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李雲飛,有些的不同了,人還和以前一樣。
但為人處世,卻不大相徑庭。
李雲龍想,大概是他身邊那個女同誌的影響,或者是李雲飛不想再擾了他的新生活,所以才妥協著來。
不論是因為哪種原因,隻要李雲飛向上向善,就是李雲龍想看到的。
畢竟,冤冤相報何時了。
開業一段時間,生意紅火,蒸蒸日上。
辭舊迎新,一年接著一年。
轉眼,龐秀秀和李雲雅迎來了高考的一天。
“秀秀啊,別緊張啊,放輕鬆,娘相信你們一定可以的。
就算今年沒考上,也沒事…”田淑貞說著,越關心則亂。
龐秀秀看著婆婆,哭笑不得,“媽,我不緊張。
這也不是我第一次參加考試了,不行就明年再來唄。”
“誰說你不行的,嫂子,你肯定沒問題。
我拿回家的那些試卷,你做的比我還要好呢。
你不行,誰能行啊,我還指望能和嫂子一塊考上大學呢。”
“雲雅說得對,你們一定都可以。我和媽去護國寺替你們求了平安符。
沒問題的!”
李雲龍安撫著妻子和小妹。
耳邊響起進考場的鍾聲,“你和媽回去吧,別在門口等著。
風大,媽的老寒腿可受不了,回頭一發病,疼的厲害。”
高考並沒有選擇在6月,而是選擇在了金秋時節。
冬寒料峭,還是有些寒涼的,婆婆對自己上心,一大早就送她們來考場。
對她噓寒問暖的,比對李雲雅這個親閨女還要上心。
“等看你們進去,我就帶媽回去,等晌午,來接你們。”
目送著兩人進考場。
回了鋪子,一進門就看到了李雲飛帶著一臉生的姑娘。
坐在了鋪子裏頭。
今天有點隆重啊,他二嬸如坐針氈,坐在一邊不安的很。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不回來,擱那也傻站著啊,又不是我老師。
二嬸不是老嚷著忙不過來。
讓我過來幫忙嚒,怎麽,我這一回來,你又不樂意了?”
正值高考季,來他們店裏坐等的家長不少,他們新店位置距離學校近。
就幾分鍾的路,送完孩子,都到他們這坐著了。
點上一份奶茶,小吃,一坐就可以呆半天,這價效比高得嘞。
都坐下,不願意走了,百來平方的麵積,愣是給坐滿了。
後院,樓上,都坐滿了人,店裏夥計滿的不可開交。
馮紅英也是忙裏抽閑,過來看看未來新媳婦。
“哪能不樂意,你弟弟帶人來了,你照顧會。
我進廚房催催去,出餐效率太慢了。大嫂,你幫我搭把手。”
馮紅英拉著田淑貞直接進去,“弟妹,你這是咋了?”
“雲飛帶的新女朋友,這回帶過來見家長,八成是要結婚了。”
“那這是好事兒啊,這都要結婚了,幹還愁眉苦臉的。”
“臭媳婦怕見公婆,反之亦然,你看那姑孃的穿著打扮,一看就是書香門第出生的姑娘。
再看看咱們家的條件,我這個醜公婆怕見她啊。
要是因為我們家的條件不好,讓人家姑娘看不上我們。
那我不就拖了雲飛的後腿…”
田淑貞搖了搖頭,噗嗤一笑,“你啊,別想那麽多,雲飛他又不差勁,你們也不差勁。
這兩年來,你們不也掙了挺多錢的,不僅把債給還了,還給雲飛存了一筆買房的錢,也算給他們準備好了房車。
沒什麽拖不拖後腿的,雲飛這兩年改變也大,如果那姑娘真嫌棄。
說明就不是一路人,就算攀了高枝,結婚了,你也不好受。”
“有了一次的經驗,你還不懂這道理?”
“害,懂歸懂,可每次一碰上雲飛的事,我就控製不住的擔心。
關心則亂…”
“別想這麽多,這都是孩子自己的事,你跟我學學。
甭管那麽多。”
馮紅英聽了這話,稍微心寬了一些,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往外看。
“今天還能有空過來,這姑娘怎麽稱呼。”
“監考得避親,我們都不能參加監考,但得陪考。
知道你新店在這附近,順帶過來坐坐。這事我女朋友…徐笑笑。”
“弟妹,你好。”這幾年也見過幾次,這次願意帶過來,想必是好事將近了。
聊了一會,李雲龍就提出了結婚的事。
“那挺好的,二嬸把你的房車聘禮都準備好了。”
李雲飛一直擔心,李雲龍會拆台,沒想到,這麽言簡意賅。
“聽說,你這兩年職位晉升挺順利的,現在已經是名譽上的副校長了。”
“多虧笑笑她爸幫的忙。”
“比起幾年前,有目標,有幹勁的多了。”
李雲飛通透,沉穩了不少,如今在回首看以往那些事,隻覺得愧疚。
“等報誌願的時候,可以找我們,幫雲雅她們拿拿主意。
笑笑是首都師大畢業的,她父親也是教育方麵的專家。
對於行業動態比較瞭解…選專業是一輩子的事,還是得慎重。”
“噗嗤,你怎麽變得這麽囉囉嗦嗦的,是不是你們這行,都這樣。”
……
龐秀秀、李雲雅不出意外,看上了大學,兩人選了一個城市,滬市。
滬上交通大學、滬上軍醫大學。
入學的同年,龐秀秀懷孕了,李家迎來三喜臨門。
決定宴請親朋好友,熱熱鬧鬧的辦一場。
在宴請人員上,起了爭議,家裏的人對於鄉下的老頭老太,並沒有多少好感。
他們並不想有過多的交集,奈何李林業堅持要。
“這事跟他們有什麽關係,該出力的時候沒出力,該出錢的時候沒出錢,人財力都沒有。
請他們幹什麽,這些年,他們就知道身上要錢。
雖然這是我們沒管過,都是你們管,但這大好的日子。
請他們來就是掃興!”田淑貞依稀記得,當年婆婆張桂芳的殘忍。
“你怕是不記得當年你受傷的時候,他們怎麽說的了。
前後幾個月,一次都沒來看過你。他們說你有兒子有兒媳婦,還輪不到他們去照顧。
那可是你自己的親爹親娘,受傷都不來看一眼。
過後,又伸手要錢,這事說的過去嗎。”
“請什麽請,我不同意。你要請他們,這宴席就不辦了。”田淑貞冷著一張臉。
“你…這也是我們李家的喜事,怎麽就不能請我父母來了。
他們也就來吃一頓飯,能咋樣,你幹嘛每次都這樣咄咄逼人。
長輩說幾句,你一直記掛,小肚雞腸的…”
“我就小肚雞腸的怎麽了,你別忘記了,如今安生的日子。
全都是靠我們自己雙手掙來的,你做了什麽。
一直以來,我都處處退讓,隱忍,還不夠?”
“李林業,離婚吧,你執迷不悟,我跟你早就過不到一塊去了!”
田淑貞跟男人話不投機半句多,懶得廢話連篇。
“你!”
“雲雅…”
“這事我聽媽的,你別看我,我們理解您覺得這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所以想請他們來。
但他們來,指定是掃興的,會說一些讓我媽傷心的話。
比起他們來,我更願意我媽開心點,這不僅是我的,更是嫂子的升學宴。
回頭因為他們攪和,讓大家不開心,你
讓哥哥怎麽在嫂子父母麵前抬起頭來。”
“老二,你們覺得呢?”
馮紅英努了努嘴,“大哥,不是我說,你是真糊塗,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
請兩個攪屎棍來,他們要錢就給錢回去了,還想幹嘛…
我也不讚同把老兩口從鄉下接來,最近一段時間,還在鬧著要到城裏來養老呢。”
“當初我們有困難,他們怎麽做的…哼!”
“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孃的德行你也知道。
一向看不上家中的女輩,來了隻會冷嘲熱諷。
你想請他們來吃飯,後麵單獨擺一桌,不就完事了。”李林中歎氣。
他哥,有點拎不清,孝順歸孝順,沒少他們吃喝,不就得了。!
有時候就分清楚點。
田淑貞已經進屋,把結婚證,戶口本找了出來。
“走吧,去公社把婚離了。”
眾人一驚,“你真要離婚?”
“還能說說不成,你當真以為我對你還有情?
這些年來,早就把你我之間的情分消磨了,剩下的不過就是對孩子們的責任。
上次分家我就說過,隻不過是你逃避,到你出事,我也沒提。
但不代表這事就沒發生過。”
“我對你仁至義盡,受傷的時候盡心盡力照顧你,沒有跟你爹孃似的。
早就看明白了,你這人,隻把你爹媽放第一位。
我和孩子永遠靠後,孩子如今大了…成家的成家,考學的考學,我也不用再操心顧忌。”
“跟你湊合一輩子,半點意思沒有。”
沒有人勸說,李林業顧忌自己的麵子問題,就這麽把婚離了。
“媽真把婚給離啦?”龐秀秀吃著西瓜,略微吃驚的看著李雲雅。
“嫂子,是不是很驚喜,我也很意外,但哀莫大於心死。
媽能說出這話,就代表她失望透頂了,到達了忍無可忍的地步。”
龐秀秀尊重婆婆的選擇,有這麽大的轉變,也是周圍環境影響的。
如今的田淑貞給人家做保姆,身邊接觸的都是城裏人。
城裏人捨得吃捨得穿,思想也截然不同,不會把成家立業的孩子放在首位。
潛移默化中,積蓄了勇氣和決心。
田淑貞這一代想跨出一步,真挺需要勇氣的。
李林業如今和李林中一塊幹廢品回收的買賣,兄弟檔。
“林中,爸進醫院了。”接到電話的李進業,麵色大變。
“什麽?!”
張桂芳在家照顧著老頭子,起初隻是有些頭疼腦熱,吃完藥就好些了。
她出去串門,回到家就看到老頭子倒在了地上。
讓村裏人打了電話,連忙借車送到了醫院。
經過搶救,確定是腦中風。
張桂芳哭訴,“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好日子沒過幾天,就碰上這麽個缺德事…”
“媽,別哭了。”
“都是你們,要不是你們不同意,我們到城裏來住。
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再晚一步你們爹就沒了。
但凡住城裏,送來的及時,你爹現在不至於癱瘓,躺在床上!”
“下半輩子可怎麽辦啊,我一個人累死累活的拉扯你們長大。
現在一個個白眼狼!”
“媽。”李林業被深深地無力感席捲而來。
“誰都不知道會出這種事情,您不能這麽說。”
“我怎麽就不能說了,就是你們這些白眼狼,害的老頭子。
自己賺錢了,就嫌棄我們,把我們丟在鄉下,我還說不得了?”
“吵什麽吵,這裏是醫院,不是菜市場,要吵出去吵!”
下一秒,三人噤聲。
“我不去照顧啊,店裏忙著呢,離不開人,雲龍送雲雅、秀秀他們去上大學。
後麵就更不用指望他有空管店裏了,都得我一個人忙活。”
“你老孃不好好的嚒,我們請個人,順帶讓你老孃幫著照顧就好了。
別想把責任全推卸給我們,她纔是你爹的老伴。
現在出了事,就找我們這些小輩,早幹嘛去了。”
馮紅英冷哼,“再有一個,別把你媽帶回來。
我可懶得跟她住在一塊,後麵出院了,也別往家裏帶。
家裏沒一個閑人能伺候她的。”
李林中自然知道這些,把老孃往家裏帶,隻怕又得爭吵一段日子了。
不得安生,夾在中間的日子,他可過夠了。
李林業打電話給李雲龍,“我這邊走不開,能出力就出力,不能出力就出錢。
該我出多少錢,我不會不給,一分錢都不少。
但讓我媽去伺候那個老太婆,不可能的事。
都離婚了,跟他們沒半毛錢的關係,別說我,我媽自己都不同意。
剛離開了火坑,哪個傻子都知道,不能再往火坑裏跳。”
“雲龍…”
“哥…”
“那是你爹媽,你自己拿主意不就得了。
你還在,讓我處理,算怎麽個事。
我這還有事,先掛了。”
李林業頭一次無力感十足,找的護工,全被老太太挑剔,趕跑了。
“能怪我?分明是那些人伺候的不行,讓你媳婦來不就行了。
花這些冤枉錢幹嘛,有這錢,還不去給我。”張桂芳盤腿,在病房裏嗑瓜子,地上全是吐的瓜子殼。
李林業無奈,頂著頭皮,照顧了一段時間,開始反省自己。
自個老孃太難纏了,並且照顧病人也沒有他想象中的容易。
以往他外出賺錢,田淑貞在家照顧父母,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如今…他才知道這媳婦有多難做。
可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