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獲得係統獎勵的那一瞬間,周明心中已經有了萬全之策。
但他並沒有立刻指出問題所在。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閒,.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樣做,太過驚世駭俗,容易被人當成妖孽。
而且,也無法真正地折服這些心高氣傲的老師傅。
他要做的,是用他們能夠理解,卻又無法企及的方式,一步步地,將他們引向最終的答案。
讓他們心服口服,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技術碾壓!
他轉過身,對錢振華和一群圍觀的技術員說道:「錢總工,各位師傅,能把你們之前的維修報告給我看看嗎?」
一個年輕的技術員立刻遞上了一本寫得密密麻麻的記錄本。
周明接過來,快速地翻閱著。
記錄很詳細,從檢查電源線路的通斷,到測量電機的絕緣電阻,再到清洗油路、檢查傳動皮帶的鬆緊……所有常規的維修步驟,他們確實都已經做了一遍。
典型的「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維修思路。
周明合上本子,搖了搖頭。
「周師傅,可是有什麼不妥?」錢振華緊張地問道。
「不是不妥,而是不夠係統。」周明平靜地說道,「機器和人一樣,也會生病,西醫看病,是哪裡疼切哪裡,但我們老祖宗的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尋根溯源,才能治本。」
「望、聞、問、切?」
這個新奇的說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用中醫理論來修機器?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馬國邦和錢振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好奇和期待。
周明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開始了他的「表演」。
第一步,「問」。
他轉向一直負責操作這台車床的一位王姓老師傅,問道:「王師傅,您仔細回憶一下,這台車床在徹底罷工之前,有沒有出現過什麼異常的徵兆?比如,聲音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或者在進行某些特定操作時,有沒有出現過不正常的震動?」
這個問題的角度非常刁鑽,一般的維修工隻會問「哪裡壞了」,而他卻在追溯故障發生前的「病症」。
王師傅愣了一下,仔細地回憶起來:「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點。出事前那兩天,我總覺得機器啟動的時候,聲音比以前悶一些,好像……好像有什麼東西卡著一樣。尤其是在掛高檔位的時候,能感覺到操作杆傳來一陣輕微的『噠噠噠』的震動。」
「聲音發悶,高檔位震動……」周明點點頭,將這兩個關鍵資訊記在心裡。
第二步,「望」。
他沒有像其他維修工那樣,急著去拆卸護板,檢查內部。
而是繞著巨大的車床,不緊不慢地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極其銳利,如同鷹眼一般,掃過車床的每一個角落。
從底座地腳螺栓的油漆是否有開裂(判斷是否有不均勻沉降),到主軸箱上觀察油窗裡的潤滑油顏色是否清澈(判斷是否有金屬末或水進入),再到各個操作手柄的磨損程度……每一個細節,他都看得無比仔細。
眾人屏息凝神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第三步,「聞」。
周明走到車床的電機和齒輪箱附近,俯下身子,像一隻警犬一樣,用鼻子在空氣中輕輕地嗅了嗅。
這個動作,讓一些年輕的工人差點笑出聲來。
修機器還用聞的?難道還能聞出故障不成?
但錢振華和幾位經驗最老道的師傅,卻神情一凝。
他們知道,一些電氣故障(如線圈過熱燒毀絕緣漆)或者潤滑係統的問題(潤滑油變質),確實會產生特殊的氣味。
「沒有焦糊味,也沒有酸腐味。說明電路和潤滑係統,大概率是沒問題的。」周明直起身子,做出了判斷。
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切」!
周明戴上一副手套,走到車床的主軸箱側麵。
他沒有用任何工具,隻是將手掌輕輕地貼在冰冷的鑄鐵外殼上,然後閉上了眼睛。
他讓王師傅嘗試著接通電源(雖然無法啟動,但控製電路是通的),然後依次掛上不同的檔位。
每掛一個檔位,周明都會移動手掌,在主軸箱的不同位置上,仔細地感受著從內部傳來的、極其微弱的電磁振動。
這一幕,神乎其技,近乎於道!
在場的工人們,一個個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看一場機械維修,而是在觀摩一位絕世高人,在為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號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明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終於,他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拿來一根白色的粉筆,在主軸箱側後方一個毫不起眼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問題,就在這裡。」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對錢振華和馬國邦說道。
「這裡?」錢振華湊上前,一臉不解,「這裡麵是齒輪箱的變速撥叉機構,我們檢查過,撥叉沒有斷裂,齒輪也能掛上啊。」
「表麵上是沒問題。」周明搖搖頭,聲音沉穩而有力,「但真正的病灶,不在表麵。」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如果我沒判斷錯,問題出在齒輪箱內部,連線高速檔位的一根傳動軸上。因為長期的金屬疲勞,這根軸的內部,產生了一道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髮絲一般的『隱形裂紋』!」
「平時,這道裂紋沒有影響。但當掛上高速檔,需要傳遞巨大扭矩時,這道裂紋就會在應力作用下瞬間張開,導致傳動軸的剛性瞬間下降,引發異響和震動。這就是王師傅感覺到的『噠噠噠』聲。」
「而最後一次,這道裂紋徹底擴大,導致傳動軸發生了極其微小的扭曲變形。這個變形量可能隻有零點幾毫米,但足以讓它和旁邊的一顆定位齒輪發生乾涉,卡住了整個傳動係統!所以,電機一啟動就過載保護,機器看起來就像死了一樣!」
一番話,邏輯清晰,層層遞進,有理有據!
他將「問」到的症狀,和最後「切」出的病根,完美地串聯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證據鏈!
在場的所有技術人員,包括錢振華在內,全都聽得呆若木雞,如同醍醐灌頂!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和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差距在哪裡了。
他們隻是在看「病症」,而周明,卻已經看到了「病理」!
「拆!」馬國邦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激動地大手一揮,聲音都有些顫抖,「馬上把齒輪箱拆開!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如周師傅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