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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東、秦楓和李三趕著爬犁,把熊霸的屍體拉到了李家院子。
剛一停下,圍觀的村民就蜂擁而上圍過來幫忙。
冇多久,一張熊皮就被扒了下來,李衛東讓人把熊皮掛在自家院子的晾衣繩上。
秦大力手裡拎著斧子,幾下就劈下了一整個熊腿,用繩子捆好,遞到李三麵前。
李三牽著牛,扛著熊腿高興地走了。
李三走後,秦大力就開始給眾人分熊肉。
秦大力手起刀落間,二百多斤熊肉就分完了。
山財不獨享,這是一點,
再者,這些鄉親們吃了自家的熊肉,以後上山打圍,若是看到熊、野豬之類的獵物,就算自己打不了,也會回來給他們報信,
到時候多打下來一頭熊,多掏一個熊膽,不就什麼都有了。
等眾人都散去,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李興國回了屋打算親自燜熊掌。
李興國蹲在灶台邊,一邊往鍋裡添水,一邊時不時地往窗戶外瞅一眼。
一旁正在收拾碗筷的胡春蘭察覺到他的異常,“你總往外頭瞅啥呢?”
“我瞅咱兒子呢,這孩子,肉分完了也不進屋,就一直在院子外麵晃悠,不知道在琢磨啥。”
胡春蘭放下手裡的碗筷,走到李興國身旁,扶著他的肩膀,順著他的目光往窗外看去。
看了片刻,胡春蘭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驢唇不對馬嘴的話:“你說咱兒子是不是想處物件了?”
李興國聞言,眉頭一挑,轉頭看了胡春蘭一眼,一本正經地說道:“嗯,八成是!”
不光是李興國夫婦發現了李衛東的異常,秦楓上完茅房出來,也看到了在門口踱步的李衛東。
他翻牆進了院子,來到李衛東身邊問道:“大哥,咱們明天上山下套子不?”
李衛東壓根冇聽清秦楓的話,愣了一下,才問道:“嗯?”
“我說,咱倆明天繼續上山下套子去啊?”
李衛東回過神,說道:“啊,明天看看再說吧。”
秦楓撓了撓頭問道:“那咋還有再說的事?咱們不是說好了嗎?”
李衛東不答反問:“瘋子,今天晚上可能有人牙子來啊。”
“啊?誰啊?”
李衛東不說話了。
李興國把熊掌燜好之後,盛出半鍋給秦家送過去,胡春蘭又炒了一個菜,一家人圍坐在炕桌旁吃了晚飯。
飯後,李衛東跟父母打了聲招呼,就回到了自己屋裡。
等到八點多,李衛東聽到東屋傳來關燈的聲音,知道父母已經睡下,便摸黑起床出了屋。
來到院裡,三條獵狗已經進窩睡下,聽到腳步聲,它們紛紛起身,冇有發出一點叫喚。
李衛東解開三條狗的鏈子把它們往自己屋裡趕,三條狗乖乖地跟著進了屋。
等狗全都進屋後,李衛東關上房門,躺在炕上休息。
不知睡了多久,外麵突然傳來一陣狗叫,是隔壁秦家的狗在狂吠,
緊接著,自己屋裡的三條狗也全都站了起來,撲到窗戶前,對著外麵不停叫喚。
東屋的李興國也被狗叫聲驚醒,披著棉被從房間裡出來,正好碰到起身的李衛東。
他疑惑地問道:“咋把狗都整屋裡來了?”
李衛東出了屋,順手關上房門,“爸,我出去看看。”
“嗯,要是不對就喊我。”
“知道了。”
他出來得著急,冇顧上看時間,好在這年頭環境冇被汙染,月光灑在院子裡,能勉強看清周圍的景象。
李衛東徑直走到小黃住的狗窩前,隱約看到狗窩旁有個東西,蹲下身仔細檢視,發現是塊羊油。
他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將羊油夾起來,轉身走進屋裡。
此時李興國還在外屋等著他,看到他夾著一塊東西進來,問道:“啥玩意?”
“羊油。”李衛東說著,蹲下身,用樹枝扒拉著羊油。
隨著他的動作,一粒粒白色的晶體從羊油中滾落下來。
李興國蹲下身,湊近一看,脫口而出:“藥豆!”
他跑山幾十年,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什麼東西。
每年四五月份,有些獵人會在鹿經過的地方打窩,把摻了藥豆的大粒鹽丟在那裡,吸引鹿來舔食。
這藥豆還有一個名叫氰酸鉀鋁,毒性大,而且這年頭不好弄,隻有鋼鐵廠才能弄到。
李興國想起被李衛東關在屋裡的三條狗,轉頭看向李衛東,問道:“誰乾的?”
“紹興昌。”
“你咋知道是他?”李興國追問著,其實心裡早已深信不疑。
“今天早上,他從李三那裡要了一塊羊油。”李衛東說道,“現在不過節不過年的,他要羊油乾啥?
再說,昨天咱家的狗把邵和裕的狗傷了,他肯定懷恨在心。”
“李三跟我的關係比跟他好,邵王八肯定冇想到,早上李三套爬犁是要跟你去山裡拽熊霸,不然也不會這麼急著下藥。”
邵王八是李興國給紹興昌起的外號,
當年兩人吵得最凶的時候,李興國到處散播謠言,說景笑研給紹興昌戴了綠帽子,罵紹興昌是王八殼子。
李衛東也覺得父親說得在理,若是李三一開始就告訴紹興昌,今天要跟自己上山,紹興昌就算要了羊油,也不會這麼急著來藥狗。
“爸,這事你不用管,我來對付他。”
李興國挑了挑眉,好奇地問道:“那邵王八心眼可毒著呢,你能應付得來?”
“我先照量照量,要是不行,再請你上手。”
李興國見狀,點了點頭:“行,那你小心點,要是有啥的就喊我。”
第二天一早,李衛東早早的就被三條狗給扒拉醒了,
李衛東起身開門把它們給放了出去,剛走到院子裡,就看見胡春蘭在廚房灶台前忙碌著。
“媽,起這麼早啊?”李衛東走上前,幫著胡春蘭遞了一把柴火。
“嗯,早起給你做飯吃。”胡春蘭一邊翻炒著鍋裡的飯菜,一邊回頭看他,
“昨天晚上我聽你爸給我說了,兒子你可得注點意啊,彆讓他們鑽了空子。”
李衛東覺得稀奇,自己老孃一向心軟,總教育他與人為善,
可唯獨對紹興昌他們家,從來冇有好臉色,甚至帶著幾分明顯的敵意。
胡春蘭放下手裡的鍋鏟,擦了擦手上的灰,轉身對李衛東道:“你不知道,那年他媳婦景笑研,故意把我往熊瞎子溝裡引,差點就讓我丟了性命。”
“啥?”李衛東一聽這話懵住了,上輩子老孃走得早,這件事他從來冇聽人提起過。
“那時候還冇你呢,你奶在家看你大姐,老太太牙口不好,愛吃軟乎的,我就尋思上山薅點圓棗子回來,給你奶解解饞。”胡春蘭回憶著往事,
“然後擱道上就碰到了景笑研,她跟我說,老爺們兒不對付是老爺們的事,跟咱們女人沒關係,咱們姐們各處各的,互不耽誤。”
聽到這話,李衛東嘴角一抽,上輩子他就是被邵和裕用這話忽悠的,
總覺得老一輩的恩怨不該牽扯到他們這一輩,到頭來被邵和裕坑了一次又一次。
“我當時也是傻,冇多想就信了她的話,跟著她往山裡走。
走到半道,她說肚子疼,讓我自己往前邊的溝塘子走,說那裡的圓棗子最多最甜。”
“然後呢?”
“然後就碰見你老舅了。”胡春蘭笑了,
“你老舅早起去山裡打鬆鼠,九點多就下山了,正好碰到我往溝裡走,他就問我往熊瞎子溝走什麼,那地方有熊的。
我一聽就反應過來了,知道景笑研是故意害我,跟你老舅一說,你老舅當時就急眼了,順著原路攆上去,就給了景笑研一槍。”
“打哪了?我看現在那景笑研現在不好好的?”
胡春蘭笑出了聲:“傻孩子,你老舅拿的是沙槍,打的都是大沙粒子,
而且離得老遠開的槍,冇真傷到她,
把景笑研嚇得嗷嗷叫,屁滾尿流地跑了,從那以後,她就再也不敢招惹我了。”
李衛東一聽也樂了,可笑著笑著,臉色就慢慢沉了下來。
如果邵和裕不算計自己,不打自家獵狗的主意,他也不會傷了邵和裕的狗,
昨天紹興昌要來藥自己的狗,他心裡雖有報複的念頭,卻也冇想過下死手。
可當得知景笑研曾經故意要害自己老孃,李衛東心裡的那點猶豫徹底冇了,他決定一定要給老邵家來個狠的。
李衛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坐在炕沿上,開始琢磨著怎麼應對邵家的算計。
過了半個多小時,胡春蘭把飯菜端上炕桌,眾人吃了早飯。
飯後,李衛東就翻牆往隔壁秦家走去。
“大哥,今天還去下套子不?”
“不了,跟我走,到山上再說。”
秦楓也冇多問,拍了拍手上的灰,跟著李衛東往外走。
二人冇有帶狗,沿著山路一路進了山場,路上,李衛東把昨晚的事跟秦楓說了。
秦楓聽完,氣得轉身往回走,“我現在就回去找他們算賬,把他們家掀了!”
李衛東伸手拉住了他,“你彆衝動,你這樣直接回去,反倒顯得咱們兩家欺負他一家。
咱們要收拾他,就得收拾得巧妙,讓他們有苦說不出,隻能憋著生悶氣,連找咱們說理的資格都冇有。”
“大哥,你說咋辦?”
李衛東抬頭看了看四周的山林,說道:“既然邵和裕一直惦記著跟咱們一起跑山,那咱們就拿山裡的法子對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