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永武、石永軍和楊開坐在簡陋的屋子裏,幾人聊得熱火朝天。
聽完楊開講述江島的情況,石永武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搓著手說:“楊開啊,你這說的,我恨不得現在就去江島看看。”
楊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輕鬆地說:“會有機會的,等國家徹底放開市場經濟,改革力度加大,人民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掙錢的機會也會變多,有錢了,別說是江島,呆鷹、米國你都可以去。”
石永武先是滿臉激動,眼睛裏像是有星星在閃爍,可沒過一會兒,他就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
有些沮喪地說:“那得等到猴年馬月了,就我現在的工資,按照你剛才說的,我怕是連機票都買不起。”
楊開拍了拍石永武的肩膀,安慰道:“工資又不是一成不變,等過幾年,隨著改革開放,物價也會有所變化,工資肯定也會上漲。”
石永武的眼睛裏又燃起了一絲希望,他突然湊近楊開,帶著一絲期待地說:“楊開,你有沒有辦法帶叔去江島。”
楊開坐直了身子,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認真地說:“永武叔,說句實話,經商你可以掙很多錢,日子也會變好。
但如果有選擇,我寧願在體製內為人民服務。
你記住一句話,華夏五千年歷史教訓,商人永遠無法登大雅之堂,即使你富可敵國,如果沒有背景,在真正的政客眼中,你就是一盤菜,隻要他想吃,隨時都可以。
所以說,如果我是你,我會想辦法進體製,然後努力向上走。
畢竟位置越高,權力越大,也能更好的建設國家,為人民服務。”
石永軍在一旁聽著,皺著眉頭說:“楊開,你這話說得有些絕對了吧。
商人在國家發展中也起著很重要的作用啊,像那些提供就業機會,促進商品流通的商人,他們也是在為國家做貢獻啊。”
楊開點了點頭說:“永軍哥,你說的沒錯。
商人確實有他們的作用,但在咱們國家的大環境下,衙門的人能從更高的層麵去規劃和推動國家的發展。
你看那些重大的基礎設施建設,政策的製定與推行,不都是衙門的人在主導嗎?”
石永武嘆了口氣說:“楊開說的有道理。就咱爸來說,他纔是一個小領導,但逢年過節總有人來竄門。
人家為什麼來?不就是看老爺子是個小領導嘛。
你再看看隔壁的,他爸以前也是領導,但年前纔去世,你再看看今年過年,他們家明顯來的人少了。
楊開,今天和你聊這麼多,叔收穫很多,看來我得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接下來的路了。”
楊開理解地看著石永武說:“永武叔,我明白你的想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追求。
不過,不管是在體製內還是在經商,隻要是通過自己的努力,合法地去改善生活,都是值得尊敬的。”
這這時,老姨夫推門而入。楊明和楊開連忙起身打招呼。
老姨夫笑著擺擺手說:“坐著就好了,什麼時候來的?”
楊明恭敬地回答:“剛來一會。”
老姨夫點頭,找了個位置坐下,眼睛看向楊明,滿是關切地問:“怎麼來的?路上冷不冷?”
楊明回答:“不冷,楊開開車送我們的。”
老姨夫再次點頭,然後看向楊開,眼神裏帶著一種別樣的意味,說道:“楊開,坐老姨夫這邊來。上次去你們家人多,也沒問你,今天咱們好好聊聊。”
楊開有些疑惑,但還是聽話地坐到了老姨夫身邊。他感覺老姨夫今天似乎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要和他說。
其實老姨夫這麼說是有原因的,領導班子的領導剛走。
他們來找自己就是想讓他探探楊開的口風,看他有沒有投資的意向。
聽說這是一把手的意思,一把手雖然回京都過年了,但他打電話給縣裏,讓他們探探口風。
老姨夫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很隨意,說:“楊開,啥時候回來的?”
楊開禮貌地笑了笑說:“臘月二十六晚上。”
老姨夫點頭,又問:“那你現在在哪裏工作?主要是做什麼?”
楊開說:“在江島那邊做點小生意,年前在深區那邊投資了個小專案,以後主要還是在深區那邊了。”
楊開並沒有具體說自己是做什麼的,隻是應付著回答。
老姨夫接著問:“聽說你開車回來的?你自己買的?”
楊開說:“嗯,開車回來的,車是公司配的,來回方便一些,也沒多少錢。”
老姨夫又問:“這次回來呆多久?”
楊開說:“一個月左右。”
老姨夫再問:“現在國家開始搞經濟建設了,你們公司有沒有興趣來咱們這裏發展?”
楊開聽後愣了一下,現在可是1983年,政策還沒有明確,沿海地區才開始探索商業,內地還是老思想維持原狀,不會主動爭取。
除非上麵有紅標頭檔案,明確要求,他們才會做做樣子。
更何況白河縣這個西北貧困縣城,資源睏乏。
楊開記得,前世直到2023年,白河縣沒有火車站,沒有像樣的汽車站。
可就是這麼一個思維落後的地方,今天竟然會想著發展經濟,看來是有人想要探探自己的口風了。
楊開整理了一下思緒,說:“老姨夫,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老姨夫問:“真話怎麼講?假話怎麼說。”
楊開說:“假話就是縣裏有你們這些領導,有那麼多國營企業,相信在各位領導的智慧和英明領導下,白河縣肯定會越來越好,人民群眾的生活也會越來越好。”
老姨夫聽到這話,麵不改色地說:“真話呢?”
楊開說:“我不認為一個能把給村集體銷售產品的人當成投機倒把給抓進去的地方會有發展經濟的想法,更何況這人還是被冤枉的,但依舊被抓了。
老姨夫,您覺得一個思維固化,不知變通的地方,會有英明的決策者?”
楊開說到這裏,停了下來,房間也安靜下來,眾人都看著老姨夫,不敢說話。
老姨夫抽了一口煙,看了眼楊開,說:“你繼續。”
楊開點頭,說:“白河縣這地方,資源少,有煤礦,但儲量有限,而且質量還不咋樣。
有個煉矽廠,聽說還是賠本經營。
其他國營單位不用我說,老姨夫自己就清楚,營收持平的就算好了,盈利的少之又少。
請問,在壟斷的情況下,這些企業為什麼還是在虧損?
究竟是企業在虧本銷售,還是管理層不行?
我想做企業的,沒有不想盈利的。
除非企業不是自己的,盈利也好,虧損也好,反正有人買單,那管理者操心幹什麼,混一天是一天。
這還算好的呢,如果有人中飽私囊呢?
而且我相信,這類人不在少數。”
楊開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是管理者不行,那為什麼沒人管?
或者說管了,他們將現在的管理者換了個地方,換個更大的廠或者單位,升職了。
您覺得這個處理是不是常規操作?
假如我來縣裏投資,我建了工廠,生產同樣的產品,我的單價低,服務好,利潤也挺不錯的。
然後國營單位競爭不過,員工沒活乾,管理者找施壓,他們考慮再三,找個合適的理由,因為上麵沒有明確規定私人可以辦廠,我的廠被沒收了。
接受者還是競爭者,他們還是原來老一套,新廠又恢復原樣,甚至停工停產。
請問,老姨夫,我的損失誰來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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