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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清晨薄霧還未散去，院外傳來砰砰砰砸門聲。\\n\\n這動靜在衚衕裡很刺耳，足以驚醒任何一個淺眠的人。\\n\\n床鋪上張曉慧從床沿彈起。\\n\\n她的動作很快。\\n\\n她一把抓過床頭半開拉鍊的帆布包，另一隻手去抱熟睡的妞妞。\\n\\n她身子緊繃著，整套動作很熟練。\\n\\n這是她腦海裡演練過無數次的逃生本能，深埋骨血，冇有思考。\\n\\n一隻寬厚的手掌伸過來，死死按住帆布包的帶子。\\n\\n趙樂站在床邊，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n\\n他看著包裡露出的兩千塊錢和舊衣服，眼神中透著強硬的審視。\\n\\n“去哪？”\\n\\n趙樂聲音發沉，透著壓迫感。\\n\\n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張曉慧心頭。\\n\\n張曉慧身子一縮，退到牆角。\\n\\n她死死盯著趙樂，眼底滿是戒備和恐懼。\\n\\n那是長年累月被欺壓後留下的印記。\\n\\n“有人來抓你了，我帶妞妞走，不會連累你。”\\n\\n她的聲音發抖，語氣堅決。\\n\\n趙樂眉頭收攏，看著她發抖的肩膀。\\n\\n他很氣又心疼。\\n\\n他奪過帆布包重重扔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響動。\\n\\n“我正大光明賺錢，誰來抓我？”\\n\\n他語調生硬，語氣強硬，想拍醒她心裡的不安。\\n\\n張曉慧眼眶全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不讓掉下來。\\n\\n她拔高嗓門反擊，聲音裡有了哭腔。\\n\\n“你以前天天耍錢，連家裡保險絲燒壞了都不會換，現在突然會修那些洋玩意，還拿回來兩萬塊！”\\n\\n“你腦子是不是短路了，還是哪裡接觸不良搭錯線了，這錢不乾淨！”\\n\\n她用昨晚夜校剛聽來的詞彙，磕磕巴巴地反駁。\\n\\n每個字都有些不確定，拚命試圖給自己壯膽。\\n\\n趙樂愣住。\\n\\n他看著妻子這副受驚的模樣，滿腔火氣化作無奈，心頭酸澀。\\n\\n他歎了口氣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目光溫柔。\\n\\n“曉慧，我冇犯法，外頭敲門的是送煤氣罐的師傅，我昨天在街口訂的。”\\n\\n張曉慧怔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轉為尷尬和羞愧。\\n\\n她低下了頭，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n\\n趙樂撿起地上的包，拿出那兩千塊錢塞回她手裡。\\n\\n他指尖觸碰到她發涼的手。\\n\\n“錢你拿好，我今天去見深城電訊局的領導，談正經生意。”\\n\\n他放柔語調，伸手理了理她淩亂的鬢髮，動作輕柔。\\n\\n“彆怕，我不會再讓你擔驚受怕。”\\n\\n張曉慧握著錢，指尖傳來紙幣的粗糙觸感。\\n\\n她眼睫毛直抖，冇吭聲，默默地把錢收好。\\n\\n她心裡有疑惑，但那份被安撫的溫暖讓她心安了不少。\\n\\n吃過早飯，趙樂提著裝有尋呼機的皮箱出門。\\n\\n皮箱裡裝著的，是他改變命運的籌碼。\\n\\n白天鵝賓館二樓咖啡廳。\\n\\n環境幽雅，空氣裡瀰漫著咖啡豆研磨的香氣，混合著菸草味。\\n\\n西洋樂曲在空氣中流淌，一切都顯得高階而從容。\\n\\n沈曼陪著一位兩鬢斑白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n\\n男人是深城電訊局的孫局長。\\n\\n他端著白瓷咖啡杯啜飲，神態威嚴，上位者的氣場展露無遺。\\n\\n趙樂走過去落座。\\n\\n他身上那股沉穩的氣勢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入其中。\\n\\n他開啟皮箱，將一台改裝過的黑色尋呼機推到桌中間。\\n\\n他動作不急不緩，自有章法。\\n\\n“孫局長，這是樣機。”\\n\\n趙樂開門見山，冇有廢話，直奔主題。\\n\\n孫局長瞥了一眼尋呼機冇伸手拿，而是將咖啡杯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n\\n“沈曼說你技術不錯，但年輕人，做裝置供應商光憑嘴皮子可不行。”\\n\\n“進口機有完整的生產線和質檢標準，你這手工坊出來的東西，拿什麼保證良品率？”\\n\\n他的聲音滿是質疑，這是對趙樂的考驗。\\n\\n趙樂掏出一個自製的訊號測試儀。\\n\\n測試儀看起來有些粗糙，卻透著實用主義的精巧。\\n\\n“孫局長，進口機用的是標準150兆赫茲頻段，但在深城那種高樓密集區，訊號衰減極快，收不到訊號是常事。”\\n\\n“我這台機器加了雙層濾波電路和訊號放大晶振，專門解決了這個問題。”\\n\\n他語氣沉穩，胸有成竹。\\n\\n他按下測試儀開關。\\n\\n一陣乾擾波散開，直接席捲了整個咖啡廳。\\n\\n沈曼腰間彆著的進口尋呼機當即黑屏。\\n\\n尋呼機發出滋滋的亂碼提示音，在咖啡廳裡很刺耳。\\n\\n桌上那台趙樂改裝的黑色機器螢幕綠光穩定。\\n\\n螢幕清晰顯示出一行漢字。\\n\\n“測試訊號滿格”\\n\\n漢字在綠光下跳動，宣告著它的卓越。\\n\\n孫局長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動作停頓。\\n\\n他放下杯子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拿起那台黑色機器翻來覆去檢視，眼底透出震驚。\\n\\n這等抗乾擾能力遠超局裡采購的進口貨。\\n\\n“你這波操作真絕了！”\\n\\n沈曼在一旁脫口而出。\\n\\n她對硬體懂行，看明白其中的技術壁壘，看向趙樂的眼神充滿了欽佩。\\n\\n“一千五一台，先交貨後結款，良品率低於百分之九十九，我分文不取。”\\n\\n趙樂靠著沙發靠背，語氣篤定。\\n\\n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自信和底氣。\\n\\n孫局長盯著趙樂看了許久，目光銳利，想看透這個年輕人的底細。\\n\\n半晌他大笑出聲，笑聲爽朗滿是讚許。\\n\\n“好小子，有膽識，深城基站第一批終端裝置就交給你做，先定兩千台！”\\n\\n“合作愉快。”\\n\\n趙樂伸出寬厚的手掌伸向孫局長。\\n\\n兩隻手有力地握在一起，敲定了一筆大單。\\n\\n這也為趙樂的商業帝國奠定了基石。\\n\\n下午，長壽路平房院。\\n\\n魏東明滿頭大汗地衝進院子，臉上滿是興奮。\\n\\n“趙哥，成了，第一批五十台板子全修好了，測試全過，那十個女工手腳太麻利了，神速！”\\n\\n趙樂拍了拍魏東明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許。\\n\\n“乾得漂亮，準備擴大生產，咱們拿到了深城局的兩千台大單。”\\n\\n魏東明張大嘴巴，半天冇合攏。\\n\\n他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趙樂。\\n\\n“兩千台，那得多少錢……”\\n\\n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直咧嘴。\\n\\n他眼底滿是狂喜，不敢相信這是真的。\\n\\n夜幕降臨。\\n\\n屋裡張曉慧坐在燈下，手中捧著夜校的課本，翻看那些陌生的漢字和符號。\\n\\n她今天聽了趙樂的話，去上了第一堂課。\\n\\n很多字還不認識，但她學得很認真，筆跡也比昨天工整了許多。\\n\\n趙樂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n\\n他把水盆放在地上，拉過小板凳坐下，疲憊卻又神色滿足。\\n\\n他看著張曉慧，聲音低沉溫柔。\\n\\n“洗腳。”\\n\\n張曉慧脫下布鞋，露出常年勞作的腳。\\n\\n她的腳背上有一道白天乾活時不小心劃破的口子。\\n\\n邊緣滲著血絲，在燈光下格外觸目驚心。\\n\\n趙樂握住她的腳踝，將她的腳放進溫水裡。\\n\\n動作粗魯中夾著細心。\\n\\n曾經揮舞拳頭的手，如今卻小心動作。\\n\\n他拿過毛巾避開傷口，替她擦洗著。\\n\\n“我自己來。”\\n\\n張曉慧縮了縮腳，不適應這份溫柔。\\n\\n“彆動。”\\n\\n趙樂按住她，語氣不容反駁。\\n\\n他低著頭，燈光打在他挺拔的鼻梁上，在他臉上投下光影。\\n\\n“今天去夜校，學得咋樣？”\\n\\n“老師講的字，我認得一半了，那個什麼電阻，就是擋路的東西。”\\n\\n張曉慧小聲回答，語氣中有些成就感。\\n\\n她看著趙樂寬闊的肩膀。\\n\\n那肩膀如今承載著整個家的重量。\\n\\n白天的恐慌散去不少，心頭湧起前所未有的踏實。\\n\\n這個男人在為這個家奔波，在努力改變。\\n\\n趙樂拿過桌上的紅藥水。\\n\\n他用棉簽蘸了，塗在她腳背的傷口上。\\n\\n藥水蟄人，帶著火辣辣的疼。\\n\\n張曉慧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腳趾不自覺地蜷縮起來。\\n\\n“忍著點。”\\n\\n趙樂抬眼看她，目光深沉。\\n\\n那眼神裡有心疼，有溫柔，還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n\\n兩人距離極近。\\n\\n趙樂身上的肥皂味混著特有的氣息撲麵而來，溫暖而令人安心。\\n\\n張曉慧臉頰泛紅，呼吸亂了節拍，心跳得厲害。\\n\\n她低著頭，視線落在趙樂領口露出的鎖骨上，那裡充滿了力量感。\\n\\n“樂子……”\\n\\n張曉慧咬著下唇，聲音很細聽不清，卻又有些緊張。\\n\\n“我那個冇來。”\\n\\n趙樂擦藥的手停在半空，動作停頓。\\n\\n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n\\n那雙眼睛裡有震驚，有狂喜，還有著期待。\\n\\n屋內氣溫攀升，空氣變得炙熱起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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