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素琴看著張巡從櫃子裡取出備用的被褥,心裡湧起一陣暖流。
在這個男人粗魯暴力的年代,能遇到這樣一個懂得體貼的年輕人,實在是難得。
她主動上前幫忙收拾地麵,仔細地鋪好被褥,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賢惠。
當她彎腰整理被角時,幾縷髮絲垂落在頰邊,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張巡站在一旁,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裡泛起異樣的感覺。
這個本該被丈夫捧在手心裡的女人,卻在經歷著這樣的磨難。
「好了。「馬素琴直起身,輕輕拍了拍鋪好的被褥,臉上帶著滿意的微笑。
那一刻,她彷彿暫時忘記了身上的傷痛,像個為丈夫打理好一切的妻子。
張巡看著她溫柔的模樣,不由得怔住了。馬素琴察覺到他的目光,臉頰微微泛紅,慌忙轉身走向床邊:「那……那就早點休息吧。「
兩個人洗了腳,燈繩扯動,屋裡陷入到了一片黑暗。
四周很安靜,除了窗外的雨聲,隻餘下濃重的呼吸聲。
在這個狹小的宿舍裡,兩個原本陌生的人,因為一場雨夜的相遇,建立起了一種微妙而溫暖的聯絡。
張巡本就是夜貓子,現在才晚上九點多,躺在地鋪上根本毫無睡意。
更何況就在咫尺之間的床上,還躺著一位風韻動人的少婦。
在這寂靜的夜裡,他能清晰地聽見馬素琴輕柔的呼吸聲,偶爾還能聞到從床上飄來的淡淡皂香。
這一刻,張巡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許多島國電影裡的香艷片段。
呼吸不自覺地變得粗重。
口乾舌燥的感覺越發明顯。
他翻了個身,在心裡天人交戰:
今晚到底該做個禽獸,還是禽獸不如?
然而在這個夜晚,輾轉反側的不止張巡一人。
馬素琴躺在床上,身邊是熟睡的兒子。
感受著被子帶來的溫暖,她也能清楚地聽見地上張巡那略顯紊亂的呼吸聲。
這一切對她來說太不真實了——下午下班時還好端端地回家做飯,幾個小時後卻帶著兒子睡在一個僅見過一兩麵的男人家裡,而且還是同處一室。
她腦海中不斷閃回著張巡在廠裡為她解圍的畫麵,還有今晚那碗熱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麪。
這些溫暖的瞬間,就像她黑暗生活中的一道光。
「要不然…你上來睡吧?」
聽到張巡又一次翻身的聲音,馬素琴冇想到自己會如此大膽地說出這句話。這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啊?「黑暗中的張巡冷不丁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不是說這個時代的女人都很矜持的嗎?
「地上涼,我們可以稍微擠擠。「話一出口,馬素琴整張臉頓時火辣辣地發燙。
為了避免誤會,她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解釋道。
「不用了,素琴姐,我在下麵就行。「
張巡在心裡一百個願意,但是他又搞不清楚馬素琴到底什麼意思?
用這個來考驗他?他可真不敢保證自己能經得起考驗。
「上來吧,姐相信你。「馬素琴輕聲道。
自己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張巡居然還無動於衷。起初馬素琴隻是一時衝動,現在反倒生出幾分較勁的心思。
「你相信我,我都不相信自己。「張巡在心裡默默吐槽。
「快點上來,要不我去下麵睡,你睡床上。」馬素琴說著,一隻白皙的腳丫從床上伸下來,輕輕蹬在張巡的胸膛上。
那隻腳丫觸感微涼,卻讓張巡渾身一顫。
他還能聞到腳上帶著淡淡的香皂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這隻腳在他身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在催促,又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他甚至隱約看到馬素琴那低垂下來半截小腿,在黑暗中泛著瑩白的光澤。
張巡深吸一口氣,終於認命地坐起身。
感覺到張巡的動作,床上馬素琴的臉上泛著紅暈,呼吸也猛然間的凝滯。
她急忙把腳縮回被子裡,眼神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側身抱著孩子身軀稍微往裡了一點,給張尋留下了小半張床。
「好好好,我上去就是了。「張巡站起身,心裡卻是七上八下。
他小心翼翼地躺到床的外側,儘量與馬素琴保持距離。
張巡的這張單人床寬度達到了一米五,睡兩個人還真是冇有什麼問題。
不過內側還有個孩子,兩人的身體不可避免地捱得很近。
張巡躺下之後甚至能感受到馬素琴身上傳來的體溫,聞到她發間淡淡的皂角清香。
馬素琴背對著張巡,心跳如擂鼓。
她也不明白自己今晚為何會如此大膽,或許是因為太久冇有感受到這樣的溫暖,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當馬素琴聽見身旁張巡愈發粗重的呼吸聲時,心頭不由一緊,下意識用手肘輕輕向後頂了一下他結實的胸膛。
「去那頭睡。「
這話一出口,馬素琴自己先怔了怔。
明明是她主動讓張巡上床的,
可當他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被傳來時,那份突如其來的慌亂卻讓她不知所措。
她原本隻是單純地擔心這個好心收留她們母子的年輕人會受涼——雖然地上墊了層棉褥,但秋夜的水泥地依然透著刺骨的寒意。
人家待她以誠,她不能讓人受這個委屈。
可當張巡真的挨著她躺下時,那股陌生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她原本以為兩人會像剛纔在地上那樣頭腳相對,誰料他竟直接躺在了自己身側。
隔著薄薄的被褥,她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身體傳來的溫熱,以及那強健體魄下隱隱透出的力量感。
除了那個時常對她拳腳相向的丈夫外,這是她成年後第一次與另一個男人同榻而眠。
張巡身上清爽的皂角香氣混著年輕男子特有的氣息,
讓她心跳如擂鼓,
臉頰在夜色中悄悄燒了起來,
連耳根都染上了緋紅。
「啊?……哦!「張巡這纔回過神,慌忙起身轉到另一頭。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倉促的動作已經暴露了他的窘迫。
在起身的瞬間,他的手臂不經意擦過她的腰側,那短暫的接觸讓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