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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脆響,算盤珠子崩飛了兩顆,在地上彈跳著滾到陳誌遠腳邊。
超市收銀台前,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婦女正指著收銀員的鼻子罵:“小賤蹄子!
連個賬都算不清,也配站櫃檯?
“收銀員小趙不過十**歲,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手忙腳亂地翻著賬本:“阿姨您彆急,我再算一遍““算個屁!
“婦女奪過賬本摔在櫃檯上,“三斤雞蛋一斤八毛五,該兩塊五毛五,你收我兩塊八!
黑心爛肺的東西!
“陳誌遠彎腰撿起那顆算盤珠,金屬表麵還帶著小趙手心的溫度。
他走到收銀台前,從自己錢包裡掏出兩毛五分錢補上差價:“大姐消消氣,是我們工作冇做好。
“婦女這才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還順走了一把免費塑料袋。
小趙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算盤上碎成幾瓣。
“第幾次了?
“陳誌遠輕聲問。
“今天第七次“小趙抹著眼淚,“陳總,我珠算考過三級,可人一多就“陳誌遠拍拍她肩膀,目光掃過排成長龍的結賬隊伍。
每個收銀台前都上演著類似的場景:收銀員滿頭大汗地撥算盤,顧客不耐煩地抖著腿,找零時一分一厘的差額常常引發爭吵。
最嚴重的一個櫃檯,因為一筆六塊三毛五的賬算了三遍結果都不一樣,顧客直接掀了貨籃。
當晚的緊急會議上,張建軍抱來台笨重的機器:“我從省城百貨公司借來的,日本進口的pos機。
“這台價值上萬的裝置像個鐵皮盒子,通體銀灰,鍵盤上的日文標簽已經磨得發白。
陳誌遠按下開關,機器發出老牛般的嗡鳴,五分鐘纔打出一張小票。
“太慢了。
“楚明月皺眉,“咱們超市客流高峰時,一分鐘要結五筆賬。
““而且全英文介麵。
“張建軍翻著厚厚的說明書,“操作員至少要培訓三個月。
“陳誌遠卻盯著機器內部的構造出神。
他前世見過更先進的收銀係統,但那需要完整的計算機網路支援——在1985年的中國縣城,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們自己做。
“他突然說。
會議室一片寂靜。
半晌,張建軍纔開口:“誌遠,咱們連電子計算器都生產不了““找能生產的人合作。
“這個“能生產的人“出乎所有人意料——縣郊的解放軍電子工程學院。
陳誌遠通過秦雪父親的關係,見到了學院科研處的馬處長。
“收款機?
“馬處長聽完陳誌遠的設想,哈哈大笑,“我們可是研究導彈控製的!
““原理相通。
“陳誌遠展開設計圖,“都需要輸入、計算、輸出,隻不過一個打導彈,一個打小票。
“馬處長漸漸收起笑容,認真打量起圖紙來。
最後他指著核心部分問:“這個計算模組,你打算怎麼解決?
““用軍校為高炮研發的簡易計算機。
“陳誌遠早有準備,“我看過《解放軍報》的報道,你們把它簡化到了巴掌大。
“三天後,一個代號“長城一號“的聯合攻關小組成立了。
軍校派出三名專家和五名學員,誌遠集團這邊則是張建軍帶隊,外加從摩托車廠抽調的八名技術骨乾。
最令人意外的是小趙——那個被罵哭的收銀員,主動要求參與測試。
“我懂珠算,也懂收銀。
“她紅著臉解釋,“知道哪裡容易出錯。
“研發過程比想象的更艱難。
第一個樣機重達三十斤,結次賬要按二十多個鍵;第二個樣機輕便了,但列印的小票像鬼畫符;第三個樣機倒是能用了,可成本覈算下來比進口的還貴。
關鍵時刻,一個退伍特種兵出身的學員想出了妙招。
“乾嘛非用條形碼?
“他指著設計圖上最複雜的部分,“咱們用數字編號不行嗎?
“於是方案大幅簡化:每種商品貼上四位數的編號,收銀員輸入編號,機器自動調取價格。
雖然效率低了點,但勝在簡單可靠。
更大的危機出現在量產前夕。
趙建國女婿控製的電子廠突然拒絕供應關鍵元器件——列印機的步進電機。
“這是卡我們脖子啊!
“張建軍氣得摔了茶杯。
陳誌遠卻盯著摩托車生產線的傳送帶出神。
突然,他跳起來衝向車間:“跟我來!
“誰也想不到,摩托車生產線上的送料機構經過改造,竟然能勉強替代步進電機。
張建軍帶著工人們熬了三個通宵,用銼刀和砂紙手工打磨出二十套零件。
當第一台完全自主的“長城一號“吐出清晰的小票時,小趙捂著臉哭了。
1985年國慶節,“長城一號“在天天平價超市全麵啟用。
開業前,陳誌遠親自給每個收銀員培訓。
小趙學得最快,還編了順口溜教大家:“一輸編號二確認,三收錢來四找零“顧客們的反應從懷疑到驚訝再到讚歎。
有個退休會計專門站在收銀台邊覈對,半小時後心悅誠服地對排隊的人宣佈:“神了!
一分不差!
“媒體聞風而動。
周雅的報道《“土法上馬“的現代化奇蹟》登上省報頭版,配圖是小趙微笑著操作“長城一號“的照片。
更意外的是,解放軍報也派記者來采訪,標題更震撼:《軍轉民用的成功典範》。
訂單雪片般飛來。
省內三家百貨公司當場簽下協議,連上海都有人慕名來考察。
陳誌遠卻在這時做了個驚人決定——當眾摔碎那台日本進口的pos樣機。
“從今天起,“他站在全體員工麵前宣佈,“誌遠電子正式成立,專攻商用裝置。
我們永遠不做技術奴隸!
“掌聲中,冇人注意到趙建國的侄子混在人群裡,偷偷拍下了“長城一號“的內部構造。
但即使他看到了也不會明白,真正的核心技術,不在那些齒輪和電路板裡,而在人們心中種下的自主創新的種子。
夜深人靜時,陳誌遠獨自在車間撫摸著“長城一號“粗糙的外殼。
它確實笨重、簡陋,列印時噪音像拖拉機,但每一個零件都刻著“中國製造“四個字。
這讓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句話:所有偉大的事業,最初都像個笑話。
窗外,第一場冬雪悄然落下。
而陳誌遠知道,中國商業科技的春天,正要來臨。
()重生80:我靠投機倒把成了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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