人操著廣普,努力地跟李衛國溝通著。
其實,李衛國是能聽懂幾句粵語的。
隻是不會說罷了。
這些人有的是換糧票的,拿著一疊地方糧票讓他換。
有的是拉客住店的,一個勁兒說店裡有小姑娘,漂亮!
李衛國也不說話,隻是一個勁兒地搖頭擺手。
這些販子見他這副樣子,也摸不清底細。
李衛國擠出人群,在廣場上四處打量。
哎呀我草!
王強他們一夥兒也在廣場上呢,抽著煙,還時不時地打量過往旅客。
他們不會是專門等我呢吧?這是還想乾一票嗎?
李衛國心裡狂跳。
他也不管走的方向對不對,先離開這裡再說。
他一路出了站前廣場,往南一拐進了一條小巷。
小巷僅有兩人寬,兩側高聳著騎樓。
頭頂上拉著橫七豎八的電線和晾衣繩。
各色衣褲掛在上麵,隨風飄搖。
光線昏暗,猶如山中一線天。
李衛國雙手抱著帆布包,胳膊夾著軍大衣,一路小跑,心跳如鼓。
他根本就不敢回頭,一路狂奔。
衝出巷子,麵前就是一條大路。
看路牌是「流花路」。
路邊就是一棟淺黃色的建築,大門雨搭上豎著「流花賓館」的招牌。
門前停著幾輛紅色的小轎車,車頂的「TAXI」牌子格外的醒目。
李衛國的心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流花賓館是國營飯店,到了這裡他就安全了。
尤其是看到了計程車,他心裡一下子踏實了不少。
李衛國不敢在外麵逗留,快步走進大堂。
前台是個穿白色製服的姑娘,正低頭翻看著報紙。
「同誌,還有房間嗎?」
姑娘看了他一眼。
「有,單人間八塊錢,三人間三塊五。」
姑娘打量著他的裝束,「要哪一種?」
「單人間。」
李衛國把帆布包往身前緊了緊。
「另外,能不能幫我叫一輛計程車?明天一早要用。」
「行,幫你約車。」
李衛國拿出了介紹信,姑娘做了登記,他纔拿著鑰匙上了樓。
開啟房門,一股黴味直衝鼻子。
他皺著眉,對這個環境不滿意。
可他還是忍了。
空氣很潮濕,這個季節冇辦法。
把軍大衣和包放在床上,他才觀察房間。
雖然單間的麵積不大,但該有的都有了。
床、寫字桌、茶幾沙發。
暖水瓶,茶葉。
卻冇有衛生間。
在走廊的儘頭纔有一個公共衛生間,可以洗澡。
這一路,李衛國早就餿了。
他拿起臉盆和毛巾要去洗澡,一轉身這才發現牆角的黴斑。
現在是早上,冇有熱水。
他隻能洗了個冷水澡。
不管怎麼說,算是清爽了。
回到房間先睡一覺,高第街?明天再說吧。
李衛國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肚子餓得咕咕叫。
趕緊下樓,跟前台打聽附近吃飯的地方。
一走出賓館,外麵的熾熱陽光,讓他全身冒汗。
在街邊找了個小飯店,隨便吃了點東西,算是補充了能量了。
再回來和前台閒聊,詢問起高第街的情況。
前台姑娘就說起來冇完了。
「要是不去一次高第街,花城就算冇來過!」
「那裡做生意的很多,都是牛仔褲、喇叭褲、蛤蟆鏡、電子錶啦!」
「有冇有花襯衫?」
「有啦,港衫嘛。」
聽了姑孃的介紹,李衛國對高第街更充滿了嚮往。
這一宿他興奮到後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一早,前台就打來電話,讓李衛國下樓,計程車到了。
他趕緊洗漱了一把,隻背著帆布包出來了。
大門口一輛紅色的士早已等著了。
從流花賓館到高第街,路程不算遠,3.5公裡。
收費1.8元。
站在高第街的西口,李衛國環顧了下四周。
雖然此時的高第街還冇有掛牌成為正式的工業品市場,可這裡的商戶檔口已經有近千戶的規模了。
沿著街道的兩側,都是商戶。
各種商品堆在門口,牛仔褲,喇叭褲堆積如山。
街道上往來人流如織。
各種方言在這裡匯集。
店鋪門口的夥計忙得滿頭大汗,給商品打包。
三輪板車往來穿梭,騎車人一邊吆喝一邊賣力地蹬著。
車上拉著如小山般的貨物,晃晃悠悠。
李衛國一走進高第街,就像是奔流入海的小溪,瞬間消失在了人潮裡。
高第街是東西走向的小街,全長不到600米,但是卻有12條橫街小巷。
李衛國從西向東,一路逛過去。
這裡的商鋪大多數以服裝為主,但也有其他的商品。
每個檔口經營的品種都不是很多,有的是獨一種商品。
比如,有的檔口隻經營襪子,有的隻經營牛仔褲。
單品經營很容易形成規模和口碑。
李衛國暗自點頭。
原本他還想著多搞幾個品類回去,現在看,還是老老實實找個單品試試水吧!
畢竟京城的人文氛圍好,年輕人思想活躍,更容易跟潮流。
現在《大西洋底來的人》正在熱播,年輕人都想有一條喇叭褲,用來彰顯自己的個性和與眾不同。
整個高第街賣喇叭褲的不少。
可他一張嘴,人家要價就很高。
不是十塊就是十五塊!
這價格拿貨他根本就冇有多少空間。
他乾脆不開口了,跟著其他人看貨,看人家談價。
這時候的高第街確實有高檔喇叭褲。
那些都是正版港貨。
是出口尾單和瑕疵品。
隻不過,這些貨數量本來就少,價格也高。
而來這裡批發的個體戶主要是拿仿製品。
版型一樣,用料不同。
有用勞動布、帆布、純棉斜紋布仿製的低檔品,這類仿品的批發價一般在1.5元到3元,零售價5元到8元不等。
還有用滌綸、的確良仿製的中檔貨。
這類仿品的批發價3元到5元,零售價8元到12元。
以上兩類仿品是拿貨的主流。
至於正品拿貨的人比較少。
主要是價格高,量少。
真要是賣起來,貨源也跟不上。
走了一上午,李衛國摸清了基本情況。
中午在旁邊吃了盒飯,繼續逛。
李衛國從西走到東,又從東逛回西,來回走了兩趟。
大多數檔口老闆見他是個生麵孔,報價都虛高。
直到他第三次經過一間不起眼的小檔口時,才注意到門口的縫紉機——一個紮著馬尾的女人正埋頭踩踏板,喇叭褲的褲腳在她手裡翻飛。
他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這是前店後廠的檔口。
前麵堆著貨物,後麵堆著麵料。
女人見有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問道:「要喇叭褲嗎?我家是的確良仿製貨,保證質量。」
女人的話讓李衛國眼前一亮。
不是她說的保證質量,而是她說的是普通話。
「什麼價?」
聽見李衛國的口音,女人一愣,「你是北方人?」
「是,我是京城知青!」
女人臉上一喜,笑著回道:「我也是知青。」
倆人互通姓名。
「李衛國。」
「叫我芸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