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聽了這個回答,笑著點了點頭,接著說道:“王先生,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會記下來,也會去調查的。”
“王先生,你認識楊開嗎?”
王天龍笑著點頭:“知道呀,他是江島的商人,也是第一批來深區投資的,深區的購物廣場和酒店都是他投資的呢。”
公安笑著說:“王先生,王二狗不僅說你是走私背後的大老闆,還說你和楊開有過節,是你指使他去報復楊開,你對此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王天龍哈哈一笑:“同誌,我和楊開就是點頭之交啦。至於王二狗為啥這麼汙衊我,我也不曉得呀。
你們也曉得,我是做外貿生意的,楊先生也是做生意的,王二狗是我的員工。
前段時間他在楊開的商場周圍拉客賣貨,結果還進了警署,還是我把他保出來的呢,也就是那次我見過楊先生,隨便聊了幾句。
我和楊先生就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再說他是開商場的,我還想在他商場賣貨呢,咋可能去報復他嘛?”
公安並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用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在王天龍的臉上來回掃視了好幾圈。
審訊室陷入了一陣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隻有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和筆記本紙張翻動的輕微沙沙聲。
過了好一會兒,負責審訊的公安才慢悠悠地將手中的保溫杯蓋子擰開,吹了吹浮在水麵上的茶葉,抿了一口熱茶,然後才緩緩放下杯子。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語氣雖然依舊平和,但卻多了一絲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王先生,您這解釋聽起來,確實是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啊。
生意人嘛,講究的是和氣生財,尤其是像楊開這樣的大投資者,能拉攏還來不及,確實沒必要去得罪。
王二狗那小子既然是被您保出來的,心懷怨恨亂咬一口,這也是常有的事。
不過——”
公安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犀利起來,像兩把刀子直刺王天龍的麵門。
“王先生,有些事情,光靠嘴上說‘合情合理’可不夠,我們講的是證據,是邏輯鏈條。
您剛才說,您隻是想進楊先生的商場賣貨,屬於競爭關係。
但是,據我們掌握的情況,您想讓楊先生接受的‘貨’,似乎並不是普通的日用百貨吧?”
王天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甚至還帶著幾分被冤枉的無奈:
“同誌,您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我是做外貿的,貨自然有好有壞,但怎麼就不日用呢?
再說了,我也沒說非要賣給他不可,商場進不去,我在路邊賣也是一樣的嘛。”
公安微微一笑,從旁邊厚厚的一摞案卷裡抽出一張照片,順著桌麵滑到了王天龍麵前。
照片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認出是在夜晚的碼頭拍攝的,幾個模糊的身影正在搬運一些長條形的箱子。
“王先生,您眼神好,幫看看這張照片。這是我們在三天前深夜的深區三號碼頭拍到的。
雖然光線暗,但經過技術處理,這輛叉車的車牌號,可是您公司名下的‘江A·T8866’。
而且,這批貨物的包裝,跟我們在楊開商場地下倉庫裡查獲的那批違禁電子產品,外包裝規格幾乎一模一樣。
您還要告訴我,這也是巧合嗎?”
王天龍低頭瞥了一眼照片,臉上的淡定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很快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眼神中甚至透出一股“你懂我也懂”的精明:
“同誌,既然你們都查到車牌了,那我也不瞞你們。
那晚確實是我公司的車,但那是司機私自拉的外活,我這幾天正忙著查賬呢,正準備把這司機開了。
至於說包裝像……那市麵上做這種包裝的廠子多了去了,難不成長得像就是我乾的?
這也太牽強了吧。”
“牽強?”公安咧嘴一笑,那笑容彷彿陽光般燦爛。
“王先生可真是商場精英啊,反應快,嘴巴還甜。
那咱們就說點不牽強的。”
公安一邊說著,一邊從那一疊厚厚的卷宗裡抽出了幾張照片,並沒有急著遞給王天龍。
而是像欣賞藝術品一樣,在自己麵前晃了晃,眼神裡的戲謔越來越濃。
“王先生,您別急著眨眼睛,這精彩的部分還在後頭呢。
王二狗這人,雖然是個混社會的,但他講義氣,甚至可以說是愚忠。
他一開始咬緊牙關,說這事兒全是他自己乾的,跟您半毛錢關係沒有,甚至還說連累您了他心裏過意不去。
您聽聽,多好的員工啊,現在打著燈籠都難找。”
說到這裏,公安的語氣陡然一轉,臉上的陽光燦爛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背脊發涼的冷靜。
“可惜啊,王先生,他這份義氣,在您那精明算計麵前,顯得太廉價了。
當我們把您去他家的情景,連同您遞過去的那遝鈔票的冠字號記錄,啪的一聲拍在他麵前時,這‘忠義’二字,就變得有些諷刺了。”
公安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壓在桌沿上,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鎖住王天龍的視線,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
“王二狗是個聰明人,他開始明白,所謂的‘義氣’,不過是您用來棄車保帥的一顆棋子。
您給他的錢,在他看來是老闆的賞賜,而在法律眼裏,那就是買兇或者封口的鐵證。
王先生您知道他為啥突然就開口了不?”
王天龍看著公安,眨巴著大眼睛,滿臉好奇。
“這就得感謝王先生您了,王先生還記得上次來警署探望王二狗吧?
您走了之後,我們又提審了王二狗,把他可能麵臨的結果跟他一說,這時候,他就鬆口啦!”
王天龍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原本那種遊刃有餘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但他還是強撐著說道:
“同誌,這……這其中怕是有誤會吧?
我去看他,給他點錢,那確實是出於人道主義,畢竟他是我手下的人。
但這不能說明我就指使他幹壞事了啊。
壞人想賴上好人,那是常有的事,您也知道,現在這世道……”
“王先生,‘好人’這兩個字,用在您身上,咱們得好好探討探討。”
公安打斷了他的話,隨手將幾張照片扔在了桌麵上。
照片有些模糊,顯然是在遠距離偷拍或者監控擷取的,但畫麵內容卻令人咋舌。
第一張,是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荒郊野外,車窗半降,雖然看不清裏麵的人臉,但那車牌號清晰可辨——正是王天龍平時最鍾愛的那輛“路虎”。
“這是上個月15號,深夜十一點,地點是深區北邊的爛尾樓附近。
王先生,這麼晚了,您不去談生意,不去應酬,去這種鬼地方幹什麼呢?”
公安指著照片,語氣平淡卻充滿壓迫感。
沒等王天龍解釋,公安又丟擲了第二張照片。
這次是一個人影的側臉,雖然戴著帽子和口罩,但那獨特的體型和走路的姿勢,對於熟悉王天龍的人來說,簡直太熟悉了。
這人正從一個倉庫的側門溜出來,手裏似乎還提著什麼東西。
“這是同一天晚上,半小時後。
王先生,雖然您做了偽裝,但走路左腳有點跛的習慣,您是改不掉的。
而且,我們技術科對步態分析的結果顯示,這人的步幅頻率、肢體擺動角度,跟您的吻合度高達99.9%。您還要說這是巧合嗎?
還是說,這世上真有一個跟您長得一樣高、一樣胖、走路還一樣跛的‘雙胞胎兄弟’在替您背黑鍋?”
王天龍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下意識地想去拿桌上的水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乾笑道:
“這……這照片太模糊了,萬一是我呢?
我就是去那兒……散散心,考察考察地形,畢竟我是做外貿的,也需要倉儲用地嘛……”
“考察地形?”公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但這笑聲裡透著濃濃的寒意。
“王先生,您考察地形考到別人的違禁品倉庫裡去了?
而且,您手裏提著的東西,經過光譜分析,映襯出的形狀,跟我們在王二狗住處查獲的那批走私電子元件的包裝盒,是不是驚人的相似?”
公安不再給他喘息的機會,接著說道:“還有,王二狗開口之後,供出的那個給楊開商場下黑的方案,聽得我們這些老公安都心驚肉跳。
什麼‘製造電路短路’、‘利用瓦斯管道製造恐慌’,這可不是一個小混混能想出來的專業手段。
這明顯是經過精心策劃、具有反偵察意識的行動。
王二狗那點墨水,連電路圖都看不懂,他哪來的本事去破壞高壓電櫃?除非……”
公安故意拉長了尾音,目光如炬地盯著王天龍,“除非,這背後有一個高人指點。
而這個高人,不僅對商場結構瞭如指掌,還對電力工程、化學試劑頗有研究。
巧的是,我們查了您的履歷,王先生,您在發家之前,對電子產品可是非常熟悉甚至可以說是專家了。
這難道又是王二狗瞎蒙的?”
這一連串的證據如同排山倒海般向王天龍襲來,每一條都精準地戳中了他的軟肋。
什麼人道主義,什麼考察地形,在這些鐵證麵前,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可笑。
王天龍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變得慘白。
他原本挺直的腰桿也不自覺地佝僂了下來,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張了張嘴,試圖再做最後的掙紮:“我……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早忘了……而且就算精通電子產品,也不能就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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