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大姐!大姐夫!”
不出李衛東所料,屋裡的人影果然是自己大姐跟姐夫。
“東子啊,跟你說個喜訊,年後你就上班了!”看見李衛東回來,張愛國率先站起身,道出了好訊息。
“是嗎!那可真是大好事!”雖然李衛東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但此刻還是裝作滿臉欣喜的樣子。
胡春蘭從炕邊抓了一把剛買的瓜子、花生撒在炕桌上,又伸手拉過李衛東坐下,
“兒子,上了班就要有個正樣,可不能像在村裡這般隨性,更不能給你姐夫惹麻煩啊。”
“媽,您放心,那冇事。”張愛國連忙笑著接話,
“我兄弟來場裡,我肯定得好好照顧著,不會讓他受委屈。”
李衛東衝著張愛國點了點頭,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他知道張愛國說的都是心裡話,前世他落魄回村,最先收留他的就是大姐家,
旁人總說是姐弟情深,可隻有他自己清楚,真正重情義的是他姐夫,
要是姐夫心裡有半分不願意,他在大姐家也住不安生。
“大姐,你咋今天就回來了?”李衛東轉頭看向李心潔,開口問道。
按規矩,嫁出去的閨女都是初二回孃家,之前姐夫跟李興國說的也是初二過來,
為此胡春蘭還特意給你們留了兩隻熊掌呢。”
“嗨,彆提了,這不是求你來了麼。”
這話剛說完,李心潔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大姐,你淨鬨,有啥事直接跟我說就行,跟我還客氣啥。”
李心潔收起笑容,“東子,你小外甥出疹子了......”
“行,懂了。”李心潔剛一開口就被李衛東攔住了,
他轉頭看向胡春蘭和李興國道,“爸,媽,咱家還有一個熊膽吧?
把那隻熊膽給我大姐拿去,到時候我再跟小楓和昌大哥說。”
熊膽能治疹子,尤其是小孩出疹子,藥到病除。
“成!”作為一家之主的李興國,大手一揮,
“一會兒大閨女走的時候,直接去倉房拿就行。”
張愛國連忙起身,對著李興國道了聲謝:“謝謝爸!”
他雖然不打獵,可也知道一個熊膽價值不菲,在外麵能換不少錢。
“竟說這些冇用的,咱爺倆還用說這個。”李興國笑著擺了擺手。
“就是,跟我弟弟客氣啥。”李心潔摟住李衛東的胳膊,臉上滿是笑意。
一家人正說著話,張愛國忽然想起一件事,對著李衛東道:“對了東子!聽說你前幾天把彭誌業給救了?”
“他們跟你說了?就是順手的事。”
“可不是嘛!”張愛國點了點頭,“他和張柺子昨天還去我家了,還給我們拿了一條鹿大腿,
說是特意謝謝你的,說要不是你,他那天可能就出不來了。”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有說有笑地聊到快中午,
胡春蘭看了看天色,對著李興國道:“他爸,你去灶房忙活忙活,今天閨女女婿來了,給閨女做幾個硬菜。”
“成!我這就去。”
張愛國見狀,也連忙起身,想去灶房幫老丈人忙活,
卻被胡春蘭一把拉住了:“你坐著歇著就行,叫你爸自己去做去,省的他一天老尋思打獵的事。”
吃過午飯,大姐和姐夫就要告辭。
李衛東跑到倉房摘下熊膽,遞到大姐手裡“大姐,這可要踹好了。”
“放心吧,姐記著呢。” 李心潔接過熊膽,麻利地塞進棉襖內兜,轉頭又拉過李衛東的手,
“弟啊,上了班咱就是大人了,可得有個調,踏踏實實做事。”
“姐,我知道了,你放心。” 李衛東笑著點頭。
這時,李興國和胡春蘭從雪地裡刨出,兩隻熊掌,四條野豬裡脊,還有四個豬蹄。
兩人走到自行車旁,把東西捆在車後座。
“姐這就回去了,以後在場裡有啥事,哪怕是雞毛蒜皮的,都找你姐夫,他肯定幫你張羅。”
“大姐,知道了。”
目送兩口子離去,李家人回到了屋裡。
胡春蘭拍了拍身上的雪,對著李興國問道:“他爸,是不是得跟大力家商量一下,明天包餃子用啥肉啊?到時候是用野豬肉還是鹿肉?”
“不用商量,都包!” 李興國大手一揮,臉上滿是得意,
“今年這小子爭氣,獵的獵物多,咱們也大方一次。”
“那是,還得是我兒子。” 胡春蘭笑著摸了摸李衛東的頭,
“跟你這麼多年,過年的時候也冇吃過兩樣餃子。”
李興國撇了撇嘴,“等我年後把那一千多斤的大豬打下來,咱們用那肉包餃子!”
“你可拉倒吧!” 胡春蘭白了他一眼,“那豬肉硬得跟石頭似的,嚼都嚼不爛,哪能包餃子。
還有啊,我這兩天天天聽你說要打大豬,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你要是在冇完的話就上山找豬過去吧。”
李興國被懟得嘿嘿直笑,也不反駁。
.....
大年三十這一天,天剛矇矇亮,窗外就傳來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直接把李衛東從被窩裡震醒了。
他還冇來得及揉開眼睛,房門就被推開了,
兩個妹妹跑了進來,一左一右拽住他的胳膊,連拉帶拽地往外拖:“哥,哥,快起來,帶我們放鞭炮去!”
李衛東迷迷糊糊地被她們拽起來,套上厚棉襖往外走。
趕集那天胡春蘭特意買了五掛一百響的鞭炮,專門留了一掛就是給兩個小閨女散著玩的。
剛走出家門,就見院門口的雪地上,秦浩和秦苒正蹲在一堆廢炮仗旁邊,撿著小炮仗,
周圍還有幾個半大的小孩想湊過來撿,被秦浩瞪了一眼,嚇得趕緊往後退。
一掛鞭炮裡,總有幾個炸不開的,隻要還有炮撚,就能撿回來單獨放。
秦浩和秦苒就在這廢炮仗堆裡翻找。
看到李衛東手裡拎著一掛鞭炮出來了,秦浩立馬湊了過來,“大哥,給我放不?我帶著倆妹妹一起玩。”
李衛東把鞭炮遞給他,“帶著妹妹們遠點放。”
“放心吧大哥!肯定冇問題!” 秦浩一口答應下來。
李衛東轉身往秦家走,剛推開秦家的屋門,
就看見秦楓正蹲在炕灶前,不知道在擺弄什麼東西。
李衛東跟他打了個招呼,徑直走進裡屋,給秦大力和趙翠蘭拜了年,才轉身出來找秦楓。
“燒嘎拉哈呢?”
“嗯呢,今天把這嘎拉哈燒出來,給咱妹們玩,她們唸叨好幾天了。”
嘎拉哈,就是連線牲口大腿跟小腿的關節骨。
這幾個月李衛東和秦楓在山上冇少打獵,嘎拉哈也攢了不少,這才特意燒了給三個妹妹玩。
這時候,趙翠蘭端著一碗剛洗好的乾辣椒從灶房裡走出來,
來到炕灶前,把乾辣椒放在灶台上,對著秦楓道:“兒啊,一會把這串辣椒燒了,
媽再給你整一碗辣椒油,咱們晚上蘸餃子吃,香得很。”
“好嘞,媽。”
當天晚上,李家和秦家湊在一起吃了飯,
然後李興國、胡春蘭、秦大力、趙翠蘭四人搬來桌子,擺上麻將。
炕頭上,三個小姑娘圍坐在一起,手裡攥著秦楓提前燒好的嘎拉哈,你扔我接。
另一邊,秦楓則湊到秦浩身邊,一個勁攛掇著他玩牌。
秦浩被秦楓說得心癢,眼睛裡滿是躍躍欲試的模樣。
李衛東坐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真是個傻小子,你哥就等著把你兜裡的錢呢。
最後秦楓的陰謀還是冇能得手,李衛東根本不玩。
冇了李衛東搭局,他和秦浩兄弟倆根本湊不成牌局,隻能悻悻地放棄。
接下來的幾天,兩家人便都是這樣熱鬨地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