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啊~”
一聲長長的哈欠聲過後,曾安東悠悠轉醒,熬了個通宵的他依舊睏倦,眼皮黏連不願睜眼,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了許久,方纔掀開身上蓋著的褪色被褥。
呆呆的看著房梁上好一會,注意到上麵全是掛著灰塵的蜘蛛網後,曾安東不禁想起曾經在部隊服役的日子。
那個時候,每週指導員都會來宿舍檢查衛生,彆說有蜘蛛網了,但凡是床縫裡有灰,那負重五公裡絕對跑不了。
起身穿好鞋出了裡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缺了腿的舊木桌,缺的那一角,還是墊了一塊大青石才勉強平穩,幾條矮木凳,也是歪歪扭扭的,其中一條凳麵還裂出一道很大的縫隙。
目光上移,明顯傾斜的破木門旁邊,窗戶上糊著的報紙早已泛黃,還破了幾個洞,至於窗台上的灰,目測差不多有兩指那麼厚。
“嘖嘖。”
將一切儘收眼底的曾安東忍不住咂了咂嘴,在部隊多年的他此刻彆提有多難受了。
“看來得好好打掃一下衛生了,也不知道原主邋遢到什麼程度,這環境也能住得下去?”
嘀咕一句,曾安東擼起袖子,拿起鋁盆和毛巾就開乾。
屋外的露天廚房。
吳燕剛剛炒完最後一道菜,正打算去叫曾安東起床吃飯,就看見對方端著盆徑直朝井邊走去。
“你要乾嘛?”吳燕疑惑的詢問。
“屋子太臟了,我看著難受。”曾安東頭也不回的迴應一句。
“你說什麼?”吳燕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要收拾一下屋子。”曾安東說著,將拴著繩的木桶扔進井中打水。
見曾安東動作麻利的打起一桶水,提著傢夥事就往屋裡走的模樣,吳燕的感受隻有兩個字,那就是陌生。
要知道,在這個家裡,洗衣做飯等其他的一些家務活,全權都是吳燕一個人在操勞。
雖說楊秀茹在剛來家那幾天也幫襯著做事,但是性子比較矯情,乾啥活都拖拖拉拉的,吳燕看著就不舒服,索性就直接不要她乾了。
至於曾安東,那更不用說了,除了吃喝玩樂,還有褲襠裡的那點破事之外,其他的就好像跟他無關似的。
正因如此,吳燕纔會恍惚,覺得曾安東跟變了個人似的。
呆愣在原地良久,吳燕反應過來飯菜已經熟了,她頓了頓喊道:“那個,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幫你一起收拾!”
“行!”
迴應的是曾安東,但率先出門的卻是楊秀茹。
楊秀茹幾乎小跑著奔出屋,衝到廚房一屁股就坐在板凳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灶台上的飯菜。
“吃飯這麼積極,也不知道幫忙端端碗筷。”
麵對吳燕的埋怨,楊秀茹嘟著嘴狡辯:“燕燕姐看你說的啥話,你不是不準我碰家務事嘛,你喊吃飯,我就等著吃飯咯,誰還能比我乖嘛!”
吳燕斜瞅一眼,見怪不怪的她也懶得爭辯。
等飯菜碗筷都擺上桌,曾安東剛好也來到廚房。
“動筷吧,以後我保證讓你們頓頓都能吃上肉。”
說著,曾安東端起碗,大快朵頤的吃了起來。
楊秀茹也絲毫冇有客氣的意思,朝碗裡夾的全是炒兔肉和燉狼肉,至於青菜湯,她看都不帶看上一眼。
兩人可以說是一個比一個吃的香。
注意到吳燕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曾安東嚥下口中飯菜不解的詢問。
“咋了?你冇胃口嗎?光吃白米飯也不夾菜?”
“啊?這多久都冇吃上肉了,燕燕姐你咋還冇胃口呢?”楊秀茹十分疑惑。
明顯出神的吳燕一聽,臉上擠著笑迴應。
“有胃口,剛剛想事情出神了。”
聞言,曾安東隻是稍稍愣了一下,很快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朝吳燕碗裡夾了幾塊肉,麵帶笑容的開口。
“好了,你可彆東想一下西想一下的,這日子不管咋樣今後都會朝著好的方向走,趕快吃飯吧,彆餓壞了肚子。”
臉上雖然堆著笑,但曾安東心裡卻苦不堪言,吳燕的情況,完完全全就是因為他行徑過於反常所造成的。
可以說,真正的曾安東已經不複存在,吳燕所麵對的是一個套著曾安東軀殼的陌生人。
當然了,現如今的曾安東,既然來到這,自然會擔起原有的責任,他並不打算去跟吳燕過多的去說些什麼,畢竟有句話是這麼說的,解釋就是掩飾,所以他打算用時間慢慢撫平一切。
相對於楊秀茹,整個人大大咧咧,雖然偶爾會耍點小心機,不過說到底心思屬於比較單純的一類,情緒來的快也去的快,跟曾安東相識到如今也冇多少日子,也不會像吳燕一樣會往深處想。
“安東!你咋回事啊?不是說好今天到我家吃飯,完了陪我去鎮上嗎?你咋在自己家吃上了。”
三人埋頭乾飯時,院門口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胖墩墩,肥頭大耳麵帶憨像的人邁步走進院子。
“豁!原來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啊,正好過來吃一口。”曾安東笑著招呼。
這人名叫屈蘇州,是村長家的大兒子,同樣也是曾安東的發小。
打小為人就憨厚老實,小時候冇少招人欺負,那個時候曾安東就屬於膽子大,脾氣倔,看誰不爽就乾誰的主。
以前兩家的關係不錯,曾安東讓屈蘇州當自己小弟,後者也想要大哥罩著,所以兩人經常在一起玩。
“害!我在家都吃飽了,況且你家...”
屈蘇州邊走邊說,話說一半,注意到飯桌上的兩大碗肉,瞬間就把剩下的話咽回肚子裡去了,轉而瞪著溜圓的眼睛驚呼。
“臥槽!安東你上哪搞的肉?”
說完,屈蘇州加快腳步,自覺的到灶台邊拿了碗筷,搬來凳子就開始吃了起來。
屈蘇州吃肉的速度相當之快,那速度簡直跟吞一樣,肉塞嘴裡,嚼兩三下就嚥了。
原本計劃冇吃完肉留著下午吃,現在卻被屈蘇州三下五除二吃的一乾二淨。
這一幕,算是看呆了在坐兩個女人。
吳燕跟楊秀茹雖然認識屈蘇州,但是從來冇坐一起吃過飯,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到能一下子吃這麼多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