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民德帶著女婿,來到了一傢俬人小酒館,開在巷子裏頭的。
夜晚,小酒館熱鬧著嘞,許多人在屋裏。
侃大山,吹牛皮。
“老張頭,給我來半斤白的,一盤花生米。
你要啥酒,自個跟他說。”
“謔,今兒帶人來啦,這小子長的俊嘞,新收的徒弟?
還是你家閨女的物件呐。”
“新女婿。”
看著眼前的小酒館,隻覺得稀奇,“爸,這是不是你的喝酒小地?”
“嗯哼。”
“說說吧,你跟秀秀咋了,之前不是處的挺好的嗎。
最近這一陣,也不見你來家裏頭。”挑眉瞅著李雲龍。
在龐家,馮桂蘭的心思沒那麽細膩,打小給姑娘開導,疏解不開心的就是他。
這本應該是老孃做的,在他們家對調過來了。
他也是個女兒寶,見不得龐秀秀受委屈。
既然兩人已經結婚了,作為父親,就得做這個中間人。
他們是過來人,有經驗,但這些孩子,啥也不懂。
懵懵懂懂,趕鴨子上架,結了婚,遇到拌嘴的事兒。
說不下去就冷著,互相不搭理,等著對方給台階。
愛你的人,自然不捨得讓你受委屈,但也不排除,一個人笨,沒經驗,手足無措。
李雲龍就是這麽一個人,他看得出來,在感情上,遲鈍的很。
隻想著怎麽對人好,對家人好,對妻子好是沒有錯。
可有時候這個好,不僅表現在行為上,還表現在口頭上。
女人,都是喜歡聽好話的,也容易哄。
光給錢,是沒有用的。
早年,他剛結婚那會兒,也是個大老粗,不會哄人,隻會表心意,是喜歡對方的,但就不會換方式表達。
也就是花言巧語,口腹蜜劍這一套。
李雲龍和龐秀秀在這一塊都是空白的,兩個人摸索,難免會有摩擦。
見著李雲龍一頭霧水,茫然的不知從何說起,龐民德搖了搖頭。
“女人的心思,咱們是琢磨不透,猜不透的。
她們和咱們不是一類物種,碰到事了,矛盾不大,隔一兩天,就該主動去找姑娘。
男人心胸開闊一些,家宅才能安穩。”
李雲龍這會跟個新兵蛋子似的,老老實實的低著頭聽。
“我是過來人,要不是捨不得自家閨女受委屈,不帶教你的。”
“在男女關係裏,女同誌其實是最吃虧的,還得替咱們吃大苦頭。
不僅得養家餬口,操持家務,還得替我們男人生兒育女。
為什麽她們心甘情願放棄快樂逍遙的日子,替我們生兒育女。
因為愛,這種信念,讓她們願意為了我們,舍棄自己,成全小家。
相比於我們男人,隻用往家裏拿錢,就萬事太平了。
家中瑣碎的事,都不用管,這麽一聽,是不是覺得咱們太輕鬆了?”
“同樣是人,隻不過因為性別不同,就被定義了,該怎麽樣怎麽樣。
她們不僅得上班,還得生孩子帶娃,照顧父母…
大多數她們的付出,還得不到家人的體諒。”
龐民德沉聲說著,“我們付出的彩禮,區區幾百塊,真的就能夠買斷她們的一輩子,為我們當牛做馬?
期間,我們可以毫無顧忌的抱怨,發脾氣,使喚她們?
這種關係,不應該說是婚姻,而應該說是一場交易。
兩個人既然選擇結了婚,要在一起過日子,就得互相體諒,互相尊重,互相包容…
日子是你們倆人過的,也需要你們自己去磨合,我們是男人,適當可以讓一讓她們,給個台階……”
在龐民德的話語裏,他看到了一個縮影,那就是自己的母親。
對於自己母親從前任勞任怨,他是不理解的。
可聽了這一番話,貌似懂了一些。
因為謙讓,才能讓一段關係持續下去,如果兩人都劍拔弩張,多半是過不下去的。
李雲龍懂了,一時之間有些懊悔,明明自己的初心,就是想珍惜眼前人。
可因為對方的動搖,他不堅定了。
如果堅定的表達自己的愛意,其實不會僵持這麽久。
龐秀秀同方子婷不同,他錯了。
明白後,有些坐不住,但老丈人還坐在眼前。
“著什麽急,喝完這頓酒,有的時間讓你回去哄老婆。”
婚後的男人心得頗多,父子倆沒少交流,一個問,一個答。
最後,龐民德把自己喝醉了,李雲龍還清醒著。
站在家門口,李雲龍腦子亂成一鍋粥,進,不進,這進去被丈母孃知道,灌醉了老丈人,怎麽解釋?
但老丈人喝的爛醉如泥,不省人事,不回家,還能去哪。
留了門,咯吱一聲,木門被推開,龐秀秀聽到動靜走出來,“爸,你們這是去喝酒了?”
“秀秀,酒,好酒啊,給我拿酒來,咱們再喝!
我就不信喝不過你小子,不許走啊,不許走!接著喝!”
“喝啥喝,一天到晚就想著喝酒,看我明天怎麽收拾你!
雲龍,幫我把你爸扶到屋裏頭去。
秀秀,你去煮醒酒湯,一會讓雲龍住家裏,晚上走夜路,不安全。”
李雲龍攙扶著醉醺醺的龐民德,踉蹌地走進屋內。
龐民德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酒,酒呢?再給我來點!”
李雲龍苦笑,這老丈人真是酒癮大,都醉成這樣了,還想喝。
馮桂芬在一旁罵著,“這是喝了多少!床都上不了了。
雲龍,你小心點,別讓他摔了。”
李雲龍把龐民德扶到床上,看著老丈人那紅彤彤的臉龐,有點愧疚。
輕輕拍著龐民德的背,低聲說道:“爸,你先躺會兒,咱們到家了。”
“你去廚房看看,這兒我來照顧就行。”
說完,點頭,轉身去廚房幫忙。
人一走,聽到關門聲,躺下的人就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的很,半點就不像是醉酒的模樣。
女人一回頭,就看到床上坐起身的人,嚇了一跳。
“要死了你!”
“噓,小聲點,好不容易他們才湊在一塊。”男人捂住了妻子的嘴。
“你…故意的?!”
“我這是有意安排,要不然,這小子哪能找理由進門呐。”
“不怕豬拱你家大白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