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堵在了胸口,這就是典型的和稀泥屬性啊。
不想鬧,又不想解決事情,就隻想讓小輩忍著。
他爹每次遇到家庭紛爭,都不講道理,隻將年紀。
隻因為他們是長輩,就得讓著。
不講任何的道理,但凡講理不講情,李雲龍都覺得這個爹還有得救,如今…
嗬嗬。
直接挪開眼,懶得看,更讓他難過的是,分明回來的時候說好了。
讓老孃自己當個睜眼瞎,啥也甭管,就當不知道。
可還是聽李林業這個大腦袋的!
田淑貞接受到丈夫的視線,將碗裏頭的豬頭肉往老兩口碗裏分。
兩口子那碗裏的肉,都冒尖尖了,也不怕把牙給吃崩了。
碗裏的地瓜飯,也是飯多,地瓜少,他們分的都是地瓜少,米粒沒多少。
肉都是緊著他們兩口子吃的,以往老太太分肉,吃到嘴的肉都是有數的,就算是肉丁,到他們的時候,手裏都得抖上一抖。
凡事肉,都得算計著自己吃。
老太太一看碗裏堆成小山的豬頭肉,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褶子深得嘞。
拿起筷子,顫巍巍地夾起一塊,放進嘴裏。
一臉滿足地嚼著,肉汁順著嘴角流了下來,也顧不得擦。
如此模樣,隻覺得這老太婆,更加厭惡了。
龐秀秀看著李雲龍壓著怒火,心裏也不是滋味。
老頭子也不客氣,大口大口地吃著,飯桌上的氣氛詭異而壓抑,隻有咀嚼聲。
若不是顧忌龐秀秀在場,李雲龍是真的想把桌子給他掀了。
按住火氣,將碗裏的肉扒拉給妹妹和媳婦,自己就著骨頭湯吃,
“給你吃就多吃點,你不吃,等會就看上你碗裏的肉了。”
李雲雅看了一眼,低下頭,往嘴裏飛快的扒拉著。
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青筋暴起,強忍著內心的怒火,越想越氣。
半下午,就下地去了。
陽光如火,熾熱地灑在打穀場上,金黃色的稻穀鋪成一片耀眼的海洋。
田淑貞在家中忙碌,藉由體弱的理由避開了戶外的勞作。
而李雲雅、李雲青、龐秀秀與方子婷負責曬稻穀。
李雲雅耐心地教著龐秀秀如何翻動稻穀,“嫂子,這曬稻穀不難,鋪的薄,就能曬透。
鋪的太厚,就很難曬幹。”
如今村裏的曬穀場,是水泥地,不平整光滑,但勝在比泥巴地幹淨。
挨家挨戶接著曬,曬稻穀還得排著隊。
方子婷站在一旁,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屑,酸溜溜的話語脫口而出:“在城裏就是好命,連曬稻穀這些粗活都沒沾過手。”
語氣裏滿是輕蔑,讓人聽了就不爽。
“城裏人有啥用,不是照樣要幹這些活。”李雲青撇了撇嘴。
兩人一唱一和的,把人貶低到塵埃裏頭去。
沒覺得城裏人好在哪裏,像姑姑一家人,也是省吃儉用的。
她在城裏做臨時工,擠在姑姑家,是半點沒覺得城裏人好在哪。
孩子一生,日子過得更緊了,
賺兩份錢,五六口人一起花,要有個病痛啥的,頂不住一點風險。
“龐秀秀,你怎麽想不開呢,好好的城裏不待著,非要嫁給李雲龍。”
“我咋了。”李雲龍和李雲飛拉著板車過來送稻穀就聽到了這句。
兩人將板車上的稻穀搬下來,抽掉了繩子,倒在地板上,因為擠壓,稻穀悶著發熱,都已經出水了。
如果不及時暴曬,沒幾天就會發芽,一旦發芽就不能當做儲備糧,隻能當做穀種用了。
抖了抖麻袋,看著李雲青,“你對我有什麽意見,當著我麵說,別學你媽那長舌婦,挑撥離間。”
李雲龍最煩這種在背後嚼舌根的人了,有什麽小話不能當著麵說的,在背後蛐蛐人,還是他新娶的媳婦。
“我說的又沒錯,要不是你,龐秀秀能嫁給你?
她現在就是我的嫂子,何至於跟你在一塊吃苦受窮。”
“你還挺委屈的,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不知道就瞎蛐蛐,回頭要是我沒了媳婦,我把他們倆也給拆了。”
聲音低沉有力:“為什麽龐秀秀回家給我,你不如問問你哥。
我還不至於無恥到強別人媳婦的地步,秀秀她願意嫁給我,是她自願的。
這也是我們倆的緣分。
她嫁給我,也沒吃一點苦,沒受一點窮。
我倆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輪不到你在這置喙!”
打穀場上的人不少,大多是中年婦女還有八卦的小媳婦。
這會正豎起耳朵,聽著他們的動靜呢。
“你也別替你哥抱不平,你哥可是坐享其成的人。
我花大價錢娶來的媳婦,到頭來替他做嫁衣了。”
“你們兄妹倆,應該感謝我,若不是我,怕是砸鍋賣鐵也娶不起這‘金疙瘩’。”話語裏帶著玩味。
李雲飛聽到舊事重提,臉上掛不住,火辣辣的。
“雲青,誰讓你替我抱不平的。”
“哥,你都不知道外頭的人怎麽說你的,這要不是她,咱家至於欠一屁股債嗎。
咱媽,還讓我貼補你,趕緊把這事給平了。
我給了錢,這事就跟我有關係!”
李雲飛將人拉到了一邊,壓低聲音,勸說著。
“你別聽媽瞎咧咧,我不用你的錢,自己留著,回頭我就跟媽說。”
“以前我覺得李雲龍傻,慶幸你聰明,現在我看你纔是傻子,豬油蒙了心。
當初方子婷要多少彩禮不曉得?你還敢接手。
自己幾斤幾兩重,不清楚啊。”
“她沒要彩禮。”李雲飛看著左右,靠近說了一句。
“沒要彩禮?!那就更加不能要了了啊。
沒聽說過了嗎?天上就沒有掉餡餅的事。
還不要彩禮,直接拿著戶口本跟你領證結婚,這事就更有蹊蹺了。
方子婷她誰啊,長的漂亮,還有份體麵工作,加上還是插隊知青,這就是三角形的戰士。
表麵上是看著你賺了,可實際上,不曉得背後藏著啥事兒,你不知道呢。
我知道的知青,心眼可多了,就沒見過哪個知青是心思簡單的。”
“沒領證,還沒來得及。”
“沒領證?!謔去,李雲飛,你踏馬傻逼啊。”
“小聲一點,生怕別人聽不見你這大嗓門?”
“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再加上鬧的滿城風雨。
這節骨眼去領證,落人口舌,想著過段時間再去。”
“這是不是方子婷說的,不能信啊,別被她耍的團團轉咯。”
“沒領證,住進咱們家,白吃白喝,這不明擺著把你當冤大頭麽。
回頭找到下家,再一腳把你踹了,隻要沒領證,來個死無對證,能拿她咋樣。”
李雲飛聽著,越發的別扭,“你把人想的太壞了。”
“她…前段時間還小產了。憑這點,我覺得不能是忽悠我的。”
“小產?!”
瞪圓眼睛,驚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