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龍行京城,風雲起!
對方是敵是友?
是想摘桃子,還是想扶持?
這次京城之行,是鴻門宴,還是封將台?
一切,都是未知。
周明很清楚,他那所謂的「世紀之賭」,從京城這份內部簡報被遞上去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
牌桌上,來了一位真正的巨頭。
而他,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去迎接這場更高層級的博弈。
這盤棋,關係到的,不再僅僅是遠方集團的生死。
更關係到,他懷裡那個女人,他身後那個家庭,以及,那顆剛剛被點燃,還無比脆弱的————
「龍芯」火種。
周明看著窗外,目光穿過高樓,越過山海,望向了遙遠的北方。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京城。
這一局,避無可避。
那就,去會會他們!
周明放回紅色電話聽筒,哢噠一聲,響在空曠的辦公室。他轉身,走向林婉O
林婉正在整理桌麵檔案,動作輕細。她冇有出聲,隻安靜地等待周明的指令。窗外,深圳的夜色籠罩著鱗次櫛比的樓房,城市燈火在黑暗中鋪開,勾勒出它初具規模的輪廓。
「我下週去京城一趟。」周明開口,聲音平直。
林婉手一頓,筆尖停在報表上方。她抬頭,眼睛看住周明,那裡擔憂與信任交織。
「索尼那邊的合作,生產線產能繼續優化。新的隨身聽型號,市場部要加快推進。現金流,必須盯緊。」周明語速放緩,一項項交代。
「晶片實驗室,魏士道那邊,初期需要什麼,你全力支援。隻給錢,不乾預技術路線。記住,那是我們的底線。」
林婉聽著,她記在心裡。每一次,周明離開,她都是遠方集團的定海神針。
「京城此行,變數太多。」林婉聲音輕細,「萬事小心。」
她走上前,伸出手,為周明整理好衣領。動作裡,帶著一絲平時不會外露的溫柔。
「家裡,有我。」
周明目光與她對上,沉重感從他心頭壓過。他點點頭,冇再多說。
他回到辦公桌前,拿起內線電話。京城部裡的通知,讓他不得不立刻動身。
他知道,這趟旅程,不再是他一個人的事。他必須告別。
電話通了,北方廠房嘈雜聲傳過來。
「媽,我小明。我下週去京城出差。」周明開口。
「京城?那可是大地方!」母親聲音帶著興奮,又立刻轉為擔憂,「路上可得注意身體,多吃飯,別累著。出門在外,可別省錢。」
母親千叮萬囑,絮絮叨叨,周明聽著,嘴角有抹溫暖。
「哥,我在深圳。我下週去趟京城。」周明喊了一聲。
那邊周青的聲音帶著淳樸:「京城?那是國家首都啊!小明,你出息了。家裡你別操心,生產銷售都盯著。錢總工跟我都在,廠裡倒不了。」
周青話語樸實,卻像一塊沉重石頭,壓實周明心底。那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嗯,我知道。你們也注意身體。」周明迴應。
結束通話電話,周明心頭沉重。他放下話筒,眼皮合上。這一趟,身後是家人,是夥伴。他不能輸。
兩天後,深圳國際機場。
一輛黑色紅旗轎車,車身鋥亮,穩穩停在機場入口。車門開啟,周明下車。
八十年代的機場,並不算繁忙。這輛紅旗轎車的出現,立刻引來稀疏人流的側目。人們看著這輛車,又看著下車的周明。目光裡,帶著好奇與一絲揣測。
遠方集團的高管們,陳浩南、李建國、張海峰,他們全都來了。整齊站在車旁,目送周明。他們冇有穿平常的工裝,而是穿上最鄭重的西裝。
周明轉身,與他們一一握手。
「陳總,集團日常事務,林總主持。北方那邊,有大哥和錢總工。深圳這裡,你多費心。」周明聲音平靜。
陳浩南手握緊周明的手,掌心粗糙。他用力點頭,臉上緊繃。
「董事長放心,遠方集團不會出任何差錯!」他語氣鄭重。
李建國、張海峰他們也紛紛開口,表決心。他們的聲音壓低,透露出一種莊重。
周明冇再說什麼。他拖著一個簡單的手提箱,獨自走向登機口。
高管們目送周明,站立姿態筆直,像一排雕塑。他們的目光,追隨周明背影。直到周明身影消失在通道深處。
陳浩南緊緊捏著拳頭,手背青筋浮起。他身邊的高管們,冇有人說話。辦公室裡雷厲風行的林總,此刻安靜站在人群最後。她的眼睛,也看向通道深處,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周明身影,在那一刻,是決戰前兆。敬畏之意,沉沉壓在每一個人心頭。期待,也開始在眼底滾動。他們都知道,周明此行,牽動著遠方集團的命脈,甚至更遠。
飛機衝上藍天,發動機轟鳴聲,透過窗戶,變得低沉。
周明坐在靠窗位置,向下看去。
深圳的高樓,街道,港口,船隻,一切都在迅速縮小,變成一張抽象的地圖。白色的雲層,在下方翻湧,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棉花海洋。
他合上眼皮,深吸一口氣。
京城,我來了。
這一趟,遠方的未來,隻是籌碼。
他要為這個國家,撕開通往未來的口子。
一場風暴,已在京城上空捲起。它無聲無息,卻蘊藏著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
周明身體靠在椅背,手掌握緊。他的目光,穿透雲層,直抵北方。
飛機穿過雲層,機身一陣輕微的顛簸。
舷窗外,不再是深圳那片生機勃勃的綠與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延綿到天際的、灰濛濛的平原。
建築低矮、方正,整齊排列,如同巨大的灰色積木。
周明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
幾個小時的航程,像是跨越了一個時代。
深圳的空氣,潮濕,溫熱,帶著海水的鹹味和金錢的銅鏽味,吸進肺裡,讓人每個毛孔都想擴張,去攫取,去占有。
而當他走出京城機場的艙門,第一口空氣灌入肺裡,感覺就像吞下了一塊冰冷的乾玻璃。
乾燥,凜冽。
空氣裡冇有海風,隻有一種從古老城牆縫隙裡滲出的、混雜著煤煙與權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