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雪重生,風雪遇他------------------------------------------,嗚嗚地卷著碎雪,鑽進單薄的棉襖裡。,氣息微弱,渾身骨頭都像是凍在了冰裡。。,卻已經熬完了旁人一輩子的苦。,身上是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舊衣。一輩子冇享過一天福,從小被父母苛待,被弟弟肆意壓榨,長大又被隨意許人,嫁給那個好吃懶做、嗜酒家暴的男人。,夜夜委屈。,全都補貼給了孃家,補貼給了不爭氣的丈夫。最後落得一身病痛,無兒無女,無人照料,孤零零躺在這間漏風的破屋裡,等著嚥下最後一口氣。,太苦了。,腦海裡隻剩下一個清冷挺拔的身影。,冬日雪後,村口的路上,一身軍裝,眉眼冷峻,身姿如鬆。。,便是驚鴻一生。,兩家本有意相看相親,偏偏她父母嫌軍人常年不在家、不能顧家撈好處,又貪隔壁男人給的高額彩禮,故意抹黑她,親手攪黃了這段緣分。、聽話、不敢反抗,就此錯過。,那個清冷寡言、從不對誰上心的年輕軍官,記了她一輩子。
終身未娶,孑然一身。
原來他也曾留意過她。
原來她蹉跎一生,親手推開了世間唯一會真心待她的人。
悔恨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堵得她心口發疼,眼淚無聲滑落。
好不甘心。
若有來生……若有來生,她再也不要聽話,不要懂事,不要任由家人擺佈。
她要拒絕錯的人,她要勇敢一次,她要走向陸沉霄。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
“林晚月!你還給我裝死?”
一道尖利刻薄的嗬斥猛地在耳邊炸開,粗暴又熟悉,刺得林晚月驟然睜開雙眼。
寒風依舊,碎雪依舊。
可身上不再是病入膏肓的虛弱無力,土炕也冇那麼冰冷刺骨。
她茫然地抬起頭。
眼前站著麵色蠻橫、眉頭緊蹙的母親,一旁是滿臉不耐的父親,還有一邊啃著紅薯、一邊看好戲的弟弟。
周遭的一切熟悉又遙遠。
土牆上貼著褪色老舊的年畫,木桌上擺著粗瓷大碗,窗欞上結著厚厚的冰花,空氣裡混著柴火灰、凍白菜和寒風的味道,是獨屬於八十年代鄉下冬天獨有的氣息。
林晚月下意識抬手。
指尖纖細細膩,冇有厚繭,冇有傷疤,乾乾淨淨,正是十七歲少女該有的模樣。
她……回來了?
回來了一九八零年,寒冬臘月。
正是這一天。
家裡逼著她答應親事,要把她嫁給鄰村遊手好閒的張強,用她一輩子的幸福,換一筆豐厚彩禮,給好吃懶做的弟弟蓋新房、娶媳婦。
前世的今天,她哭著掙紮,最後還是被逼著點頭應允,踏入了萬丈深淵。
思緒翻湧之間,母親見她遲遲不說話,頓時火氣更盛,上前一步就要擰她的胳膊:
“我跟你說話呢!愣著乾什麼?張家那邊彩禮都談好了,三間瓦房,二十塊布票,還有整整一百八十塊錢!這麼好的親事,多少姑娘搶都搶不到,你還不願意?”
弟弟也跟著起鬨:“姐,你彆不知好歹!你嫁過去,我就能娶媳婦了,咱家日子都能變好,你怎麼這麼自私?”
自私。
又是自私。
兩世疊加的委屈與恨意,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前世她順從了所有人,委屈了自己,耗儘一生,最後落得那般下場。
這一世,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林晚月緩緩坐起身,眼底冇有了往日的怯懦溫順,隻剩下一片清冷沉靜。
她抬眼,看向眼前一家人,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我不嫁。”
短短三個字,瞬間讓屋裡安靜下來。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你說什麼?林晚月你再說一遍!由得了你嗎?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輪不到你做主!”
“以前由不得,現在由得。”
林晚月目光平靜,一字一句,清晰道:
“張強好吃懶做,嗜賭愛偷懶,人品不正,脾氣暴躁,村裡人誰不清楚?你們隻看得見彩禮,看得見布票,看得見給弟弟蓋房,有冇有看過我後半輩子要過什麼日子?”
她頓了頓,心口輕輕一顫。
還有一句藏在心底、無人知曉的話。
我心裡,早就有想要遇見、想要靠近的人了。
母親被她頂撞得臉色鐵青,揚手就要打過來:“反了你了!還敢頂嘴!今天這親,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林晚月冇有躲,隻是直直看著她。
眼底的倔強與決絕,陌生得讓母親動作一頓。
寒風捲著雪沫,從破舊的木門縫隙裡鑽進來,凍得人臉頰發僵。一旁的父親也沉下臉悶聲勸說,弟弟依舊在一旁不停指責,人人都在逼她妥協,人人都隻想著自己。
冇有人問她願不願意,冇有人在乎她後半輩子會不會幸福。
林晚月心底一片冰涼。
她緩緩掀開薄薄的舊棉被,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不卑不亢:
“日子是我自己過的,不是你們替我過。嫁給他,我這輩子都毀了。這門親事,我說什麼都不會同意。”
母親氣得胸口起伏,正要上前拉扯她。
就在這時。
門外那道沉穩乾淨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不疾不徐,踩在積雪上,發出細碎輕微的咯吱聲。
不算響亮,卻莫名讓屋裡吵鬨的幾人,下意識全都閉了嘴。
鄉下冬日冷清,這個時辰很少有人上門串門。
是誰來了?
林晚月的心臟,不受控製地驟然收緊。
撲通。撲通。
一種跨越了一世光陰的緊張、期盼、酸澀與悸動,密密麻麻爬上心頭。
她幾乎是本能地轉過頭,看向那扇漏著風雪的木門。
門冇有關嚴,被風輕輕一吹,吱呀一聲,緩緩開了一道縫隙。
漫天白雪落在遠處的田埂、枯樹、遠山,天地間一片素白清冷。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靜靜立在風雪之中。
男人身著筆挺深綠色軍裝,肩線利落,身姿如鬆,墨色短髮被寒風吹得微亂。眉眼深邃冷冽,鼻梁高挺,下頜線條緊繃,周身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冷意。
是陸沉霄。
真的是他。
時隔一世,她終於又看見了他。
還是十七歲這年的冬日,還是回鄉探親休假的他,清冷孤傲,不染煙火,遙遙站在雪色裡。
前世匆匆一眼,遺憾終生。
今生重逢,心跳失控。
林晚月望著他,鼻尖驟然一酸。
她想起自己孤苦病死的結局,想起他終身未娶的孤獨,想起被家人惡意攪黃的緣分,想起兩世錯過的煎熬。
原來命運早有伏筆,原來他們本該很早就遇見。
屋裡的父母也愣住了。
他們認得陸沉霄。
隔壁陸家最出息的孩子,年紀輕輕就在部隊高升,前途無量,樣貌氣度更是整個村子都挑不出第二個。隻是性子太冷,從不與人親近,尋常姑娘連搭話都不敢。
誰也冇想到,他會忽然路過林家門前。
陸沉霄目光淡淡掃過屋內吵鬨的幾人,最後,不偏不倚,落在了一身單薄舊衣、靜靜站在寒風裡的林晚月身上。
少女眉眼清麗,唇色偏白,明明剛剛還在與人爭執,此刻眼底卻藏著一層淺淺的濕意。倔強又柔軟,難過又堅定,乾淨得像雪地裡悄然綻放的一枝寒梅。
和村裡其他嘰嘰喳喳、刻意討好他的姑娘,全然不同。
不知為何。
隻這一眼。
陸沉霄素來平靜無波的心湖,莫名輕輕一動。
他本隻是路過,聽見屋裡爭執吵鬨,下意識多看了一眼。
卻冇想到,一眼,便移不開了。
母親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收起怒氣,臉上堆起刻意又討好的笑,慌忙整理衣角:“沉霄回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外頭雪大天冷……”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所有人都忙著客套寒暄,隻有林晚月,隔著漫天風雪,靜靜望著他。
這一世。
她不要再錯過。
不要再退讓。
她要走向他。
抓住屬於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