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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叔啊,侄子來一趟也冇給你拿啥,就給你拿了兩瓶罐頭。”
“侄子啊!”何青琪一把抓住李衛東的手,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李衛東見狀,連忙輕輕拍了拍何青琪的手,“老叔,你這剛出院,身子還弱,可彆激動。”
何青琪點了點頭,對著裡屋的何嬸大聲吩咐道:“老婆子,趕緊的,去張羅飯!
再去小賣店給我侄子整點好的。”
“哎,我這就去!”何嬸應得乾脆,轉身就往外走。
李衛東連忙伸手拽住何嬸的胳膊,笑著擺手:“老叔,老嬸,可彆麻煩了!
這才幾點啊,我擱家吃完早飯來的,肚子還飽著呢。”
“那也不行!”何嬸拍了拍他的手,“中午就在這吃,你救了我們家老何的命,吃頓飯算啥?”
說完,就掙脫李衛東的手,快步出了院門。
李衛東無奈地搖了搖頭,坐在炕邊的凳子上,對著何青琪說道:“老叔啊,你住院那天,我就跟老嬸說了,
這把半自動步槍我就藉著使一陣子,等你出院了,就給你送回來。
現在你身子好些了,槍也該物歸原主了。”
“侄子啊,你這說的啥話!
你對我有救命大恩,這槍老叔就給你了!一把槍而已了。”
“那可不成!”李衛東連忙擺手推辭,
“老叔,我救你也不是為了這把槍,當初就是碰巧遇上,換了誰都會伸手幫一把。
這槍是你的,我哪能要?你要是這樣,以後咱叔侄可冇法處了。”
“我可冇有彆的意思。”
兩人一個執意要送槍,一個堅決不要。
就在這時,李衛東的目光落在了門後牆上掛著的一把16號槍上,槍身有些陳舊,卻擦得乾淨。
他開口問道:“老叔,你還有一把槍啊?”
“啊?”何青琪順著李衛東的目光看去,“那是我以前使的老槍了。
兄弟你也知道,這16號槍射程不遠,威力也不如這把半自動,
我本來想著攢點錢給它換了,可拿去賣的時候,冇人願意給好價,就一直擱那掛著了,也冇啥用。”
李衛東笑著說道:“老叔啊,既然你現在也使不上它了,那侄子就跟你張回嘴,你把這把16號槍送我行不?”
李衛東這話一出,何青琪的臉色變了。
他不是不捨得這把老槍,而是看透了李衛東的心意,
當初他受傷昏迷,是李衛東把獵到的熊膽妥善保管,等何嬸趕到後二話不說就給了她,隻為救他的命,
後來借槍,也隻是應急,從冇提過任何要求,
現在見他家窘迫,不肯收那把貴重的半自動,反倒退一步要這把冇用的老槍,分明是不想讓他為難。
見何青琪半天不說話,李衛東又笑著打圓場:“老叔啊,你彆多想。
咱都是跑山打圍的,誰有難了,伸手幫一把不都是正常的麼?
再說了,咱叔侄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多走動走動,比啥都強,哪用得著這麼客氣?”
聽到這話,何青琪心裡更是激動,拉著李衛東的手,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活了這麼大年紀,從冇見過這麼仁義的年輕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力點了點頭,“好,好!這槍就送你了!侄子,你這份心意,老叔記一輩子!”
就在這時,何嬸拎著一個布包,一路小跑著回來了,
一進屋就氣喘籲籲地說道:“你看我這記性,我走半道纔想起來,我侄子到家了,我都冇說給他倒杯水,光顧著去買東西了!”
說著,就趕緊去灶房倒水。
李衛東起身對著何青琪夫婦說道:“老叔,老嬸,彆忙活了。
過兩天我就要上班了,家裡還有不少事冇收拾,我就先回去了。”
“那可不行!飯都快張羅好了,怎麼也得吃完再走!”何青琪連忙拉住他,
何嬸也端著水出來,跟著勸道:“是啊大侄子,好不容易來一趟,吃口飯再走,不耽誤你啥事。”
他們二人硬是要留李衛東吃飯,李衛東卻執意要走,
反覆勸說之下,何青琪夫婦二人也知道留不住他,隻能無奈放行。
李衛東臨走的時候,不僅揹著何青琪送他的那把16號槍,還帶走了何青琪攢下來的子彈,
何嬸也把剛買的吃食打包塞進他手裡。
這一趟盛強屯之行,在外人看來,李衛東似乎虧了,救了人,還了槍,最後隻拿了一把老槍、一些子彈和吃食。
可老輩人有規矩,山上救了人,恩情不可全了。
你不能指望人家傾家蕩產來報答你,那樣既不仁義,也不長久,唯有留一分人情,相互記掛,才能走得長遠。
前世的李衛東,和何青琪冇什麼交集,但他也聽說過,何青琪夫婦二人為人老實,是實實在在的好人。
所以這一世,他冇有貪求什麼貴重報答,
隻是按照老輩人的規矩,守著一份仁義,留著一份人情。
其實李衛東這一趟,算得上是滿載而歸,
有了一把屬於自己的槍,還有二百多發子彈,何家夫婦記著他的情,還拿了一兜子好吃的。
他揹著槍,拎著布包,往盛強屯外走去。
可剛走出冇幾步,就見迎麵走來兩個人,關鍵是,這兩個人他還都認識。
李衛東定了定神,連忙快步上前,喊了聲大爺,又轉頭對著旁邊的人喊了聲韓叔。
被他叫大爺的不是彆人,正是他大姐李心潔的公公張誌國,
另一個則是盛強屯的屯長韓慶國。
張誌國愣了一下,看清是李衛東,臉上露出笑意,開口問道:“東子啊,你這是往哪兒去?”
李衛東謊話脫口而出,
“大爺,我正要上你家去呢,尋思著來看看你和我大娘。”
他今天壓根冇打算去大姐家,可偏偏遇上了張誌國,
要是說實話,反倒顯得生分,不給長輩麵子,倒不如順勢說要去串門。
“哦?那可太巧了!”張誌國笑得更歡了,“快,快去家裡,你姐、你姐夫,還有你大娘都擱家呢。”
“好嘞,謝謝大爺。”
李衛東連忙應著,又給張誌國和韓慶國讓開道,示意二人先走。
幾人剛走兩步,韓慶國突然目光落在李衛東背上的16號槍上,
“李小子,這咋來我們盛強屯串親戚,還得揹著槍來?”
其實張誌國剛纔就注意到了這把槍,心裡也犯嘀咕,
隻是韓慶國在旁邊,他冇好先開口,想著等回了家再單獨問李衛東。
如今韓慶國先問了,他也順勢停下腳步,等著李衛東的回答。
李衛東也不隱瞞,把自己來盛強屯還槍的事跟二人說了一遍。
兩個長輩聽完,臉上都露出讚許的神色,心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孩子,太仁義了。
張誌國走上前,拍了拍李衛東的肩膀,“東子啊,你做得對!
做人就得這樣,快回家,讓你大娘給你張羅點好吃的。”
“好嘞大爺,那我就先回家了。”
看著李衛東跟著張誌國往家走的背影,韓慶國忍不住感歎道:“這孩子是真仁義啊,青琪能遇上他,真是好運氣。”
張誌國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隨即想起一件事,
“你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要是青琪當初冇被熊傷著,身體好好的,哪能讓那畜生堵了村、鬨得人心惶惶?”
“可不咋地!”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屯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