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文姐,你真漂亮。「話一出口,張巡就後悔了。
這可是1986年,「流氓罪「還冇取消的年月,這個保守的年代,很多在幾十年後稀疏平常的話語,可能就是耍流氓,要是放到幾年前,甚至是要吃花生米的。
出乎意料的是,何佳文隻是嬌嗔地白了他一眼:「瞎說。「
她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但嘴角卻微微上揚。
「親密度 1「的係統提示清楚地告訴張巡:她非但不反感,反而很受用。
而且達到了56的好感度,絕對就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
這頓飯吃得格外香甜。
何佳文不知不覺添了第二碗飯,辣子雞的麻辣讓她鼻尖冒汗,卻停不下筷子。
汗水順著她光潔的額頭滑下,流過泛紅的臉頰,最後消失在微微敞開的領口裡。
張巡看得入迷,連自己碗裡的飯都忘了吃。
飯後,桌上隻剩一點殘羹。
何佳文滿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突然指著張巡的褲腿:「你這褲子臟成這樣,脫下來我給你洗洗。「
她的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卻讓張巡心跳加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上麵有些許的泥點,褲腳的位置更厲害,有些清晰的泥水汙漬,這應該是今早去河邊放蟹籠時弄的。
「不用了,「他撓撓頭,紗布摩擦發出沙沙聲,想想一會兒還得把蟹籠給撈出來,便道:「待會兒我還得出去一趟,完了直接去澡堂,到時候再換。「
「你頭上有傷怎麼洗澡?「
何佳文皺起秀氣的眉頭,不讚同地看著他。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臉上,能看清她眼中真切的擔憂。
「我會小心的。「
張巡拍拍胸脯,卻見何佳文突然起身,從包裡拿出個塑膠袋:「用這個把頭包好。「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遞過來的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
這一刻,張巡感覺胸口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融化。
何佳文叮囑的樣子,多像擔心丈夫的小媳婦啊。
他鬼使神差地握住她的手:「佳文姐,你對我真好。「
何佳文像受驚的小鹿般抽回手,臉頰緋紅:「胡、胡說什麼呢!「
但她冇有真的生氣,隻是慌亂地收拾碗筷,瓷盤在她手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收拾完了碗筷之後,何佳文便匆忙地離開了,她也告訴了張巡,往後隻能晚上下了班再過來,中午的時間實在是有些太緊了。
確實何佳文所在的澱粉廠,雖然離這邊並不是很遠,但是騎自行車的話,怎麼也得十幾二十分鐘,這樣來回就要大半個多小時,真的有些太趕了。
張巡等到何佳文離去之後,躺在床上午睡了兩個多小時,等到外麵的太陽冇有那麼毒了纔去河提那邊。
午後三點的陽光依然火辣,張巡蹬著自行車往河堤趕時,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緊貼在麵板上。
路邊的楊樹葉子蔫巴巴地耷拉著,樹蔭下幾個老頭也不知道每天怎麼那麼多的精神,依然搖著蒲扇下象棋,棋子落在木板上的「啪啪「聲在悶熱的空氣中格外清脆。
跟河堤上樹木遮擋不一樣,河邊上的泥土被曬得發燙,地麵上的那些雜草都蔫兒的抬不起頭來。
他蹲在岸邊,拿著早就準備好的鉤子,把漂浮在河麵上的泡沫鉤過來。
河水渾濁泛黃,隨著他用力拉扯,水麵泛起一圈圈漣漪。
「謔,這麼沉!「
張巡心裡一喜,手臂上的肌肉繃出清晰的線條。
尼龍繩在水裡泡得更緊密,勒進掌心的紋路裡,火辣辣的疼。
但這點疼痛完全被期待沖淡了,從手上傳來的重量感告訴他,這籠子肯定有貨!
蟹籠破水而出的瞬間,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籠底的雞腸子上密密麻麻爬滿了螃蟹,青灰色的背殼上還沾著水草,小鉗子「哢嗒哢嗒「地開合,像是在抗議突如其來的光亮。
「發了發了!「
張巡咧著嘴笑出聲,連忙從空間裡取出那個白鐵皮大盆。
螃蟹被一隻隻摘下來扔進盆裡,小爪子刮擦鐵皮發出「沙沙「的聲響,像下了一場小雨。
最大的那隻螃蟹足有雞蛋大小,青黑色的背殼油亮亮的,兩隻大鉗子威風凜凜地舉著,一副要拚命的架勢。
張巡捏著它的背殼提起來時,這大傢夥還不服氣地揮舞鉗子,差點夾到他的手指。
「好傢夥,夠凶的!「
他笑著把這「蟹王「扔進盆裡,看著它迅速鑽進同類堆裡躲起來。
小些的螃蟹隻有兩分錢硬幣大小,背殼還帶著半透明的嫩青色,顯然是剛蛻殼不久。大部分的螃蟹都比一元硬幣大一圈,比桌球略小一些。
螃蟹在鐵盆裡到處的亂爬,想要爬出鐵盆,但是都無濟於事。
第一輪都獲得了大豐收,這給張巡增加了不少的信心。
他接連不斷的將剩餘的九個蟹籠都從河裡裡麵撈了出來,
十個蟹籠收完,收穫也是有多有少,不過鐵盆裡的螃蟹已經堆疊在一起了。
張巡蹲得腿都麻了,站起來時膝蓋「哢吧「響了一聲。
也就是張巡現在的體質,要是放到以前這樣蹲起一個多小時,早就累得腰痠背疼,直不起腰了。
汗水順著下巴滴在盆裡,立刻被躁動的螃蟹們攪散。
他粗略數了數,少說也有三四百隻,
重新下籠時,張巡特意選了水流較緩的回灣。
水草豐茂的地方螃蟹最多,他把剩下的雞腸子均勻分到每個籠子裡,確保誘餌充足。
籠子入水時「咕咚「一聲,驚走了岸邊覓食的一群小鯽魚,銀白的魚尾在水麵劃出幾道轉瞬即逝的波紋。
收拾妥當,張巡把沉甸甸的鐵盆收進空間。
襯衫後背已經結了一層鹽霜,風一吹硬邦邦的。
他抹了把臉,手上頓時沾滿了汗水和河水混合的鹹腥味。
自行車雖然停在堤上的楊樹下,但車座依然被曬得能煎雞蛋,他不得不用套袖墊著纔敢坐上去。
「該去學校碰碰運氣了。「
張巡心想著蹬著車子往最近的小學方向騎去,鏈條「哢嗒哢嗒「的聲響驚飛了路邊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