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很快，李雲龍白天休息，傍晚出攤，小半個月的功夫，又把夜市小攤給做了起來。
工作五六個小時，效益是幹快餐的好幾倍。
一轉眼就到了八月底，八月三十，開學報名的一天，九月一正式上課。
一大早，李雲雅就被夫妻倆的聲音給弄醒了。
昨天出攤回來很晚，一大早又被叫醒，多少有點起床氣。
睡的迷迷糊糊中，就被人薅起來了。
“我的好妹妹，你真的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了。
今天可是報名的日子，太陽都曬屁股了，你咋還不起來呢。
懶豬，起床啦！”
李雲龍站在門外，一邊催促著，一邊讓龐秀秀去屋裏喊人。
龐秀秀走進房間，拉開窗簾，讓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李雲雅的臉上。
李雲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陽光刺眼，直接用被子將頭給矇住。
嘟囔道：“哥，外頭天才剛亮，雞纔打鳴呢，幹啥啊。
我才躺下沒多久，真要命了。”
“你還要命了，昨晚我收拾的比你晚，你個小丫頭。
精力比我還好，起床還起不來呐？回來再睡，別錯過了最佳報名的時間。”
“都說新學期新氣象，我和你嫂子早點帶你去學校報名。
給老師留下個好印象，日後才會對你多多關照。
這也是媽交代的，要不是媽今天有事，這會叫你起床的就是她了。”
“哥，你是魔鬼吧，媽，那是叫人起床嗎，分明就是一頓竹筍炒肉。
不想起就打到你醒……”坐起身子，穿上衣服，眼瞼底下一片烏青。
明顯就是沒睡好。
“媽一大早去哪裏了？”
“還能去哪，去菩薩那，給你求神拜佛去了，希望你，能在學校順風順水，順財神，哦不是，是文曲星。”
“我這也是瞧那些得老師喜歡的學生，都是這麽拍馬屁的。
才讓你早些去，本來你就是走後門進去的，要不讓老師認識你，回頭你也尷尬。
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就你一個插班的，不顯而易見…是走後門的麽。
你是新轉來的學生，就應該積極主動一點。”
李雲龍也是怕李雲雅受委屈，被人排擠，融不進去城裏，到時候也無心學習。
“哥，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諂媚，跟那些歪門邪道的貪官一模一樣。”
“你這家夥什麽外門邪道啊，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好吧。
你要是不樂意，那我也不替你瞎操心了。
沒良心的家夥……”
“要說，也是旁門左道，用詞不當。
你要是頭一個去，老師肯定對你印象深刻。
我知道你向來是以實力著稱，不屑以這玩意來博取眼球。”
“但在還沒確認實力之前，還是低調一些，把自己裝扮成乖巧懂事聽話的好學生…
一般來說，那些老古董吧，最也無法抗拒的，就是你們這些成績好，既聽話，又懂事的人了。”
龐秀秀跟著點了點頭，“不得罪人，不諂媚，規規矩矩也行。
但是頭一天，做為走後門插班生，確實應該刷一刷第一印象。
這很重要…”
在哥嫂的連番轟炸下，李雲雅最終妥協，滿臉不樂意地跟著出了門。
起床氣影響著她，誰一大早被喊起，心情都不太好——
看著眼前的三輪車，李雲雅真覺得她哥會算計的很。
“哥，這樣真的好嗎？我去報名，你說帶掙那些同學的錢。
哪有你這樣奸的。”
“無奸不商，你不懂，更何況我這隻是為了賺錢？
我這明明是為了你啊，報名不得有人陪著你一塊去嗎？
你嫂子陪著你去見老師，等你們的時間也不能空著啊。
我替你攏拉攏拉同學，這些生活用品，都低於市場價賣，就隻賺點毛利。
回頭你同學要是知道我是你哥，也會友善一些。”
“好好好好，哥你現在跟阿奶一樣，都會一口一個為我好了。
人心不古啊，一個勁給我洗腦……”
“我真是謝謝你啊，大兄弟。”
“不客氣，不客氣。”
李雲龍一邊推著她往前走，一邊說著。
夜晚的夜市生意爆棚，已經有不少回頭客了。
每天出攤，都得忙活到收市的時候，半夜十一二點。
第二天下午才醒，她哥為了賺錢真是豁出去了。
“你這分明是為了賺錢，我隻是順帶的好不好？
別以為我那麽好騙啊，我現在可不傻。”
“愛錢也要有個度，這才睡多久，傍晚你又要出攤了。”
“你有錢不賺，回頭那財神爺都不搭理你，我同你說啊。
你這人就是…不懂得珍惜賺錢的機會。”
“嫂子，我哥沒救了，你說說他啊。”
“你們兄妹兩個的事情，我不插手，別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你要是為了你哥身體著想，你就好好跟他說。
你呢，擔心雲雅在學校不是適應，也直接說…
你們兄妹倆每一次說話，就跟個火藥桶似的。
有啥話不能好好說啊。”
“不能！”
“嗬嗬，那拉倒，你們自己去，我接著上班去！”龐秀秀已經能拿捏住他們倆了，撇了撇眉頭。
“嫂子，你別走啊。”
“你不是不能好好說話啊，我不想當傳話筒…”
“你要是不陪我去，就沒人陪我去了。
我不想讓這家夥，在老師同學麵前丟人現眼…
沒這臉…”
“嘿，我還沒嫌棄上你呢，你就嫌棄上我了哈。
走走走，今天必須讓你老師同學，認識認識我。”
……
學校門口。
附一子弟學校，門口人來人往，川流不息，自行車停滿了外圍。
擠都擠不進去，水泄不通，要不是李雲龍來的早，搶占了位置，都沒下腳的地兒了。
在學校對麵，是一家理發館，理發館內全是人，從學校報名出來，扭頭就進了理發館。
當代爆紅的專案之一。
門口排起了長隊，每逢假期開學，書店、理發館都是最熱鬧的地方。
生意火爆的很。
李雲龍推著一車的生活用品，到了角落擺攤，剛下車，還沒擺攤呢，過路的人就來問了。
“同誌，你這是拉來賣的嗎？”一女人仰著頭，打著雨傘，問了一句。
“對，這些都是拉來賣的，不過得等我擺出來，才行。”
“誒，不著急，我需要的東西不少，你聽聽，你這有沒有，牙膏牙刷，本子水筆，衣架臉盆水桶，洗衣粉…”
“有的，都有的，學生十件套，二十件套，一應俱全。”
李雲龍麻利地從車上卸下一個個塑料筐，開始擺放他的“學生套件”。
動作熟練，一邊擺一邊介紹：“您看，這是牙膏牙刷，我這裏的東西，都是當下最新的款。
本子水筆，寫起來流暢，不斷墨，要是斷墨，爆水，你直接找我，賠你十支。”
說著，找出東西，遞到那女人眼前，讓她細看。
周圍的學生和家長也被吸引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起價格和品質。
李雲龍一一耐心解答，小攤前頓時熱鬧起來，李雲雅和龐秀秀被擠出了人群。
小姑娘眼皮子抽搐，“嫂子，這就是你說的關心？
我哥這壓根就不是關心我好吧，一句話都來不及交代，他就是掉到錢眼裏去了。”
“那他這掉到錢眼裏麵去，還不都是為了我們？
他要不這麽努力，咱們哪裏住的了幹淨的屋子，穿的上新衣服，頓頓吃得上新鮮肉呢。”
“嫂子，你越發偏心眼了！”李雲雅一臉不管不顧的模樣。
“可事實如此啊，他要是不為了我們，我也抱怨他。
成天沒有時間陪我不說，還拉著我一塊幹苦活，天天加班。
你覺得這樣成不？”
“不行，嫂子，我哥他挺好的，就是羨慕…
羨慕你這麽善解人意，溫柔體貼賢惠。”李雲雅一聽，立馬反嘴了。
龐秀秀嘴角上揚，明明兄妹倆都是互相為對方好的，可就是得理不饒人。
讓人頗為的無奈。
“開了啊，報名結束的，趕緊離開，別在學校逗留。
人擠人，別推推擠擠的，把人給擠傷嘍。”
保安大爺拉開了學校的大門，看著門外的家長，伸長脖子，嚷嚷著。
聽到聲後，所有人往後退了幾步。
附一子弟學校不大，隻有兩棟教學樓，初中一棟，高中一棟，每一年級，三個班，班級人數也不多。
一個班三十多個學生，相比於後世，不算多。
人少，師資力量也不差勁，都是師範學院畢業，有豐富經驗的老教師。
辦公室內，所有的老師都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情景。
“今年的學生，又是咱們附一最多，年年都是。
煩死人了，工資隻少不多，學生隻多不少，工作量蹭蹭上長，這學校真太累了。
要不是沒關係調走，真不想呆在這裏了。”
“可不是嘛，還沒有家屬房給我們，要不是靠家裏人。
都得住到大馬路上去了，現在是真後悔，學啥不好，非得當老師。
自己孩子都管不來，幫著教育別人家的娃娃。”
“今年校長也招聘了很多新的老師，不用一個人再管四五個班了。
到時候有啥活，讓那些新人幹，多磨練磨練他們，咱們呢。
就輕鬆輕鬆，鍛煉好年輕人，以後咱們就能逐漸撒手。”
“說是，要重新分配新房了，咱們學校和幾個廠合作，有分房的名額…”
“有分配房子的名額，真的假的？能輪到咱們不。”
“能輪到咱們，纔怪，學校這麽多老教師，怎麽也得讓他們先呐……”
你一言，我一語，說了起來。
到了時間點，保安大爺開了門，拿出來了鑰匙，一開門，外頭的家長就帶著自家的孩子蜂擁而入。
“別擠別擠，新同學，先查一查名單，看看自己在哪個班。
別走錯了地方，地兒小，人又多，回頭找錯了，進的去，出不來。
這老師啊，都在教室裏等你們呢，都別著急，隻要在名單上的，都能報得上名，註冊好。”
一吆喝，原本躁動不安，混亂的人群，瞬間就冷靜下來了。
雖然算不上井然有序，但也人擠人，你推我，我擠著她，推推搡搡的。
“擠我幹啥哦，擠來擠去的，我的腳……誰踩了我的腳？！！”
腳下一疼，立馬就破口大罵了。
“別擠啊，別擠……”整的跟菜市場一個架勢。
看著眼前的架勢，李雲雅眉頭緊蹙，這讓龐秀秀跟自己一塊去。
不等著被人擠麽，又不是自個老孃那架勢，別人擠自己，還能給自己擠回去啥的。
怕龐秀秀被人擠傷了，文文靜靜的嫂子，多半也不會動手擠兌人的。
“嫂子，要不我自己去吧？這人太多了，你去外頭等著，或者去幫我哥。”
實在是不忍心，看著龐秀秀跟個氣球似的，被擠來擠去的。
附一也有宿舍，住宿的學生也不少，剛開學，新學期註冊，很多新生要采買生活用品。
回頭一看，她哥的三輪車攤位已經被圍的水泄不通了。
壓根看不到她哥的影子，還真被這人抓到了商機，她哥就是一鬼才。
對於賺錢這一路子，老有法子了。
“可你哥讓我陪你去見老師，順帶跟你老師套一下近乎……”
其實她也不懂該怎麽跟老師交流，說些啥，都是摸石頭過河，頭一回。
龐秀秀也沒見過這種陣仗，他們那時候，都沒這麽多人。
清淨的很，報名完，就跑路走人了，但也有可能是他們來的過早了。
這時候人是最多的。
如今小姑子這麽說，內心猶豫著，不擅長交際的，真是為難住她了。
龐秀秀一臉為難，雖然她也社恐，懼怕學校的老師。
但為了小姑子，也得去。
“嫂子，你不是我哥，也就比我大三四歲。
那些老教師喜歡啥樣的學生，我自然知道。
嫂子放心，我一個人能行的，你不如去幫幫我哥。
沒人幫著，總有些手腳不幹淨的，會偷偷摸摸拿東西走。
我保證不給你和我哥拖後腿。”
瞭解龐秀秀的性子，自然也不想讓她左右為難，直接開口解圍。
“行，那你自己上去，我去外頭等你，幫幫你哥。
你自己能找到教室不？”
“嫂子，我不懂可以問，趁著現在還能出去，趕緊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