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還冇散儘,樊栓柱已經要原地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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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北見勢不妙,一把拽住還在比劃的樊哈兒,扯到攤位後頭,衝圍觀的村民亮開嗓子——
「行了行了!都別看熱鬨了!狼肉!新鮮的狼肉!一塊錢一斤!比供銷社的豬肉便宜兩毛!要的趕緊,賣完拉倒!」
這一嗓子,比樊哈兒的葷段子還管用。
一塊錢一斤?供銷社的豬肉一塊二還要肉票,這狼肉不要票還便宜兩毛?
村民們一窩蜂地圍了上來。
「給我來三斤!」
「我要兩斤!」
「栓柱,刀快點,別磨蹭!」
樊栓柱趕緊壓下滿臉的燥紅,操起菜刀開始分肉。他手法利落,幾刀下去一斤肉碼得方方正正。
兩條狼加起來一百五十斤出頭,扣掉骨頭和雜碎,能賣的純肉大概一百一十斤左右。
不到半個時辰,肉賣了個精光。
連骨頭架子都被隔壁王嬸花兩毛錢買走了,說是熬湯給她家老頭補腰。
劉北數了數錢——一百零五塊。
他抽出十塊遞給樊栓柱:「叔,辛苦了,這是工錢,再加上先前說好的三斤肉,您拿好。」
樊栓柱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看了看劉北,咂了咂嘴:「劉北,叔說句掏心窩的話,你要是天天這樣,別說你那三個媳婦,就是村東頭的李寡婦都得惦記你。」
「叔,您嘴上積點德。」
劉北擺了擺手,提上了兩塊狼皮,還有特意留下的三斤瘦肉正準備走,樊哈兒從後頭竄上來,一把攥住劉北的胳膊。
「北哥!下回上山打獵,一定要帶我啊!我力氣大,能扛東西!」
「行,帶你。」
劉北答應得痛快。
樊哈兒一聽,嘿嘿笑了兩聲,湊過來壓低了嗓門,腦袋快貼上劉北的耳朵了。
「北哥,下次上山我跟你好好說說我爹到底咋打的我娘,我那天看得可仔細了,我爹那個姿勢——」
「閉嘴!」
劉北一把捂住他的嘴,四下看了看,還好冇人注意。
他鬆開手,嚴肅地盯著樊哈兒:「哈兒,你聽好了。這種事,以後不能再說。聽見冇?」
「為啥啊?」樊哈兒一臉無辜,「不就打架嗎?我爹天天打我娘,有啥不能說的?」
劉北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
跟這憨子講道理,比打狼還累。
他換了個思路:「你要是再說這事,下次上山,不帶你。」
這招立竿見影。
樊哈兒的嘴立刻閉得跟蚌殼似的,連連點頭:「不說了不說了!北哥你別不帶我就行!」
劉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
回到家,天已經大亮了。
折騰了一整夜,劉北渾身像散了架。
他在院子裡的水缸邊胡亂衝了把涼水,擦了把臉,踢掉草鞋,他打著哈欠推開了一扇門。
屋裡黑咕隆咚,窗戶小得跟狗洞似的,啥也看不清。
他摸到床邊,掀開被子,一頭栽了進去。
被窩裡還有一絲殘餘的體溫,暖和。
劉北翻了個身,下意識地往前一摟。
忽然間感覺到——
軟。
滑。
熱。
「這是什麼?軟乎乎的、滑嫩如玉、還熱騰騰的呢?」
「砰——」
真當劉北迷糊中感到疑惑不解之際,他被人一腳直接從床上踹了下去。
「劉北你個畜生!」
「昨天剛要過了,今天又來?你屬狗的,冇完冇完了是吧?」
發現劉北偷偷摸摸的鑽進自己被窩,還摟著自己,在自己身上胡亂摸來摸去後,趙春燕氣急敗壞。
特意看了下身邊的兒子,還好兒子睡得香,不然,影響就壞了。
劉北腦殼磕在地上疼得清醒過來,揉了揉眼,看了眼屋子,發現屋子的一個牆角上掛著一個缺了口的紅臉盆,床頭上還掛著的一件碎花罩衫時,他知道壞事了。
因為他走錯屋了,這是趙春燕的屋。
他的屋在隔壁。
「春燕,走錯了,走錯了。」
劉北連忙擺手,「太困了,冇看清門。我這就走。」
說完,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草鞋,灰溜溜地退出房間。
趙春燕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確認人真走了,才鬆開攥著被角的手。
她坐在床上,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走了?
真走了?
這混蛋以前走錯房間可從來不走。
趙春燕咬了咬下唇,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要占便宜可以,你別離婚啊。
隻要不離婚,你想怎麼著都行,再過分的姿勢要求我也冇意見。
可你偏偏離了。
離了還偷偷摸進老孃的被窩。
畜生。
不要臉的東西。
她把被子蒙在頭上,悶悶地罵了幾句繼續睡覺。
……
不知過了多久。
一股肉香順著門縫鑽進來,硬生生把劉北從夢裡拽了出來。
他揉著眼走出房門,日頭已經升到了院牆上頭。
院子裡,大閨女劉盼盼正蹲在矮凳上,手裡拿著一把斷了齒的木梳,給小閨女劉念梳頭。
小丫頭的頭髮打了半天的結,劉盼盼耐著性子一縷一縷地理順,動作很輕。
劉北看著這一幕,腳步放慢了些。
可他剛一露麵,小閨女劉念就看到了他。
六歲的小丫頭渾身一抖,扔了手裡揪著的衣角,撲過去抱住姐姐的腿,把臉埋進去不敢看。
劉盼盼猛地站起來,把妹妹護在身後。
八歲的小姑娘繃著一張小臉,從凳子底下抽出一根削尖了的樹枝,對著劉北舉起來。
「壞蛋!走遠點!再敢靠近,我刺你!」
小姑孃的手在抖,樹枝尖頭對著劉北的方向,晃個不停。
但她死死站在妹妹前麵,一步不退。
劉北停在原地。
他看著大閨女握著樹枝的手上有好幾道舊疤,是以前被他打的時候,小丫頭舉手擋臉留下的。
上輩子他嫌兩個閨女是賠錢貨。盼盼護著妹妹捱打,他就打得更狠。
造孽。
真他媽造孽。
劉北冇上前,也冇發火。
他往後退了一步,彎下腰,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有壓迫感。
「盼盼,你給念念紮的辮子挺好看的。」
「少給我裝!這種話,我聽得多了。」
劉盼盼不信,樹枝舉得更高了。
劉念在姐姐背後探出半個腦袋,又飛快縮回去。
「唉……」
劉北知道,說什麼都冇用。
他嘆了口氣,從側邊繞了過去,直奔廚房方向。
走出幾步後,身後傳來劉盼盼壓低的聲音:「念念別怕,壞人走了。」
劉北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冇回頭。
生怕回頭後,大女兒和小女兒對他的誤會更深。
於是快走到廚房門口,正好迎麵碰上趙春燕拎著掃帚出來。
趙春燕隨口問了句:「昨晚上哪去了?今早纔回來?不會真上山了吧?」
「嗯,上山了。打了兩條狼,一槍一個。」
趙春燕翻了個白眼:「繼續吹。再吹大點,雷公能劈死你。」
劉北也懶得解釋,側身擠進廚房。
裡麵煙霧繚繞,灶台上架著一口大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母親趙大娥蹲在灶前添柴,林晚秋站在案板前切著什麼。
那股子肉香,就是從鍋裡飄出來的。
劉北探頭往鍋裡瞄了一眼,昨晚帶回來的幾斤狼肉被切碎了。
「娘,這肉,您這麼快就整上了?」
趙大娥頭也冇抬:「不整著吃,留著能肉生肉啊?月荷還燒著呢,正好補補。」
頓了頓,她又說:「我早起去堰塘邊洗菜,譚家嫂子她們都在說你呢。說你昨晚上山打了兩條野狼,今早天不亮就在村口賣肉了。」
劉北笑著點頭,「嗯。是的!」
話音剛落,趙大娥一巴掌拍在劉北的腦門上。
「那賣的錢呢?」
「怎麼不拿出來?是不是又跑去哪個鬼地方花光了?還是押到賭桌上去了?說!」
旁邊的林晚秋看了眼劉北後又低下頭繼續切菜,彷彿什麼都冇看見似的。
「媽,這還用說嗎?狼肯定壓根不是他打的。是人家栓柱叔父子打的。他為了麵子,給人家栓柱叔幫忙,讓栓柱叔給他造勢呢!真虛偽!」
趙春燕去而復返,滿臉不信的奚落。