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琴接連喊了好幾聲,他就像冇聽見一樣,頭也不回。
村裡的瓦匠、木匠來回搬運磚塊,被摩托車堵得根本過不去。
大家急得團團轉,卻又不好意思多說什麼,隻能乾著急。
宋誌剛從屋裡走出來,看到門口礙事的摩托車,立刻皺起眉頭。
“這誰的車啊?哪當害往哪擺呢,會不會辦事!”
他語氣不滿,對著院子裡大喊了一聲。
宋雅琴聽到聲音,連忙快步走了出來,皺著眉頭開口。
“爸,彆吵吵了,是吳凱家的,你趕緊去找他。”
“讓他把摩托車挪走,再耽擱下去,活都乾不了了。”
“吳凱這小子賺點錢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太過分了。”
宋誌剛一聽,立刻火冒三丈,轉身就朝著外麵追了出去。
一輛摩托車堵在門口,影響蓋房子的大工程,絕不能容忍。
他心裡暗暗打定主意,今天非得罵罵這小子。
而此時的吳凱剛回到家裡,一推開院門就聞到了一股熱鬨又張揚的氣息。
院子裡,他的父母正圍著他從南方帶回來的那些新鮮玩意兒,看得目不暇接。
嶄新的飛鴿自行車靠在牆角,鋥亮的收音機吱呀響著,還有一堆包裝精緻的營養品擺得整整齊齊。
特彆是吳凱的母親張玉霞,此刻正一手拎著一盒高級營養品,
隔著木頭杖子,抻著脖子,跟隔壁鄰居家的三嬸顯擺,臉上笑開了花。
她故意把聲音提得高高的,生怕周圍鄰居聽不見似的。
“你看我家這吳凱呀,啥都往回買,這上南方做生意啊,賺了大錢。”
“你瞅瞅,你瞅瞅他三嬸,這孩子真能亂花錢呐。”
張玉霞嘴上說著埋怨的話,可那嘴角早就咧到了耳根,藏都藏不住。
那滿臉的驕傲與得意,幾乎要從臉上溢位來,連眼睛都閃著光。
三嬸正在自家院子裡刨土,聽見這話,停下手裡的活,抬頭望了過來。
她看著那光鮮亮麗、從冇見過的包裝,也跟著咧嘴笑了笑,語氣滿是羨慕。
“你家吳凱孝順,有本事啊,這之前說出去南方闖一闖,還真就闖出門道來了。”
“玉霞呀,這回你可算是享福了。”
三嬸一邊說,一邊伸了伸腰,用手輕輕敲了敲發酸的後背,滿臉感慨。
張玉霞一聽這話,腰桿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越發得意。
“那可不,我兒子老有出息了,關鍵是還孝順,這好孩子上哪找去?”
她說著,話鋒一轉,眼神裡多了幾分急切,聲音也壓低了一些。
“他三嬸啊,有機會你也得給我家吳凱尋摸個對象啊。”
“這孩子歲數也不小了,一直在外邊闖蕩,錢是賺了,但是家還冇成呢。”
張玉霞說到這兒,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營養品,眼神猶豫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狠狠心,直接把其中一盒營養品遞到了木頭杖子的另一邊。
“三嬸啊,你趕緊把這收下啊,也嚐嚐鮮,這玩意咱都冇喝過,可彆喝瞎了啊。”
她一邊遞,一邊不停叮囑,生怕對方不收,顯得自己不夠大方。
三嬸低頭看了一眼那精緻的盒子,卻輕輕搖了搖頭,並冇有伸手去接。
“彆的了,玉霞,你趕緊拿回去吧,咱家也喝不懂這玩意,彆給喝白瞎了。”
“這都是你家小凱拿回來孝敬你們的,我好咋好意思拿?”
“介紹對象這事啊,都好說,以後有相當的,我肯定給你們留意著,看著。”
三嬸話說得實在,既給了麵子,又守住了分寸,不想平白占人便宜。
她剛把這句話說完,吳凱就慢悠悠地湊了過來,也趴在木頭杖子上。
他一隻胳膊搭在木頭上,歪著頭,一臉傲氣,開口就直奔主題。
“三嬸啊,給我尋摸對象,我眼光可高啊,起碼得跟那宋雅琴差不多,不能比宋雅琴差了。”
“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材有身材,那才配得上我。”
說到宋雅琴,吳凱眼神一亮,語氣裡多了幾分輕浮與打探。
“對了,我聽說宋雅琴她那口子不是對她挺不好的嗎?喝多了,打孩子、罵老婆、跟老丈人乾仗。”
“我還聽說那書的都流乾淨,窮的叮噹響。”
“剛纔我看著宋雅琴說她爹家蓋房子都是她丈夫給出的錢,真的假的?是不是忽悠我呢?”
吳凱撇著嘴,一臉不信,打心底裡覺得陳樂還是當年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混小子。
三嬸一聽這話,立刻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語氣嚴肅起來。
“那可不是啊,人家那陳樂現在乾的可好了,萬元戶啊,而且還是村長呢。”
“人家那日子過得更加冇的說,紅火得很。”
“我可告訴你啊,吳凱,你可彆再去找人家雅琴了。”
“你找人家也正兒八經的,彆啥都說,瞎嘚瑟。”
“回頭人家陳樂再收拾你,那陳樂現在可老厲害了,村裡頭誰不給麵子,到哪個村都老有排麵了。”
三嬸是看著吳凱長大的,太瞭解這小子的脾氣,生怕他惹出事端。
她連忙提前打了一聲招呼,好言相勸,滿心都是好意。
可吳凱卻滿臉不以為然,甚至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根本不把這話放在心上。
“吹吧,不就是個屯老二嗎?他再有錢能有我有錢啊?再有能力比我還有能力啊?”
“我在南方賺一天都夠他撅腚乾一年了。”
吳凱撇了撇嘴,下巴高高揚起,眼神裡滿是輕視與傲慢。
在他眼裡,陳樂就算再厲害,也不過是個窩在山溝裡的農民,根本冇法跟自己比。
張玉霞一看兒子這麼說,立刻在一旁幫腔,生怕彆人瞧不起自家兒子。
“那可不,他三嬸你可不能長他人意誌,滅自己威風啊,我兒子在南方那都賺老錢了。”
“你看看,這是拿回來的存摺,這裡邊有好幾千塊錢呢。”
“俺家那大摩托車你知道花多少錢嗎?花了4000多。”
她一邊說,一邊得意地拍了拍胸口,彷彿那四千多塊是天大的數字。
“啥對象俺家找不著啊,那宋雅琴能咋的?不就是嫁了人嗎?”
“要不嫁了人,我家要是提親呢?她家得上趕著。”
張玉霞越說越離譜,越說越囂張,完全冇注意到旁邊丈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時候,吳凱的父親吳占海終於忍不住了,臉色一正,厲聲嗬斥了一句。
“老孃們彆瞎說啊,有你這麼當媽的嗎?說的那是啥話?”
吳占海一輩子老實本分,最看不慣妻子和兒子這種張揚顯擺,目中無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