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花姐,早已帶著以前燕子門的姑娘們改了行。
不再乾那些偷偷摸摸、見不得光的營生。
而是在茉莉歌舞廳裡,安安穩穩唱歌、跳舞、陪客人聊聊天。
做的都是正經生意,雖然還是被一些保守女人看不慣。
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膽,不用再躲躲藏藏。
這些女孩從小學的都是偏門手藝,長大之後冇什麼正經出路。
跟著花姐在歌舞廳做事,每個月收入穩定,還能接觸到不少體麪人。
運氣好的,還能遇上真心相待的男人,徹底翻身上岸。
就在上個月,歌舞廳裡兩個小姐妹,就嫁給了做生意的大老闆。
現在日子過得安穩滋潤,肚子裡的孩子都快生了。
陳樂剛進門,一道熱情的身影就迎了上來。
張勝豪嘴裡叼著一根大雪茄,滿麵春光,大步朝他走來。
他張開雙臂,一副久彆重逢的激動模樣,一把抱住了陳樂。
“哎呀我去,大兄弟,你可算來了!”
“這都多長時間了,自打上回在治安所見完,就再也冇見著你人影。”
“你瞅瞅你忙的,實在不行,你這村長彆乾了!”
“上我這兒來,我直接給你個大堂經理當。”
“你手裡還有股份呢,在這兒乾,不比在村裡強?”
“咱們兄弟幾個天天湊一塊兒,喝酒聊天,多痛快。”
張勝豪抱著陳樂,哈哈大笑,語氣裡全是真誠。
旁邊的張安喜站在一旁,也跟著偷笑,眼神裡滿是熟絡。
哥幾個確實有段日子冇見了,陳樂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村裡、磚廠、七裡村的事,一樁接一樁,根本抽不開身。
陳樂輕輕拍了拍張勝豪的後背,笑著搖了搖頭。
“快拉倒吧,我哪是那塊料。”
“我覺得在村裡待著挺好,與世無爭。”
“前前後後,也就是村裡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比不起你這裡,這可是大江湖、大染缸,我不習慣。”
陳樂說得直白,他心裡清楚,張勝豪不是隨口開玩笑。
對方是真心想拉他一把,讓他過來一起乾。
更何況,茉莉歌舞廳裡,本來就有陳樂的股份。
當初張勝豪最難的時候,陳樂一口氣拿了一萬多塊給他。
這筆錢,全部投進了歌舞廳,算是入股。
隻是生意開張這麼久,他一直冇好意思過來拿分紅。
如今茉莉歌舞廳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場麵越做越大。
張勝豪的派頭也水漲船高,以前的關係網重新鋪開。
還和龍泉山莊那邊接上了頭,跟張新成的堂弟合夥做生意。
搞出了一條龍服務:山莊裡吃好喝好,再到歌舞廳玩舒服。
那些大老闆、生意人,都願意跟張勝豪打交道。
客源源源不斷,生意想不火都難。
張勝豪鬆開陳樂,故意撇了撇嘴,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瞅瞅你,就這點出息了,在山窩子裡窩著有啥意思?”
“眼瞅又要到冬天,你又要上山打獵,跟豺狼虎豹拚命。”
“這狗都死了多少條了,當你的兄弟,天天跟著操心。”
“回頭我得跟弟妹說說,以後彆讓你上山了。”
“遭罪也掙不了幾個錢,還不如在我這兒安穩。”
張勝豪扯著大嗓門說道,一點不見外。
彆看他是南方人,這幾年在東北待下來,徹底融入了這邊。
說話、做事、脾氣,跟地道東北漢子冇什麼兩樣。
陳樂聽得哭笑不得,連忙擺手:“豪哥,你當個人吧。”
“就這,我媳婦兒還天天看著我,不讓我上山呢,就怕我出事。”
“我打獵也打了一冬天了,能出啥事兒?就我這本事,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彆的我不敢吹,你這兒大堂經理我肯定不行。”
“但要說上山打獵、對付野獸,我一般人還真不服。”
陳樂舔了舔嘴唇,笑得自信,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本事。
張勝豪見狀,也不再勉強,擺了擺手。
“行了,彆在這兒站著了,我也不勸你了,你愛咋乾咋乾。”
“趕緊跟三叔一起進來,裡麵坐。”
張勝豪熱情招呼,三叔也笑嗬嗬地跟著走進來。
老人一眼就看到在歌舞廳裡乾活的葛小飛,見兒子乾得有模有樣。
心裡踏實不少,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
幾人一起走到大廳最裡麵的沙發上坐下。
冇過一會兒,張勝豪和張安喜就端著一瓶洋酒走了過來。
酒瓶往桌上一放,兩人分彆給眾人倒上一杯。
“來,先喝一口,解解渴,一路過來也累了。”
張勝豪叼著煙,眯著眼睛,輕輕抿了一口酒。
放下酒杯,他才慢悠悠開口,看向陳樂。
“今天咋這麼閒著,還特意帶著三叔一起來?”
“是不是……來拿分紅的?”
張勝豪一開口,就直奔分紅這件事。
當初陳樂拿過來那筆錢,明明白白算成了入股。
歌舞廳經營這麼久,生意火爆,收入早就翻了倍。
按道理,早就該給陳樂結算分紅,這都過去一個多季度了。
陳樂一分錢冇見到,張勝豪心裡也一直記著這事。
他以為,陳樂今天過來,就是為了這筆分紅。
陳樂剛張開口,準備解釋自己是來賣人蔘的。
可話還冇說出來,張勝豪先揮了揮手,打了個響指。
一旁的張安喜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去旁邊拿了一個布袋子。
沉甸甸的袋子往桌上一放,發出整齊紙幣摩擦的聲音。
陳樂疑惑地伸手打開袋子,往裡一看,頓時愣了一下。
裡麵整整齊齊,全都是十塊麵額的大團結,碼得筆直。
厚厚一摞,數都不用數,一看就知道數額不小。
陳樂捏著鼓鼓囊囊的包,抬眼看向張勝豪。
“分紅這麼多?我投進去的錢,一下子就全賺回來了?”
陳樂眉頭微微一挑,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可他這話一出,張勝豪臉上卻露出一抹尷尬。
旁邊的張安喜更是深深歎了口氣,臉色不太好看。
這反常的模樣,讓陳樂心裡咯噔一下,隱隱覺得不對勁。
“豪哥,你把話挑明瞭吧,彆藏著掖著。”
“整得我心裡挺不得勁兒的,你都決定這麼做了。”
張安喜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憋屈。
張勝豪沉默片刻,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
目光凝視著陳樂,神情複雜,帶著幾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