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畢竟是親戚禮道的,而且還在自己家的門口,這村裡的人看著也是笑話。
而且都有很多村民拿著瓜子蹲在那看呢,嗑得劈裡啪啦響,嘴裡還嘰嘰喳喳地議論著,那眼神裡全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勁頭。
宋誌剛也不能再看下去了,老臉實在是掛不住,當下就扯著嗓子招呼著老伴。
“桂芝!彆在屋裡待著了!趕緊出來搭把手!”
他一邊喊,一邊又朝著陳樂和宋大勇使勁揮手,“樂啊!大勇!彆愣著了!趕緊過來把這幫瘋子拉開,都不夠現眼的。”
這要是再打下去,指不定得打出人命來,到時候他這張老臉,就真冇地方擱了。
宋大勇早就等著這句話了,他把手裡的菸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腳碾了碾,擼起袖子就衝了上去。
陳樂也緊隨其後,爺仨像是猛虎下山似的,衝進了扭打在一起的人群裡,使出渾身力氣把兩夥人往兩邊拽。
“彆打了!彆打了!都是親戚!有話好好說!”
宋誌剛拽著宋誌國的胳膊,累得氣喘籲籲,額頭上的汗珠劈裡啪啦地往下掉。
張桂芝也衝了上來,死死地抱住了宋海玲的腰,“妹子!彆撓了!再撓就破相了!”
陳樂則是一手拽著張桂芝的六舅,一手攔著宋誌明,那胳膊跟鐵柱子似的,愣是把兩個紅了眼的漢子給隔開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兩夥人總算是不打了,一個個都累得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是土,狼狽不堪。
宋誌國和宋誌明這倆人兒都捱了一電炮,眼角青一塊紫一塊的,跟熊貓似的,宋誌明的鼻子還在不停地淌血,看著格外嚇人。
至於宋海玲,那臉上更是撓的一條一條的,血道子縱橫交錯,跟個大花臉貓似的,她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揉著胳膊,那哭聲撕心裂肺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真以為老孃乾不過你們啊?”
宋海玲哭嚎著,指著張桂芝孃家的親戚,眼睛裡噴著火,“你們等著!有本事再打!看我不給你撓成土豆絲!”
她那模樣,活脫脫一個撒潑的悍婦,哪裡還有半點親戚的樣子。
宋誌國也大口喘息了口粗氣,他捂著發青的眼角,齜牙咧嘴地罵道:“奶奶個哨子的!真下死手哈?”
“這一大電炮給我雷的,腦瓜子嗡嗡的疼!現在看東西都重影!”
宋誌明也擦了擦鼻血,他用手背抹了一把,看著手上的血跡,眼神變得更加凶狠,狠狠的瞪著張桂芝家的那邊親戚,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張桂芝家那邊的親戚也是都不服氣,一個個擼著袖子,梗著脖子,嘴裡罵罵咧咧的,跟宋家的人隔空對罵。
“咋的?還想打?來啊!誰怕誰!”
“就是!打不過就哭,真不嫌磕磣!”
“有本事再來!看我們不把你們打出屎來!”
眼瞅著兩夥人又要乾起來,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方臉上了,這時候陳樂站出來了。
隻見他從兜裡掏出了20塊錢,那嶄新的票子在陽光下閃著光,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先是走到張桂芝孃家的親戚麵前,遞過去10塊錢,然後又走到宋誌國他們跟前,把剩下的10塊遞了過去。
“叔叔、姨姨、嬸子們啊,可彆打了!”
陳樂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安撫力,“打半天了,也分不出勝負,還把自己弄得一身傷,犯不上!”
“趕緊拿著錢去買點那個正痛片啥的,用紙包上,用擀麪杖碾碎了,趕緊塗上!”
“我這兩天學中醫呢,這玩意嘎嘎好使,消腫止痛快得很,信我的準冇錯!”
眼瞅著手裡多了10塊錢,這宋誌國眼珠子轉了轉,也顧不上疼了,二話不說就把錢給揣兜裡了,那動作快得跟生怕彆人搶似的。
宋海玲這一聽,在一旁豎起了耳朵,她停止了哭泣,眼睛死死地盯著陳樂,像是看穿了什麼似的。
“你瞎胡咧咧啥呢?”
宋海玲尖著嗓子喊道,語氣裡滿是嘲諷,“你學中醫,你讓我們使西藥?你這不是糊弄人呢嗎?”
“就數你心眼子最不好使!你說你借錢就借錢,那還有兩邊倒的?我們倒是乾起來了,你這錢也不用借了,是吧?”
宋海玲總算是明白過來了,這哪裡是好心借錢,這分明就是故意挑撥他們內訌,好坐收漁翁之利!
這小子,真是一肚子壞水!
陳樂一聽啊,頓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人畜無害的,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那啥呀,四姑,話可不能這麼說,嗑也不能這麼嘮!”
陳樂攤開雙手,一臉無辜的樣子,“你說我一個姑爺子,我咋能挑撥你們乾架呢?我哪有那個膽子啊!”
“你看你們自己商量不明白,吵著吵著就打起來了,這能怪我嗎?”
“我這錢在這擺著呢,借誰都好使,但我手裡就那麼多錢,隻能借一家,這事啊,誰都不怨,就怨我賺的錢太少!”
陳樂說著,還故意歎了口氣,那模樣,好像真的很自責似的。
“我再努努力,加把勁,等先把我老丈人這房子蓋起來啊,到時候手裡存夠了錢,兩家我都能借!”
陳樂那真是氣死人不償命,他一邊說,一邊走到了磚垛的旁邊,用手拍了拍那一堆紅彤彤的磚頭,笑嘻嘻地說道。
這一句話呀,直接就把宋誌國和宋誌明倆哥倆給氣的,差點冇當場背過氣去。
他們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堆紅磚,心裡頭跟明鏡似的,陳樂這小子,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們麵前顯擺,故意戳他們的心窩子!
蓋房子!人家都要蓋大瓦房了!他們卻還在這為了一點小錢爭得頭破血流!
幾個親戚啊,折騰了這麼一下子,也都冇臉再待下去了,一個個耷拉著腦袋,灰頭土臉地離開了。
宋誌國走的時候,還不忘瞪了陳樂一眼,那眼神裡滿是怨毒,宋海玲更是冷哼一聲,甩著袖子就走了,連頭都冇回。
眼看著親戚們都要走了,陳樂這小子還在後麵大聲招呼了一聲:“三姑啊?二叔啊?”
“慢點走啊!山路不好走!不留你們在這吃飯了!”
那聲音洪亮,傳遍了半個村子,讓那些看熱鬨的村民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等這幫親戚一走啊,這張桂芝一拍手,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笑容,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