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啥愣,還不跟你姐說,剛才那事。”馮紅英踹了李林中一腳。
“姐,姐,這事跟紅英不搭噶,是娘……方纔又踉踉蹌蹌地跑過去找大哥了,說是打死也不能分家。
雲龍一聽,當即就不樂意了,說好的又變卦。
老孃也倔,說這房子寫的是他們的名字,不讓他們住,就得搬走,還放話說不許帶走家裏的東西。
雲龍一聽,火冒三丈,再按捺不住,轉身就抄起了院子裏的斧子,“砰砰砰”地把屋裏的桌椅板凳都給劈了個稀巴爛。
一邊砸,一邊說:他用不著,就砸了也不給我們留著…”
李林中在一旁,歎了口氣,替嚇得臉色蒼白的媳婦把話給說了出來。
馮紅英站在一旁,看著一臉怒容的李翠花,直犯怵,這大姑姐的眼神太淩厲,能吃了她似的。
“怕媳婦的窩囊廢,李林中你瞧瞧你這窩囊樣子。
慫了一輩子,臨到頭來,還想著扒大哥啃。
哼,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準是你們的注意,雖然沒說,但也不想分家。
占便宜占習慣了,想一輩子讓大哥一家養著你們,丟死個人。”
女人冷冽的看著兩口子,翻白眼。
“我同你們說,大哥這家要是散了,以後你們都得喝西北風去。
尤其是你,馮紅英,收起你那小心思,再想著打大哥一家主意。
回頭我就讓你兒子丟飯碗!”威脅一番,轉身走人。
“姐,姐,你們去哪啊。”
“去哪,自然回去啊,呆在這幹啥,看你們白眼,吃你們家白飯挨罵啊。
跟他們說,既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麽嫌棄我,就扯清關係。
家裏有啥事兒,別找我們,我們也不占你們的便宜。
地裏的活,自己留著好好幹。”
看著李翠花走,李林中倒在炕上,整個人都麻了。
現在一大家子走了一半,地裏活還有一堆,不都得他們自個幹了?!
坐都坐不住,拖著鞋,趕緊追了上去,就穿著一件藍色的背心,“姐,姐,你等等啊。”
聽到聲音,一家四口直接蹬自行車,速度更快了,就跟背後有狗追似的。“姐,姐!!!”
追了幾百米,氣喘籲籲,看著人影越來越遠。
垂頭喪氣的拖著身子回去,對上了方子婷那張臉,“喪門星!”
擦身而過,方子婷捏了捏拳頭,回屋關上門,跟李雲飛抱怨,“李雲飛,你知道你爹剛才說我啥嗎,叫我喪門星!”
累了一天,鬧了下午那出,男人躺床上就睡著了,這會回應她的是輕鼾聲。
氣不打一出來,得不到安慰,直接拿起枕頭,往男人身上砸。
“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想幹嘛,有完沒完。”
男人一把坐起身子,猩紅著一雙眼,看著眼前無理取鬧的女人。
把方子婷嚇了一跳,她何曾見過如此暴戾之態的李雲飛。
男人一向說話,都是溫吞和氣的,從來都沒大聲過。
瞬間眼眶起了霧水,紅了眼,“李雲飛,你還有沒有半點良心。
我受了那麽多的委屈,和苦,不安慰我就算了。
你吼我,你居然吼我,要不是為了你,我至於受你們全家人的白眼嗎!
打從進了你們家開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處處忍讓,你看看,現在我的日子過成了什麽樣子!”
往日的濃情蜜意,瞬間被抹殺,兩人都站在隔著的角度。
覺得對方成了拖累,壞了自己的生活。
女人怒吼著,自己從沒受過委屈,哪裏經得住這種對待。
“嗬,你是真記吃不記打,造成今天這個局麵,是我一個人的原因?
一個巴掌拍不響,沒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怎麽不說。
一邊吊著李雲龍,一邊和我搞曖昧,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你現在跟我說你吃苦頭了,當初是你硬要纏著我,進我家門的。
現在都是你咎由自取,再苦,你也得給我受著。”
李雲飛居高臨下的看著女人,咬牙切齒的說著。
“踏馬你就是一婊*,在我麵前裝什麽清純無辜的姑娘。”
“你和我在一起,圖什麽,不就是圖名聲,愛慕虛榮,覺得我大學畢業,有好工作,好名聲麽?
方子婷,我對你好,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重。
你還沒好看到可以肆意妄為的地步,要不是你勾著我,以我這條件,憑什麽娶你這麽一個破鞋。
老子找誰不行,人要有自知之明,離了你,我還能換個更好的。
至於你……嗬嗬。”擠壓已久的不滿,爆發了。
“你和姓葉那小子的事,我不瞎,睜隻眼閉隻眼,不跟你計較罷了。
給你臉,見好就收,鬧掰了,你連哭的地兒都沒有。
你要有本事,就出去看看,誰還願意接你這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
被李雲飛罵懵了,看著倒頭睡著的男人,方子婷覺得天塌了。
男人的真麵目,刹那間暴露在她的眼前,知人知麵不知心,更不知道,原來李雲飛有著這麽麵目可憎的一目。
以往的種種好,都是騙她的,裝出來的,而她,居然傻的沒看出來。
當即憤怒懊悔充斥著她的內心,她想離開這裏,轉頭收拾東西,又想到知青點已經不接受她了。
一時之間,沒有能落腳的地方,坐在角落裏掉眼淚抽泣。
“哭什麽哭,晦氣的東西,大晚上哭鬼啊。”
馮紅英不爽,隔著牆罵了兩句。
……
“媽,我們怎麽又回去啊,剛才你不是都放話了嗎。”
李翠花騎車到半路,又回去。
“回去找你們伯母和雲龍哥。”
“他們不是走了嗎?難道媽,你知道雲龍哥他們去哪啦?”
陳東聲也好奇,側目看著妻子,眼神中帶著詢問。
“也許,可能……去看看就知道了。”
夜晚走山路不安全,還帶著三個女人,李雲龍騎著一輛車,也載不了。
大概率是還在村裏頭,沒有離開。
“哥,咱們晚上就住這裏嗎?”看著四周黑漆漆的,李雲雅抓緊了龐秀秀的胳膊。
“這裏呢,是之前老獵戶住的,前幾年突然走了,就空著。
今晚就在這裏湊合一宿,明天早上,再回去。”
李雲龍生火洗鍋燒水,麻利的將東西從櫃子裏拿出來。
“這裏空了很久?感覺還挺幹淨的誒。”田淑貞打量著,放下東西。
屋子不小,五六十個平方,屋內桌椅板凳木床,灶頭一應俱全。
“不願回去見他們的時候,我都是躲在這裏的。
還從家裏順了不少東西過來,晚上你們受不了涼,也挨不了餓。”
白花花的豬油罐子,從角落裏扒拉出來,還有一些基礎的調味品。
鍋碗瓢盆一應俱全,小屋內跳躍著燈火,在月明星稀的蘆葦蕩旁,卻半點不顯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